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難走。

陸昭背著蘇清瑤，左手托著火斑喵，右手撐著一根臨時折下的樹枝當拐杖。

蘇清瑤的眼淚還在臉上掛著，火斑喵趴在她懷里，呼吸微弱得像風中殘燭，背上三道爪痕滲出淡紅色的血珠，染臟了她鵝**的連衣裙。

“昭哥，放我下來吧……”蘇清瑤的聲音帶著哭腔，“我能自己走……別說話?！?br>
陸昭咬著牙，額角的汗滴進山路縫隙里。

火斑喵的體溫透過布料傳到他胸口，燙得驚人——那是傷口發(fā)炎的征兆。

他想起父親教過的應急處理方法，從背包里翻出消毒噴霧（其實是稀釋過的寧香油），對著傷口輕輕噴灑，“忍一忍，到了楓溪鎮(zhèn)讓爺爺用草藥敷?！?br>
蘇清瑤抽噎著點頭，手指緊緊攥著火斑喵的前爪。

綠毛蟲“青芽”從精靈球里出來，爬到她肩頭，用柔軟的身體蹭著她的臉頰，觸角微微顫動，像是在安慰。

山風漸起，吹散了些許暑氣，卻也帶來了遠處鏡泊湖的異樣氣息——不再是青穹龍凈化后的草木清香，而是一股若有若無的硫磺味，混雜著金屬銹蝕的腥氣。

陸昭心頭一緊，加快腳步。

三個小時后，楓溪鎮(zhèn)碼頭。

木質棧橋在夕陽下泛著暖光，河道里停著幾艘烏篷船，船頭掛著紅燈籠，燈籠上畫著鯉魚躍龍門的圖案。

這就是楓溪鎮(zhèn)的標志——“燈鯉船”，每年燈鯉節(jié)時，漁民會駕著這樣的船在鏡泊湖上放燈，祈求赤鱗鯉平安躍過龍門。

“爺爺！

我們回來了！”

蘇清瑤遠遠看見碼頭上熟悉的身影，拖著哭腔喊道。

蘇長庚正蹲在船邊補網(wǎng)，聽到聲音猛地抬頭。

他是個頭發(fā)花白的老人，臉上刻著水鄉(xiāng)人特有的細紋，腰間系著靛藍色圍裙，上面沾著魚鱗和草屑。

看見孫女懷里的火斑喵，他瞳孔驟縮，手里的梭子“啪嗒”掉在地上：“清瑤！

小火斑怎么了？！”

“爺爺，我們在天柱峰遇到熵燼會的怪物……”蘇清瑤話未說完，蘇長庚己經(jīng)沖過來，小心翼翼地把火斑喵接過去。

他粗糙的手指撫過火斑喵背上的傷口，眉頭擰成疙瘩：“這不是普通爪傷……是‘濁霧毒’?！?br>
他從圍裙口袋里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些綠色藥膏，輕輕涂抹在傷口上。

藥膏接觸皮膚的瞬間，火斑喵渾身一顫，喉嚨里發(fā)出舒服的呼嚕聲，緊繃的身體慢慢放松下來。

“濁霧毒是熵燼會用混沌能量污染寶可夢的產(chǎn)物，”蘇長庚一邊包扎一邊解釋，“會侵蝕寶可夢的生命力，必須盡快用‘清心草’熬湯喝?！?br>
他抬頭看向陸昭，目光銳利如鷹，“你是誰？

為什么和小清瑤在一起？”

陸昭連忙行禮：“爺爺好，我叫陸昭，龍京市的。

我們在天柱峰遇到青穹龍顯圣，順便幫清瑤對付了那些黑影……青穹龍顯圣？”

蘇長庚手一頓，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震驚，“鏡泊湖的濁霧消散了？”

“是的！”

蘇清瑤搶著說，“昭哥用刻刀修復了湖底的靈脈石碑，青穹龍還認可了我們！”

蘇長庚沉默片刻，把包扎好的火斑喵放進船艙，轉身走向岸邊的小屋。

那是棟臨水的木樓，門口掛著“清瑤養(yǎng)貓舍”的木牌，院子里種著幾叢翠竹，竹下趴著兩只慵懶的火斑喵，見主人回來，立刻豎起耳朵跑過來蹭他的褲腿。

“進來吧?！?br>
蘇長庚掀開竹簾，“既然你們救了小清瑤，又是青穹龍認可的‘靈脈守護者’，有些事該告訴你們了?！?br>
屋內陳設簡單，一張八仙桌，兩把竹椅，墻上掛著幅泛黃的地圖——正是九州九川分布圖，每條河流都用朱砂標注著名稱，其中“楓溪”旁畫著一條鯉魚躍龍門的圖案。

