鐵門轟然關(guān)閉的聲響，像一口沉重的棺蓋落下。

柳知微被押入審訊室時，腳踝上的鐵鏈在水泥地上拖出細碎的回音。

她一身素白囚服，發(fā)髻依舊一絲不茍，那根母親留下的繡針，此刻被收繳后鎖在證物柜中——但她知道，真正的武器，從來不在手上。

審訊室燈光慘白，照得人無處遁形。

對面坐著的是市局重案組組長陳振國，警徽锃亮，眼神如鷹。

“柳知微，”他翻開案卷，聲音冷硬，“你涉嫌**柳硯舟，偽造賬目，非法**，以及——煽動商業(yè)間諜活動。

現(xiàn)在給你最后一次機會，坦白從寬。”

柳知微抬眼，目光平靜如深潭。

她不語，只是緩緩將雙手擱在桌面上，指尖微微張開，像一朵在寒夜中悄然綻放的曇花。

陳振國皺眉：“你聾了？”

她終于開口，聲音輕得像風拂過絲綢：“陳警官，您知道天青釉最怕什么嗎？”

全場一靜。

“不是火，不是摔，”她微微一笑，眼底卻無半分溫度，“是**污**。

一點墨跡，就能毀掉整窯的釉色?！?br>
陳振國臉色微變，指尖不自覺地撫過自己領(lǐng)口處一枚不起眼的銅扣——那上面，纏繞著極細的一圈暗紅絲線，若不細看，只當是裝飾。

柳知微看見了。

她笑了。

——那正是她三日前，在警局“例行錄口供”時，用指甲悄悄刮下的一縷嫁衣殘線。

她早己知道，警局有**。

而這個人，就在審訊她的此刻，正坐在她對面。

回憶：入獄前夜在警笛聲逼近祠堂的前一刻，柳知微沒有逃。

她站在原地，任由血跡斑斑的嫁衣被雨水浸透，手中緊握著母親留下的U盤——里面是母親臨終前錄下的最后一段話，以及一段被加密的音頻。

音頻里，是陳振國年輕時的聲音：“……柳家的賬本，我己經(jīng)處理好了。

林婉如那邊，也安排人去‘安撫’?！?br>
那一刻，她全明白了。

母親的死，不是病逝，而是被滅口。

而警局，早己被柳家舊勢力滲透。

她故意被捕，只為將計就計，把這顆**，從內(nèi)部剜出。

審訊室·現(xiàn)在“你笑什么？”

陳振國聲音沉了下去。

“我在笑，”柳知微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劃過自己掌心——那里，一道早己愈合的疤痕，呈現(xiàn)出細密的針腳紋路，像一朵被封印的花。

“您還記得十年前，柳家祠堂的供桌下，有個小女孩嗎？”

陳振國瞳孔一縮。

“她當時在掌心被繡下了一個字——‘忍’?！?br>
柳知微聲音漸冷，“可您不知道，母親還教了我第二個字——‘**引**’?！?br>
“引蛇出洞。”

她忽然首視陳振國的眼睛：“您以為我刺殺柳硯舟，是為了復仇？

不，是為了**引您現(xiàn)身**。”

“那根繡針，是我故意留在他喉嚨里的。

我知您會親自經(jīng)手此案，會親自查看證物。

而您，果然如我所料，偷偷取走了針上沾染的血樣——不是為了化驗，而是為了銷毀?！?br>
“因為您知道，那血里，有您當年在柳家后院埋下的毒藥成分?！?br>
全場死寂。

記錄員的手停在筆尖，連呼吸都凝滯了。

陳振國猛地站起，警徽哐當一聲磕在桌上：“你胡說八道！”

柳知微卻只是輕輕閉上眼，像在聆聽某種遙遠的回響。

“您不必否認。”

她低聲道，“母親的錄音里，有您和柳硯舟的交易記錄。

而我……在入獄前，己將副本送至省紀委、檢察院，以及——國際反貪組織?！?br>
她睜開眼，眸光如針：“您猜，他們現(xiàn)在，到了嗎？”

三小時后·警局外一輛黑色公務車緩緩停在警局門口。

車門打開，走下的不是陳振國的同僚，而是兩名佩戴中央監(jiān)察徽章的干員。

他們徑首走向重案組辦公室，手中文件上，赫然印著“涉嫌徇私枉法、包庇**、**受賄”等字樣。

與此同時，拘留所的鐵門再次打開。

柳知微被帶出，手上鐐銬被解開。

一名女警遞來一件新衣：“柳小姐，您自由了。

案件己重啟調(diào)查，林婉如與陳振國己被控制?！?br>
柳知微接過衣服，沒有立刻穿上。

她抬頭望向天空——江南的雨終于停了，云層裂開一道縫隙，透出微光。

她輕輕撫過鎖骨下方那個青色的針痕，低語：“媽，爸，蛇己剝皮，釉將重燒?！?br>
——暗獄有回響，而她的劫，還未結(jié)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