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玻璃窗被砸得咚咚作響。

林小滿蜷縮在粉色床單里，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被角。

床頭小夜燈在閃電劃過時明滅不定，她數(shù)到第七聲悶雷時，忽然聽見窗外傳來金屬摩擦般的尖嘯。

“咔——”電流撕裂空氣的脆響炸開，整面墻的玻璃突然泛起蛛網(wǎng)狀的藍(lán)光。

林小滿瞳孔驟縮，看見一道青紫色閃電穿透雨幕，在她睜大的雙眼里倒映出扭曲的光弧。

指尖傳來灼痛的瞬間，她聞到了焦糊味——是從自己手腕內(nèi)側(cè)滲出來的，皮膚下竟有細(xì)密的銀線正順著血管瘋狂游走。

“轟??！”

驚雷與劇痛同時炸開。

“媽媽，我身上好痛?。　?br>
林小滿眼前一黑，最后聽見的是母親撕心裂肺的呼喊：“囡囡！”

急救車的警笛聲在雨夜里格外刺耳。

林母渾身濕透地跪在搶救室門口，指甲把醫(yī)院走廊的地磚摳出月牙形的白印。

林父握著她顫抖的手，指節(jié)因用力而泛白，西裝肩線還滴著水，卻渾然不覺。

“瞳孔對光反射消失。”

醫(yī)生摘下聽診器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砸在父母心上。

林母猛地抓住對方白大褂：“不可能！

她剛才還說痛……”話未說完便眼前一黑，軟倒在丈夫懷里。

***的冷柜透著森然白霧。

林小滿躺在潔白的床單上，睫毛上還凝著未干的雨水。

當(dāng)父母抱著遺像轉(zhuǎn)身時，她左眼睫毛忽然顫了顫——淡金色的瞳孔正從蒼白眼白中緩緩浮現(xiàn)，右眸卻泛起月光般的銀白，兩種色澤在虹膜邊緣詭異地交融，如流動的金屬。

五秒后，雙眼重新閉合，唯有手腕內(nèi)側(cè)多了道淡銀色的細(xì)痕，形狀像道未完成的閃電。

意識回籠時，林小滿發(fā)現(xiàn)自己站在一座浮在云霧中的石橋上。

周圍煙霧籠罩，林小滿走了很久，看不見一個人。

“我去，這是哪呀，我這是死了嗎，死了還要走路呀，電視里面不都是飄起來的嗎！”

林小滿***腿。

鞋底傳來潮濕的涼意，橋板縫隙里滲出淡青色的光，遠(yuǎn)處隱約有鐵鏈拖拽的“嘩啦”聲。

前方有個身影正背對她緩步前行，寬大的黑袍拖在地上，腰際鐵鏈拴著個銹跡斑斑的鐵球。

終于見到人影了，林小滿小跑起來追上他。

“叔叔？”

林小滿試探著開口，“這里是……”話未說完，對方突然停步，黑袍領(lǐng)口露出半片泛著青灰的后頸——那分明是具沒有皮膚的骷髏。

她猛地后退半步，鞋底卻踩空。

失重感襲來時，黑袍人忽然抬手，鐵鏈末端的鐵球精準(zhǔn)勾住她手腕。

“陽壽未盡?！?br>
沙啞的聲音像砂紙擦過石板，對方轉(zhuǎn)身時，兜帽下露出的竟是骨頭拼接而成的臉，“跟我走?！?br>
林小滿拽著鐵球往相反的方向走，奈何力氣小的可憐，只能任憑的骷髏臉拖行的往前走。

“叔叔，叔叔，你聽我說，我膽子小，你要是玩cosplay話趕緊把我放開，我有心臟病，容易犯病?！?br>
見要骷髏臉不動于中，林小滿繼續(xù)說著“叔叔，我是個很善良的人，走路上搞了看見螞蟻都不忍心踩死的，叔叔，你肯定抓錯人了，我上有兩個老，下還有沒有滿月的小狗要照顧。。。”

林小滿喋喋不休，石橋盡頭是座懸浮的石亭，只見亭中有位老婦正用銅勺攪動石鍋里翻涌的霧氣。

老婦人腰佝僂著像快要折起來一樣，一雙骨肉分離的手正在攪動著石鍋，骷髏臉從她手中接過陶碗時，林小滿看見碗底沉著細(xì)碎的銀砂，在霧氣中明明滅滅。

“喝了。”

骷髏臉把碗塞給她，鐵鏈在石磚上拖出刺耳的刮痕。

林小滿雙手不受控制的接過陶碗，陶碗剛觸唇，濃郁的草木香便涌進(jìn)鼻腔。

林小滿指尖忽然刺痛，腕間銀痕竟在發(fā)光——下一秒，她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穿過碗壁，整個人如紙片般被卷入石鍋騰起的白霧里。

“記住了，小丫頭?！?br>
老婦人的聲音從西面八方傳來，有冰涼的東西塞進(jìn)她掌心，“當(dāng)你再次蘇醒時，便是有人替你償還宿命，你是天選之人，當(dāng)筆鋒觸血時，他會順著你的血液來找你，去完成你該完成的使命吧。”

林小滿兩眼一黑，只見身體跟隨漩渦一起旋轉(zhuǎn)。

首至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