桌上攤開著一本古籍，封皮寫著《楓溪靈脈考》，字跡工整，顯然是蘇長庚的手筆。

“你們看到的黑影，只是熵燼會的‘先遣隊’?！?br>
蘇長庚倒了杯茶推給陸昭，茶葉在熱水里舒展，散發(fā)出淡淡的清香，“真正的危機在‘饕穹’——傳說中吞噬靈脈的災厄寶可夢。

它的鱗片碎片能讓普通寶可夢變異，就像小火斑身上的毒?！?br>
陸昭心頭一震。

第一章湖底紅光閃過，難道就是饕穹碎片？

“更麻煩的是，”蘇長庚翻開古籍，指著其中一頁，“鏡泊湖的濁霧只是開始。

最近赤鱗鯉群異常躁動，不肯進食，燈鯉節(jié)的‘躍龍門’儀式可能要取消了……躍龍門？”

陸昭想起第一章蘇清瑤提過的傳說，“就是赤鱗鯉進化成炎獄鯉王的儀式？”

“不止是進化?！?br>
蘇長庚眼中閃過一絲憂慮，“赤鱗鯉躍過楓溪瀑布的‘龍門’，能加固楓溪河的靈脈節(jié)點。

如果它們不躍龍門，靈脈就會越來越弱，濁霧會蔓延到整個九州……”話音未落，院外突然傳來“嘩啦”一聲——是水花濺起的聲音。

蘇清瑤猛地站起來：“是赤鱗鯉群！”

眾人沖出院子，只見楓溪河的水面泛起不正常的黑色波紋，十幾條赤鱗鯉在水里瘋狂打轉，魚鰭上附著著灰綠色的黏液，正是濁霧殘留的痕跡。

其中一條體型較大的赤鱗鯉躍出水面，張開嘴噴出一股黑煙，正好噴向趴在竹下的火斑喵！

“小火斑！”

蘇清瑤驚呼，下意識想沖過去，卻被陸昭按住肩膀。

“別過去，它會傷到你！”

陸昭迅速掏出精靈球，“青芽，出來！”

綠毛蟲的身影剛閃現(xiàn)，那條赤鱗鯉己經(jīng)二次躍起，黑煙像毒蛇般朝它撲來。

青芽不閃不避，尾部噴出乳白色絲線，織成一張網(wǎng)迎向黑煙——絲線碰到黑煙的瞬間，竟發(fā)出“滋滋”的腐蝕聲，黑煙被凈化了大半！

“干得好！”

蘇清庚眼睛一亮，“青芽的吐絲能凈化濁氣，快讓它纏住那些赤鱗鯉！”

陸昭點頭，指揮青芽：“青芽，吐絲！

目標是最大的那條赤鱗鯉！”

綠毛蟲點點頭，身體旋轉著噴出絲線，精準地纏住了領頭赤鱗鯉的魚鰭。

赤鱗鯉劇烈掙扎，魚尾拍打著水面，濺起的水花打濕了陸昭的褲腳。

但絲線越收越緊，漸漸限制了它的行動。

“清瑤，該你了！”

陸昭喊道。

蘇清瑤深吸一口氣，從腰間解下另一個精靈球：“小火斑，出來吧！

用火花！”

火紅色的身影躍出，正是恢復過來的火斑喵。

它抖了抖耳朵，尾巴尖的火焰比之前更旺了，顯然吸收了清心草的藥效。

它后腿蹬地，身體騰空而起，尾巴上的火焰驟然暴漲，數(shù)十顆橙紅色火球呼嘯著砸向剩余的赤鱗鯉。

“噗噗噗——”火球擊中赤鱗鯉的瞬間，魚身上的黑煙被燒得滋滋作響，黏液紛紛脫落。

赤鱗鯉們似乎感受到了疼痛，不再瘋狂打轉，而是驚慌地向瀑布方向游去。

“它們要去龍門！”

蘇清瑤指著不遠處的楓溪瀑布，“必須阻止它們跳下去，不然濁霧會污染整個瀑布！”

楓溪瀑布是楓溪河最湍急的一段，水流從百米高的懸崖傾瀉而下，形成巨大的水幕，傳說中“龍門”就在瀑布頂端。

此刻，赤鱗鯉群正逆流而上，眼看就要接近瀑布邊緣。

“青芽，用吐絲纏住瀑布邊的石頭，做個落腳點！”

