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沒亮，江晚就被林氏叫起來了。

她穿好補丁衣服，走出房門，看見江硯己經(jīng)拿著把生銹的柴刀站在院子里了，依舊是沉默，離所有人都遠遠的。

后山的荒地，亂石嶙峋，雜草有半人高，土層貧瘠。

江大柱和林氏在前面費力地砍灌木、搬石頭。

江晚人小力氣弱，被分配撿拾砍下來的小樹枝和雜草。

她一邊機械地干活，一邊偷偷觀察江硯。

他干得很賣力，揮著對他來說過重的柴刀，一下一下，劈砍著堅韌的荊棘，手上很快多了新的血口子，但他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唇抿得更緊。

汗水順著他尖削的下巴滴落，混著泥土。

休息的時候，江大柱和林氏坐在石頭上喘氣。

江硯走到更遠一點的樹蔭下，靠著樹干，閉著眼，胸口微微起伏。

江晚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偷偷從懷里摸出昨晚林氏塞給她的一塊拇指大的、硬得像石頭的雜糧餅。

她掰下一小半，猶豫了一下，又掰了一點點，然后磨磨蹭蹭地挪到江硯附近，趁他不注意，飛快地把那小半塊餅放在他手邊的石頭上，然后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跳開，假裝繼續(xù)去撿樹枝。

江硯睜開眼，看了看石頭上的餅，又抬眼看了看不遠處背對著他、耳朵卻似乎豎起來的江晚，眼神晦暗不明。

這次，他沒有立刻去拿。

過了好一會兒，首到江大柱喊開工了，他才迅速將餅子攥進手心，藏了起來。

日復(fù)一日。

開荒是苦力活，進度緩慢。

江晚每天都“偷渡”一點自己的口糧——半塊餅，幾顆野果子（她在撿柴時偷偷發(fā)現(xiàn)的），甚至有一次是林氏悄悄塞給她的一小撮炒豆子，她都分了一半，用各種笨拙的、欲蓋彌彰的方式，“丟”在江硯附近。

江硯從一開始的毫無反應(yīng)，到后來會迅速收起食物，始終沒有說過一句話，沒有給過她一個正眼。

但江晚能感覺到，那凍死人的戒備，似乎……松動了一毫米？

至少，他不再每次看到她靠近就如臨大敵般肌肉緊繃了。

她同時也開始小心翼翼地探索自己的空間。

意念集中時，可以“進入”那片灰地，能感覺到那里時間流速似乎比外面慢，土壤雖然看起來貧瘠，卻有種奇異的活性。

那茅草屋和井的虛影始終無法真正觸碰。

她嘗試著將一根撿來的、帶著根須的野莧菜悄悄“放”進去，意念一動，野莧菜真的出現(xiàn)在了灰地里，蔫蔫地插在土中。

過了兩三天（外界時間），她再“看”時，發(fā)現(xiàn)那野莧菜竟然精神了些，沒有死，似乎還長了一點點！

有戲！

江晚心中狂喜。

但她不敢有大動作，一來空間太小且功能不明，二來她根本弄不到像樣的種子。

家里的糧食種子金貴著呢，江大柱看得緊緊的。

這天傍晚收工，江晚累得胳膊都抬不起來，正跟著林氏往回走，忽然聽到前面江大柱一聲驚叫，然后是江硯壓抑的悶哼。

她和林氏趕緊跑過去。

只見江硯倒在一叢剛砍斷的荊棘旁，左腳腳踝處被一根尖銳的斷枝深深扎了進去，鮮血**地往外冒，很快染紅了一片泥土和枯草。

他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牙齒死死咬著下唇，沒叫一聲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