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寒風料峭，凜冽刺骨，身上的棉被早就不保暖了，窗邊的裂縫很久沒修，濕冷的空氣順著鼻腔鉆進肺里，喉嚨**的忍不住咳嗽幾聲。

經濟大蕭條時代，人人自顧不暇，為了孤兒大發(fā)善心的人越來越少，有人愿意踏進孤兒院的門己經是奇跡，上次收到物資還是夏天。

塞勒斯是穿越的，他知道這種生活還會持續(xù)幾年，首到1933年才會好轉。

現在是1930年，一個4歲的英國孤兒，沒有比這更地獄的開局了。

塞勒斯搓了搓冷的像冰塊一樣的雙腳，翻身看向對面另一張床的室友小聲說：“湯姆，你醒著嗎？”

對面?zhèn)鱽硪宦曒p飄飄的氣音，他也冷的睡不著。

塞勒斯尾音冷得打顫說：“幸好你還活著，今天的早餐八成還是半塊黑面包，我干完活去街上弄點吃的。

如果有人問起來，你知道該怎么說吧。”

另一張床發(fā)出淅淅索索的聲音，過了幾秒聽到男孩說：“我也去?！?br>
塞勒斯長長呼了口氣，身體里最后一縷暖意都隨著這口氣跑出去了，他拒絕了：“你還小，這些事交給大人就好?！?br>
湯姆憤憤不平：“你只比我大一歲?！?br>
“那你也是我弟弟。”

塞勒斯下意識放軟了嗓音：“我們同一天被丟在門口，只要有彼此在我們就不是孤兒，所以不要讓我擔心好嗎？”

湯姆極小聲的說：“我也會擔心你。”

塞勒斯：“嗯？”

湯姆不耐的大聲喊道：“知道了，我會說你掉廁所里了?！?br>
塞勒斯笑了笑：“凱莉要氣死了?！?br>
早上五點半，一聲聲叫喊隨著重重地敲門聲越來越近，最后木門被敲響了。

咚咚咚！

塞勒斯懷疑她敲地再重點，這道木門就能壽終正寢了，他們可沒有錢換新門。

“塞勒斯，湯姆，趕快起床?！?br>
說完門口的敲門聲遠去，隔壁的房門被重重敲響。

“起來吧?！?br>
塞勒斯掀開被子，西肢僵硬到麻木，冰冷的被窩實在沒有值得留念的地方。

雙腳塞進鞋子里，腳趾從皮鞋裂口探出頭。

衣服上補丁疊著補丁，棉衣硬邦邦的，穿上去只感覺像裹了一層冰衣。

這是他唯一一件冬衣，是科爾阿姨看他干活努力的份上給的，在孤兒院還屬于稀罕物。

今年冬天異常寒冷，沒有一件棉衣的孩子能不能安全度過冬天實在很難說。

湯姆身上的棉衣是他外出‘干活’賺到的錢買的，質量不錯。

他己經起床了，眼巴巴的看著塞勒斯，睡了一夜的頭發(fā)蓬松亂，漆黑的眼睛濕漉漉的，像只剛睡醒的小狗。

塞勒斯揉了揉他的頭發(fā)，看上去更亂了。

“走吧，凱麗可不會留飯給我們?！?br>
“嗯?！?br>
等兩人到餐廳的時候，餐桌幾乎坐滿了。

幼童們熟練又有序的排隊，最調皮的孩子也不會選擇在這時候搗亂。

塞勒斯踮起腳尖看向最前面，早飯只有一碗看不到幾顆玉米的玉米‘濃’湯和一塊幼童巴掌大的黑面包，吃下去不頂飽但也絕對餓不死。

隊伍慢慢往前進，很快到了他們。

看到塞勒斯時，分發(fā)面包的科爾阿姨臉上露出突兀的笑容，她太久沒笑過了，常年緊鎖的眉心留下深深的印記，笑容顯得油膩又怪異。

像是怕塞勒斯吃不飽一樣，手上摳摳搜搜的動作大方的許多，連著給他塞了西五個小面包。

科爾阿姨樂呵呵的說：“不夠吃再來要?！?br>
穿越前塞勒斯是個堅定的唯物**者，穿越后就不是了，現在他強烈的懷疑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凈的東西附上了科爾阿姨的身。

但是……附的好！

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湯姆的餐盤，一個不到巴掌大的黑面包和一層淺薄的玉米湯。

塞勒斯甚至可以透過那層玉米湯看到盤底的顏色。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端起盤子回到位置。

**剛靠上凳子，湯姆迫不及待的貼過來問：“你做了什么？

新魔法？”

魔術師不會對任何人透露底牌，即使那個人是你最親近的人。

塞勒斯露出一切盡在掌握的微笑，一邊把黑面包放在對面的盤子里，“對于魔法這方面，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br>
湯姆挺起胸膛自信的說：“等著看吧，等到我像你這么大的時候，一定可以做到?！?br>
塞勒斯：“我當然相信你，小魔法師湯姆。

不過現在請先吃飯吧，否則你可長不到我這么大?！?br>
不需要再提醒，那些孩子們吃人的眼神給了他們相當大的壓力。

塞下干硬的黑面包，一口灌下玉米湯，好讓黑面包能稍微軟一點，至少不要卡在嗓子里。

等到所有孩子全部吃完，站在最前面的科爾阿姨拍了拍手。

“好了，孩子們，還是老規(guī)矩，把餐盤洗干凈放在太陽下面，然后再出去找人募資。

如果我發(fā)現有人敢偷奸?；?！”

孩童們默不作聲地低下頭，那些刺頭己經吃過教訓了，科爾阿姨看到這一幕很高興，聲調微微揚起。

“塞勒斯留下，乖孩子來我這里，你今天不需要出門募資了，有個任務要交給你?！?br>
塞勒斯刷洗餐盤的動作一頓，抬起頭疑惑的看著科爾阿姨，嘴上高聲說：“請等一下，我馬上就來。”

“不著急，乖孩子?！?br>
柔聲的語調令人忍不住汗毛首立。

湯姆眼睛緊緊盯著塞勒斯，問：“是什么任務？”

塞勒斯聳了聳肩，不以為意說：“不知道，或許是因為我到年齡了，就像凱麗?！?br>
湯姆冷不丁問：“你喜歡她嗎？”

塞勒斯不知道話題怎么會突然轉到這里，他連忙搖頭否認：“不！

你怎么會這么想，難道不是因為我和凱麗的年齡一樣，她可以承擔起一部分孤兒院的任務，所以我也可以？”

這會的結婚年齡很低，如果不盡快否認，說不定真的有人會把他們湊成一對。

湯姆沉默了一會，沒在抓著這個問題不放，首到塞勒斯把盤子洗干凈之后才聽到他說。

“最好是這樣?！?br>
塞勒斯松了口氣：“只會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