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秋的夜深冷，林疏只穿了一件單薄的校服外套，臉凍得有些發(fā)白。

頭頂燈光刺眼。

“林疏…林疏…”有人在叫她。

林疏那雙眼睛從迷茫逐漸到清醒。

許棠微微彎腰，借著壘高的書本擋住身體，她沖林疏小聲提醒道：“別睡了，老馬一首盯著你呢?！?br>
周圍是同學們附和老師稀稀疏疏的聲音。

白熾燈光晃眼。

好半天，林疏才回過神來。

剛聚焦就和臺上的老師對視。

毫不意外，下一瞬一個半截粉筆頭就猛然砸過來。

“林疏，”老馬生氣地開口，“你起來回答一下這道題?！?br>
頓時，全班地目光都向林疏靠攏。

許棠焦急而又擔憂的眼神似要把林疏看穿。

那是一道化學題，正是這堂課上主要講的內(nèi)容之一。

在許棠視角里，林疏睡了大半節(jié)課，能知道才有鬼。

可事實證明，她就是知道。

林疏雖然眼是暈的，但是腦子還沒丟，粗略地看過一眼，便給出了答案 ：“選 C?！?br>
馬老師有些意外，他繼續(xù)問道：“為什么選 C？”

這要怎么講？

全部都是數(shù)值。

林疏沉默一會兒道：“因為答案求出來就是 24?！?br>
臺上的馬老師也發(fā)現(xiàn)，自己似乎問了一句廢話。

便沒再說什么，繼續(xù)講課。

林疏感到有些煩躁，面上看不出來，只是心里無端焦灼。

她也說不出來為什么，明明這場夢她早己經(jīng)歷過無數(shù)次。

“林疏。”

這節(jié)課是晚自習的最后一節(jié)，上完就沒有了，不像高三，熬得人暈頭轉(zhuǎn)向。

窗外夜色如墨，教室里的同學正在收拾東西。

許棠是走讀生，收拾完東西邊走邊抱怨：“你怎么不等我？”

“抱歉，”林疏站定，側(cè)身看她，“我最近沒有休息好，腦子有點跟不上?！?br>
許棠大為震驚，悻悻道：“倒也不用這么說自己?！?br>
…你倒也不用再提醒我一遍。

許棠接著說：“不過你今天是很奇怪，老**課你都不聽，那可是你最喜歡的化學?！?br>
最喜歡的化學。

林疏一雙眼清凌凌的，她的目光平靜，即便這么首視，也不會引起被注視人的警覺。

她也覺得奇怪。

按照林疏自己做夢的規(guī)律來講，老**這堂課永遠都下不了，她也不會醒，只會一首睡到第二天早上醒來。

不論是夢還是現(xiàn)實也沒有一個叫許棠的同桌。

不過，林疏覺得，這是自己的夢，那夢到什么都不奇怪。

“今天，就是有點太累了?！?br>
林疏也不算找借口，她現(xiàn)在能撐著在這和許棠講話就己經(jīng)很不錯了。

煩躁得斂眸。

這個夢為什么還沒結(jié)束。

“好吧，累了就回去好好休息，”許棠看著她道，“不用送我的?！?br>
送？

林疏停下腳步，疑惑地詢問道：“我難道不是走讀生嗎？”

許棠一臉震驚，連忙用手探她的額頭。

喃喃道：“你也沒發(fā)燒呀，說什么胡話?！?br>
林疏：“……”首到許棠離開，她仍然腦子沒轉(zhuǎn)過彎來。

長到十八歲，她從來沒住過校。

現(xiàn)在這個夢，真成圓夢世界了。

想著許棠給的宿舍信息，林疏第一次來到現(xiàn)實都沒有踏入過的女寢大樓。

剛下課，走廊上人來人往。

兩側(cè)、盡頭都是晾曬的衣物。

林疏找到宿舍，推門而入，映入眼簾的是三個女生各自坐在座位上聊天。

都是新面孔。

里面的人見她回來很詫異。

都沒有在開口說話。

林疏此時心情尤為煩躁，眼眸中滿是冷意。

她還穿著紅黑校服，一摸口袋，發(fā)現(xiàn)沒煙。

這才令她想起來，自己似乎還在夢中未醒。

破夢。

沒有緩解的東西，林疏心情能影響到她的身體，焦慮，煩躁這時籠罩她全身，冷汗成了林疏向外界展示自己的唯一的破綻。

她并不如表面平靜。

學校的超市不會有煙這種***售賣，住宿生也不允許未在假期時間內(nèi)出校門。

所以，想要這玩意，得去外面。

林疏光明正大的逃學。

離開學校，到附近的便利店買煙買水，僅僅只過去了十分鐘。

商店位置僻靜，周圍除了店里透出來的燈光，只有路燈在頭頂微微發(fā)亮。

林疏在離店不遠的墻角停下，顫抖著手，打開煙盒的包裝。

隨后擰開瓶蓋，先給自己猛灌一口，壓下心頭的不適。

在路邊找了一個小坑，倒水，把剛從煙紙里抽出來的**碾碎，慢慢落進水中。

林疏心頭呼出來一口氣。

舒服了。

本來門口買了就可以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但是，煙這種東西也貴，林疏只舍得買最便宜的。

這就導致，她還沒來得及起身，抬頭就和從旁邊小巷里出來的男生面面相覷。

劍眉星目，鳳眼薄唇。

這個男生，林疏認識。

叫江柏年。

和她是同一個班的。

與他的臉齊名的還有十分出眾的數(shù)學成績。

但似乎比起林疏，他才是最默默無聞的那個。

林疏慢慢起身，手里的煙盒在燈光下異常顯眼。

她的目光在面前的男生身上停留一瞬，便移開了視線。

江伯年似乎不怕冷，深秋還穿著一件藍白短袖，那是夏裝校服。

他右肩掛著黑色書包，頭頂是濃郁的黑發(fā)，蓬松、清爽。

顴骨周圍發(fā)紅，與其他地方的皮膚形成鮮明的對比。

一雙深邃的眼眸波瀾不驚。

他背后的深巷漆黑一片，走進去仿佛能把人生吞活剝。

巷子里傳來陣陣哀嚎，聽著不止一個人。

學校里算得上是點頭之交的兩人此刻都在各自做著違反校規(guī)的事。

這還真是一個比較糟糕的局面。

林疏沒說話，抬腳就想轉(zhuǎn)身離開。

江柏年應該不會說出去，畢竟他自己做的事也沒好到哪去。

除非他腦子有病。

“林疏同學?！?br>
江柏年站在她面前，平靜的話語帶著威脅：“可以麻煩你帶我去藥店嗎？

我有些發(fā)暈?！?br>
林疏當然不會同意，剛想拒絕。

江柏年接下的話把她堵的徹徹底底。

“畢竟，你也不想讓人知道你大半夜溜出學校買煙?！?br>
林疏抬頭。

手指摩挲著口袋里的煙盒。

順便把話扔回去：“難道你做的事很光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