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鐘聲回蕩在白石城上空。

晨霧尚未散盡，王立魔法學院的廣場上己經(jīng)站滿了人。

青灰色的石板被踩得發(fā)亮，新生們排成整齊的隊伍，目光或緊張、或興奮，全都死死盯著廣場中央那座高達三米的水晶石碑。

那是——天賦檢測碑。

在阿斯塔利亞**，天賦，決定一切。

它意味著你是否能成為法師、騎士、牧師，甚至是否有資格繼續(xù)留在這所學院。

“下一個——艾倫·諾德?！?br>
導師的聲音冷靜而平淡，像是在念一個無關緊要的名字。

人群中出現(xiàn)了短暫的停頓。

幾道意味不明的目光投了過來，有好奇，有幸災樂禍，也有毫不掩飾的輕視。

艾倫站了出來。

他穿著洗得發(fā)白的學院制服，身形并不高大，站在一群出身貴族的新生中，顯得格外普通，甚至有些寒酸。

“就是他啊，那個平民?！?br>
“聽說連推薦信都是靠運氣拿到的?！?br>
“呵，能通過入學考核己經(jīng)是奇跡了，還想檢測出什么好天賦？”

低聲的議論毫不避諱。

艾倫像是沒有聽見一樣，一步步走到水晶石碑前。

冰冷的石面泛著淡藍色的光。

導師示意他伸出手。

艾倫照做了。

下一瞬，水晶石碑亮起，卻只是極其微弱的一層白光，像是隨時都會熄滅。

廣場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檢測碑上浮現(xiàn)出清晰的文字——魔力親和：無血統(tǒng)共鳴：低等元素反應：未檢測到一行行結(jié)果，如同冷水澆下。

導師掃了一眼，語氣沒有任何起伏：“結(jié)論——無魔天賦?！?br>
聲音不大，卻在廣場上清晰得過分。

短暫的沉默后，是壓抑不住的哄笑。

“哈哈哈，無魔天賦？”

“這種人也能進王立學院？

這不是浪費名額嗎？”

“我還以為至少能有個最低魔力值呢，結(jié)果是——什么都沒有?！?br>
艾倫站在原地，手還貼在水晶石碑上。

冰冷的觸感，從掌心一路蔓延到心口。

他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可當這幾個字真正出現(xiàn)時，胸腔里還是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樣。

導師己經(jīng)轉(zhuǎn)開視線，語氣公式化：“下一位?！?br>
這意味著——沒有任何討論的價值。

在學院的規(guī)則里，無魔天賦，等同于“失敗品”。

艾倫轉(zhuǎn)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卻明顯帶著憤怒的聲音響起。

“等一下！”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說話的是站在隊伍另一側(cè)的少女。

她有一頭柔軟的淺褐色長發(fā)，穿著同樣的學院制服，卻被她穿出了幾分干凈利落的感覺。

此刻，她緊緊攥著拳頭，臉頰微紅，顯然是鼓足了勇氣。

“檢測碑只檢測魔力和血統(tǒng)，并不代表全部。”

“歷史上也有非魔法體系的超凡者！”

她的聲音有些發(fā)抖，卻異常堅定。

導師看了她一眼，眉頭微皺。

“姓名?！?br>
“莉婭·溫斯特，新生?！?br>
周圍立刻有人嗤笑出聲。

“替一個廢物說話？”

“平民之間果然喜歡抱團。”

導師的目光冷了幾分。

“學院只培養(yǎng)有潛力的人?！?br>
“規(guī)則如此?！?br>
莉婭咬緊嘴唇，眼眶微微發(fā)紅，卻還是站在那里，沒有退回隊伍。

艾倫怔了一下，下意識回頭看她。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莉婭其實并不擅長在這種場合說話。

她只是……不愿意他一個人站在這里。

“夠了，莉婭?！?br>
艾倫低聲說道，“回去吧?！?br>
她猛地看向他，眼神里滿是倔強。

“可是——我沒事?！?br>
艾倫露出一個很淺的笑。

那笑容很輕，卻讓莉婭心里一酸。

她最終還是慢慢退回了隊伍。

周圍的目光立刻從艾倫身上轉(zhuǎn)移到了她身上，夾雜著調(diào)笑與不屑。

檢測繼續(xù)進行。

貴族新生一個接一個走上前，石碑光芒璀璨，導師不時點頭。

而艾倫，己經(jīng)被徹底忽略。

等儀式結(jié)束，他獨自離開了廣場。

沒有人攔他。

沒有人再看他一眼。

就像他從未重要過。

傍晚，小鎮(zhèn)邊緣的舊屋里。

屋內(nèi)陳設簡陋，木桌略微傾斜，窗戶關得并不嚴實，風從縫隙里灌進來，帶著微涼的濕意。

艾倫坐在床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無魔天賦……”他輕聲重復了一遍。

從懂事起，他就知道這個世界對平民并不友善。

但他沒想到，連“嘗試”的資格，都會被這樣輕易地否定。

夜色漸深。

疲憊如潮水般涌來。

不知過了多久，意識緩緩下沉。

——黑暗中，有光亮起。

那不是魔法的光。

而是一種……古老、厚重、仿佛凌駕于世界之上的存在。

艾倫睜開眼。

他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虛空中。

腳下，是無數(shù)交錯的符文與法則痕跡，而在虛空中央——一座由黑金鑄成的王座，靜靜矗立。

它仿佛己經(jīng)在那里，等待了無數(shù)個**。

王座之上，沒有人。

卻有一道低沉而威嚴的意志，在他的腦海中緩緩回蕩——“原初之王的容器，己確認。”

艾倫的瞳孔驟然收縮。

就在這一刻，王座微微亮起。

黑金色的光，照亮了整個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