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何家。

房門“砰”的一聲關(guān)上，隔絕了院里大部分的嘈雜。

屋里沒開燈，只有從窗戶透進來的、院里那盞昏黃燈泡的光，映著三道沉默的身影。

何雨水拉著何雨辰的衣角，小聲問：“二哥，我們這么做，一大爺會不會……他不敢?！?br>
何雨辰打斷了妹妹的話，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有哥在！”

何雨柱站在屋子中央，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過了很久，他才轉(zhuǎn)過身，對著何雨辰。

“雨辰，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那些話，把一大爺?shù)米锼懒耍?br>
以后我們在這院里還怎么做人？”

他的話語里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氣，但更多的是迷茫和不安。

何雨辰平靜地拉著何雨水坐到桌邊，自己也坐下。

“哥，你先坐?！?br>
何雨柱的音量提高了一些。

“我坐不??！

全院人都在看我們家笑話！

你讓我怎么坐？”

窗外，賈張氏的哭嚎和鄰居們的議論聲隱隱約約傳來。

“……這何家老二，真是個白眼狼，一大爺對他家那么好，居然做出這樣的事！”

“傻柱也是，居然聽他弟弟的，翅膀硬了！”

“我看他們家以后別想在院里好過！”

這些聲音像針一樣，扎進何雨柱的耳朵里，他煩躁地在屋里踱步。

“聽見沒有！

聽見沒有！

人家都戳著我們脊梁骨罵呢！”

何雨辰?jīng)]有理會外面的聲音，只是抬頭看著他。

“哥，我問你，這個月我們的伙食費，還剩多少？”

何雨柱一愣。

“你問這個干什么？”

“還剩10塊錢?！?br>
何雨辰替他回答了。

“這才剛剛月初，離下個月還有20天這10塊錢，要管我們?nèi)齻€人20天的吃飯。”

“如果剛才你把錢捐了，我們吃什么？

吃土嗎？”

“還有咱家的錢為什么花的那么快，不就是你天天接濟那個寡婦秦淮茹嗎？”

“我……”何雨柱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他可以去食堂帶剩菜，可那終究不是長久之計，而且弟妹正在長身體。

何雨辰繼續(xù)說。

“你總說一大爺對我們好?！?br>
“那他有沒有問過你，我們家這個月錢夠不夠花？

他有沒有想過，你把錢捐了，我們兄妹吃什么？”

“一大爺他……他也是為了院里的和睦……”何雨柱的聲音弱了下去。

何雨辰站了起來，走到他面前。

“為了院里的和睦，就要犧牲我們家，哥，你別傻了，他不是為了院里，他是為了他自己?！?br>
何雨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你胡說什么！

一大爺無兒無女，他圖什么？”

“就因為他無兒無女，他才要圖。”

何雨辰一字一頓：“他要圖一個人給他養(yǎng)老送終?！?br>
“而你，何雨柱，就是他選中的那個人?！?br>
這番話如同驚雷，在何雨柱腦中炸響。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一大爺不是那樣的人！”

“是不是，我們很快就能知道?！?br>
何雨辰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哥，我再問你一件事，咱爸，何大清，走的時候，是不是跟你說過，每個月會從保城給我們寄錢過來？”

何雨柱皺起眉，努力回憶著。

“好像……好像是說過，但這么多年一分錢都沒收到過，那個老東西，說話跟放屁一樣，誰信他?！?br>
何雨辰道：“他或許不是個好父親，但他不至于那么絕情。”

“他當(dāng)年走的時候，我隱約記得他親口跟一大爺交代的，讓他幫忙照看我們，如果他寄了錢，郵局的匯款單第一個通知的也應(yīng)該是一大爺?！?br>
何雨柱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從心底冒了出來。

他不敢想下去，連連搖頭。

“不可能，一大爺不會干這種事！

那可是我們的活命錢！”

何雨辰追問道：“為什么不可能？”

“如果我們有咱爸寄來的錢，日子過得下去，你還會對他言聽計從嗎？

他還能用院里頂梁柱這種話綁著你嗎？”

“你還會傻乎乎地去接濟賈家，幫他完成他所謂的鄰里互助的道德標桿嗎？”

“只有我們家越窮，越困難，你才會越依賴他。

只有你依賴他，他才能順理成章地讓你給他養(yǎng)老?！?br>
何雨辰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錘子，狠狠地砸在何雨柱的心上，把他過去二十年來建立起來的認知敲得粉碎。

他踉蹌著后退兩步，靠在墻上，臉色發(fā)白。

何雨水也聽呆了，她看看二哥，又看看大哥，小臉上滿是驚恐。

“不……我不信……”何雨柱喃喃自語。

何雨辰走到門口，拉開了門。

“信不信，不是嘴上說的，郵局還沒下班，我們現(xiàn)在就去查，查匯款記錄！”

何雨柱猛地抬頭：“查？

怎么查？”

“就用咱爸的名字，何大清，查從保城寄過來的匯款記錄，看看收款人是誰簽的字?！?br>
何雨辰回過頭：“哥，你敢不敢跟我去？”

屋外寒風(fēng)灌了進來，吹得何雨柱一個哆嗦。

他看著弟弟，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異常堅定。

去，還是不去？

去了，如果查出來沒有，那他就是冤枉了好人，他弟弟何雨辰以后在院里更是抬不起頭。

可如果……如果查出來了呢？

何雨柱不敢再想。

“哥，你要是不敢去，那從今往后，你就繼續(xù)當(dāng)你的傻柱，繼續(xù)被易中海當(dāng)槍使，繼續(xù)拿著我們弟妹的活命錢去填賈家那個無底洞?！?br>
何雨辰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我和雨水，自己想辦法活下去?！?br>
說完，他拉起何雨水的手，作勢就要往外走。

“站??！”

何雨柱喊了一聲。

他攥緊了拳頭，骨節(jié)捏得發(fā)白。

“雨辰，你聽著?！?br>
“要是查出來，沒有這回事，你必須當(dāng)著全院人的面，給一大爺認錯！”

何雨辰轉(zhuǎn)過身：“好?！?br>
“那要是……查出來了呢？”

他反問。

何雨柱的胸膛劇烈起伏，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只是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門。

“走，去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