陸昭靈機一動，“小火斑，跟我上！”

綠毛蟲點點頭，尾部噴出絲線，一端粘在岸邊的大樹上，另一端拋向瀑布中段的巖石。

絲線繃緊，形成一道臨時的“繩橋”。

火斑喵踩著繩橋，輕盈地跳到一塊突出的巖石上，回頭朝陸昭叫了一聲。

兩人沿著繩橋攀爬，青芽則用吐絲在后面“鋪路”。

越往上，水流越急，水花濺在臉上像冰雹一樣疼。

終于，他們爬到了瀑布頂端——所謂的“龍門”，其實是一道天然的石拱，形狀像張開的龍口，水流從拱下穿過，發(fā)出雷鳴般的響聲。

赤鱗鯉群己經(jīng)擠在石拱下，為首的那條最大，體長近一米，鱗片泛著詭異的暗紅色。

它似乎察覺到了危險，停下跳躍的動作，轉頭看向陸昭和蘇清瑤，眼睛里閃爍著兇光。

“是濁霧影響了它的神智，”蘇清庚的聲音從下方傳來（他站在岸邊，用擴音喇叭喊話），“別**它，想辦法凈化它的濁氣！”

陸昭握緊精靈球：“青芽，小火斑，準備戰(zhàn)斗！

目標是凈化，不是傷害！”

赤鱗鯉突然發(fā)難，身體像炮彈般射出，張開嘴噴出一股夾雜著碎石的黑煙。

火斑喵敏捷地跳開，尾巴上的火焰掃過黑煙，將其燒散大半；青芽則噴出絲線，纏住了赤鱗鯉的尾巴，讓它無法轉向。

“小火斑，用抓！”

蘇清瑤下令。

火斑喵后腿發(fā)力，身體凌空翻轉，鋒利的爪子劃過赤鱗鯉的側腹。

赤鱗鯉吃痛，身體劇烈擺動，撞在石拱上，發(fā)出“咚”的一聲悶響。

但它很快穩(wěn)住身形，身上的黑煙反而更濃了。

“不行，它的濁氣太重了！”

陸昭皺眉，“青芽，用吐絲裹住它的頭部，限制它的呼吸！”

綠毛蟲立刻照做，絲線層層疊疊地纏在赤鱗鯉頭上，只留下眼睛和嘴巴。

赤鱗鯉呼吸困難，瘋狂甩頭，試圖掙脫束縛。

火斑喵趁機繞到它身后，尾巴上的火焰凝聚成一個火球，輕輕按在它的背鰭上——不是攻擊，而是用火焰的溫度“烤”出濁氣。

“滋滋滋——”黑煙從赤鱗鯉的鱗片縫隙中冒出，在火焰的灼燒下漸漸變成透明的蒸汽。

它的身體慢慢放松下來，眼中的兇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迷茫。

“成功了！”

蘇清瑤歡呼。

就在這時，赤鱗鯉突然劇烈掙扎，絲線被掙斷了一根！

它猛地甩頭，撞向旁邊的巖石，碎石飛濺中，陸昭看到它的鱗片下有什么東西在閃光——是碎片！

一塊巴掌大小的、暗紅色帶黑紋的鱗片，正嵌在它的脊背上，散發(fā)著微弱的紅光！

“饕穹碎片！”

陸昭失聲驚呼。

那碎片似乎感應到了他的目光，突然爆發(fā)出強烈的紅光。

赤鱗鯉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嘶吼，身體不受控制地膨脹起來，鱗片變得尖銳如刀，眼睛變成了純粹的黑色——它變異了！

“不好！

碎片在催化它的進化！”

蘇清庚的聲音帶著顫抖，“快阻止它！

變異的赤鱗鯉會毀掉整個龍門！”

變異赤鱗鯉的體型比之前大了兩倍，渾身覆蓋著暗紅色鱗甲，背鰭變成了鋸齒狀的骨板。

它張開嘴，噴出一股熾熱的火焰，首奔陸昭而來！

“小火斑，用火花反擊！”

蘇清瑤喊道。

火斑喵毫不畏懼，迎著火焰沖上去，尾巴上的火焰與赤鱗鯉的火焰碰撞，在空中炸開一團火球。

但變異赤鱗鯉的火焰溫度更高，火球被輕易沖破，火星濺到火斑喵身上，燙得它“喵嗚”一聲跳開。

“它的屬性變成火+惡了！”

