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握著掃帚的手突然頓住。

眼前這道青玉臺階上的血漬，與記憶中三百年前那個雨夜的畫面突然重合。

暗褐色的污跡在月光下泛著詭異光澤，像極了當年那頭裂齒獸嘴角垂落的涎水。

"第七千八百九十二級..."他機械地數(shù)著數(shù)，玄色雜役袍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

紫霄宗的登天階永遠掃不干凈，就像他永遠突破不了的淬體三重。

遠處傳來弟子們的哄笑聲，幾個白袍身影踏著飛劍掠**空，領(lǐng)頭的趙無涯故意壓低劍尖，劍氣掀起的狂風卷起陳玄剛攏好的落葉堆。

"喲，這不是咱們的掃地狀元嗎？

"嘲諷聲混著破空聲遠去，陳玄攥著竹掃帚的指節(jié)發(fā)白。

這樣的戲碼每隔三日就要上演一次，持續(xù)了整整三十年——從他十六歲被測出廢靈根那天開始。

山巔傳來子時的鐘聲，陳玄摸出懷里的油紙包。

半塊冷掉的蔥油餅硌得牙齦生疼，這是他用打掃劍冢外圍的功勞換來的。

餅渣落在臺階上時，他突然發(fā)現(xiàn)那道頑固的血漬正在蠕動。

深褐色的痕跡像活過來似的，順著青玉紋理爬向他的布鞋。

陳玄想后退，卻發(fā)現(xiàn)雙腳被某種氣機釘死在原地。

月光突然變得慘白，他看見自己掌心浮現(xiàn)出劍形紋路，三百年前被妖獸撕碎時的劇痛毫無征兆地席卷全身。

"檢測到時空悖論波動。

"冰冷的機械音在顱內(nèi)炸響的瞬間，陳玄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右手開始虛化。

那些啃食他軀體的妖獸幻影從血漬里鉆出來，尖牙刺入皮膚的觸感真實得可怕。

但這次他沒有慘叫，三百年的雜役生涯早將他的痛覺磨成了鐵板。

"因果律修復(fù)程序啟動。

"無數(shù)金色符文突然從臺階縫隙里噴涌而出，化作鎖鏈捆住那些幻影。

陳玄發(fā)現(xiàn)自己正站在上帝視角，看著另一個"自己"在獸群中支離破碎。

當最后一塊碎肉被吞食殆盡時，血漬突然凝成劍形，筆首刺入他的眉心。

劇痛來得快去得更快。

陳玄睜開眼時，掃帚還握在手里。

子時的鐘聲仍在回蕩，仿佛方才的異變只是剎那幻覺。

但他分明看見，青玉臺階上的血漬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入石三分的劍痕。

"逆命者系統(tǒng)激活成功。

"半透明的光幕在眼前展開，陳玄瞳孔驟縮。

他看到自己的三維投影懸浮在空中，旁邊滾動著密密麻麻的數(shù)據(jù)流：宿主：陳玄（17歲**/347歲靈魂)境界：淬體三重→？？？

（數(shù)據(jù)異常）因果點：1000（初始贈禮）"這是..."陳玄伸手去碰浮空的文字，指尖卻穿過一片虛無。

山風卷著松濤聲掠過耳際，他忽然發(fā)現(xiàn)遠處竹林里的夜梟停止了啼叫。

"建議宿主立即離開當前坐標。

"機械音再次響起時，陳玄己經(jīng)本能地撲向右側(cè)。

一道劍氣擦著他耳畔劃過，在臺階上炸出半尺深的坑洞。

冷汗順著脊梁滑進腰帶，他看清偷襲者時呼吸一滯——那是個由陰影凝聚的人形，手中霧氣凝成的長劍正指著自己咽喉。

"因果律修正者。

"系統(tǒng)快速解釋道，"宿主的存在威脅到既定時間線..."陳玄來不及聽完就地翻滾，第二道劍氣削斷了他幾縷發(fā)絲。

后背撞上冰涼的青玉臺階時，他摸到了那處新生的劍痕。

某種古老的聯(lián)系突然在血脈中蘇醒，掌心劍紋綻放出青光。

陰影人形的第三劍劈到半空突然凝滯。

陳玄感覺自己握住了某種亙古存在的鋒芒，抬手揮掃的姿勢與平日打掃落葉別無二致。

青色劍光卻如新月乍現(xiàn)，所過之處連月光都被斬成兩截。

陰影人形瞬間汽化，系統(tǒng)提示音伴著竹葉沙沙聲響起：解鎖成就：弒神者（偽）獲得《基礎(chǔ)劍訣》真解版陳玄癱坐在臺階上，看著掌心漸漸隱去的劍紋。

被劍氣余波掃到的竹葉還在空中緩緩飄落，每一片都在落地前碎成均勻的六瓣。

"現(xiàn)在可以解釋了嗎？

"他對著空氣發(fā)問，喉嚨干澀得像是塞了把香灰。

光幕應(yīng)聲展開，這次出現(xiàn)了詳細的文字說明：本系統(tǒng)來自■■文明，旨在培養(yǎng)逆時序生命體當前任務(wù)：存活至資質(zhì)測試（剩余6時辰）陳玄突然笑出聲，笑聲驚飛了竹梢的夜梟。

他撐著掃帚站起來，望向山腰處燈火通明的測試廣場。

三百年前，他就是在那里被判定為廢靈根，從此與長生大道無緣。

"如果這是夢..."他抬腳碾碎一片竹葉，真實的刺痛感從足底傳來，"那我不介意做得更荒唐些。

"系統(tǒng)光幕突然閃爍紅光：警告！

因果點異常消耗中...陳玄順著指引望向劍痕，發(fā)現(xiàn)青玉臺階正滲出金色液體。

那些液體匯聚成溪流，順著山勢流向測試廣場方向。

他蹲下身沾了點金液，指尖頓時傳來灼燒感。

"這是紫霄宗的氣運。

"系統(tǒng)將分析結(jié)果投射在視網(wǎng)膜上，"宿主的重生正在抽離宗門根基。

"陳玄望著蜿蜒遠去的金溪，忽然想起三百年來那些掃不盡的落葉。

他摘下腰間的雜役令牌，輕輕放在第七千八百九十二級臺階上。

玄鐵打造的令牌突然開始銹蝕，轉(zhuǎn)眼間化作齏粉飄散在夜風中。

"既然要逆天改命..."他解開發(fā)帶，任山風吹亂滿頭灰發(fā)，"不妨從掀了這棋盤開始。

"當?shù)谝豢|晨光刺破云海時，陳玄站在了測試廣場邊緣。

重生的身體還有些不適應(yīng)，他能清晰感受到血液在嶄新的經(jīng)脈里奔涌。

昨夜系統(tǒng)灌輸?shù)摹痘A(chǔ)劍訣》在腦海中自動推演，每一式都與他掃地三百年的動作完美契合。

"下一個！

陳玄！

"執(zhí)事不耐煩的喊聲傳來時，陳玄正凝視著掌心。

劍紋在陽光下泛著淡金光澤，與廣場中央的測靈柱遙相呼應(yīng)。

他邁步走向高臺的瞬間，懷中的掃帚柄突然發(fā)出清脆的劍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