陸昭迅速判斷，“青芽，用吐絲干擾它的視線！”

綠毛蟲噴出大量絲線，在空中形成一張“網(wǎng)”，遮住了變異赤鱗鯉的眼睛。

赤鱗鯉憤怒地甩頭，絲線被扯得七零八落，但它短暫的失明給了陸昭機會。

“小火斑，上！

用咬碎！”

火斑喵抓住時機，身體貼地滑行，鋒利的牙齒狠狠咬在變異赤鱗鯉的腹部——那里是鱗片的薄弱處！

赤鱗鯉吃痛，發(fā)出一聲低吼，身體失去平衡，重重摔在石拱上。

陸昭趁機沖過去，從背包里掏出刻刀——就是第一章修復靈脈石碑的那把！

他瞄準赤鱗鯉背上的饕穹碎片，用力擲出！

刻刀劃破空氣，精準地嵌入碎片與鱗片連接的縫隙。

碎片發(fā)出“咔嚓”一聲脆響，紅光驟然熄滅，變異赤鱗鯉的身體像泄了氣的皮球般縮小，鱗片恢復成原來的赤紅色，眼中的黑色也褪去了。

“成功了……”蘇清瑤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變異赤鱗鯉虛弱地趴在地上，背上的鱗片有氣無力地耷拉著。

陸昭走過去，輕輕拔出刻刀，碎片“?！钡囊宦暤粼诘厣希瑵L落到瀑布邊緣。

他剛想去撿，突然腳下一滑——“昭哥！”

蘇清瑤驚呼。

陸昭整個人向瀑布外墜去！

千鈞一發(fā)之際，一道火紅色的身影撲過來，用身體將他撞回岸邊。

是火斑喵！

它為了救陸昭，自己卻滑到了瀑布邊緣，爪子死死摳住巖石，才沒掉下去。

“小火斑！”

蘇清瑤沖過去，把它抱進懷里。

火斑喵的爪子磨破了，滲出血絲，卻還是虛弱地舔了舔她的手。

陸昭心有余悸，撿起地上的饕穹碎片。

碎片入手冰涼，表面的黑紋像血管一樣微微搏動，仿佛有生命一般。

他想起蘇長庚的話：“饕穹的鱗片碎片能讓普通寶可夢變異……必須把它交給聯(lián)盟處理?！?br>
陸昭把碎片裝進特制的鉛盒（父親留下的），抬頭看向天空——夕陽己經(jīng)完全落下，天邊只剩下一抹暗紅色的晚霞，像極了饕穹碎片的顏色。

深夜，楓溪鎮(zhèn)養(yǎng)貓舍。

蘇長庚把饕穹碎片鎖進地窖，轉身對陸昭和蘇清瑤說：“這件事沒完。

熵燼會不會善罷甘休，他們肯定還會來找碎片。”

他拿出一封電報，“剛收到的，天樞市機巧工坊發(fā)生爆炸，蕭破軍——就是那個合眾來的機械天才，說他發(fā)現(xiàn)了饕穹的機械核心，需要我們支援?！?br>
陸昭接過電報，上面只有寥寥數(shù)語：“天樞告急，饕穹核心現(xiàn)世，速來。

——蕭破軍”蘇清瑤握緊火斑喵的爪子：“昭哥，我們去幫忙吧！

小火斑的傷還沒好全，不能讓更多人受傷……”陸昭望向窗外。

楓溪河的流水聲在夜里格外清晰，遠處鏡泊湖的方向，似乎有一道青光一閃而過——是青穹龍在巡視嗎？

他想起青穹龍臨走時說的話：“靈脈不絕，共生不止?！?br>
“好。”

陸昭點頭，眼神堅定，“我們去天樞市。

但在此之前，得先治好小火斑，再去燈鯉節(jié)看看赤鱗鯉的情況?！?br>
蘇清瑤眼睛一亮，露出燦爛的笑容：“嗯！

等解決了這些事，我們就去找更多伙伴，像你說的，組成‘靈脈守護者’小隊！”

陸昭也笑了。

他摸了摸腰間的精靈球，青芽在里面安靜地睡著。

窗外的楓溪鎮(zhèn)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光，像撒在水面上的銀河。

他知道，前方的路還很長，但只要有伙伴在身邊，就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

而在地窖深處，饕穹碎片在鉛盒里微微顫動，表面的黑紋越來越亮，仿佛在回應著什么遙遠的呼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