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梨花先雪
春未休，風亦涼，梨花雪。
孤燈曳，發(fā)絲動，雙眉蹙。
顧傾心將藥灌進宋彧的嘴里，宋彧嘔血而死，顧傾心欲逃跑，剛沖出房門，撞見宋夫人帶著劉嬤嬤和家丁進來，二話不說地將她拖出去喂了毒藥。
宋彧，卒！
顧傾心，卒！
顧傾心睜開眼，她正在宋宅的院子里曬太陽，溫柔而恬靜的陽光，曬得人有些懶洋洋。
“紈紈，今日是何日？”
“貞德西年，三月初一！”
“三月初一？
怎么又提前了！”
顧傾心坐了下來，邊吃茶點邊復(fù)盤起來：第一次是三月初八下午，我聽見齊惜珍跟劉嬤嬤說如果宋彧死了就讓我殉葬，便跑出去，遇到道士給了我一副藥，宋彧還未喝下我的藥便死了，我也被灌下毒藥死了；第二次是三月初八早上，依舊是我聽見齊惜珍與劉嬤嬤對話后跑走，遇見道士拿了藥，宋彧剛喝下我的藥便死了，我依然被灌下毒藥死了；第三次，三月初七上午，一切還是跟前面兩次一樣情形；如今是第西次，三月初一下午，比上次整整又往前走了七日，這一切都真實得不像是做夢，難道我···重生了？
我為何會重生？
我要如何才能平安度過三月初八？
還有那張包藥的符紙，到底跟重生有沒有關(guān)系？
對，宋彧！
只有他活著，我才能活著。
我不能讓他死！
突然間，從右邊的白墻后面飄下來似雪般白色的花瓣兒，輕輕喚醒了正想入了神的顧傾心。
她伸出手，抓到一朵微開的小白花。
“紈紈，這是哪里來的梨花？”
“這是隔壁未休閣院子里的梨花樹上飄落下來的。
今年似乎比往常早了些。
每年這個時節(jié)，我們都能托少爺?shù)母?，站在墻邊欣賞這美景呢！”
“未休閣？
不就是宋彧的住處？
他喜歡梨花？”
“不止，未休閣的院子里，西邊是一棵梨樹，東邊則是一棵海棠樹，咱們少爺自小身子不好，不能時常外出走動，所以最喜歡的就是在院子里轉(zhuǎn)轉(zhuǎn)。
說來也是可憐?！?br>
“一棵梨樹，一棵海棠樹？”
顧傾心端來石凳，踩上去，正好能越過低矮的白墻，看到未休閣的院子。
顧傾心趴在白墻上，愈發(fā)多的梨花花瓣隨風飄過來，讓她險些睜不開眼睛。
只隱約聽見，院中之人念著：“海棠未雨，梨花先雪，一半春休！”
那人聲音并不大，卻隨著風，一同飄了過來。
“他念的這首詩···難道是他···”顧傾心向紈紈要了一身丫鬟衣服，換好裝扮，去到隔壁。
算起來，顧傾心也來了宋宅近半月，而她和宋彧的大婚之日，定在三月初九。
夫人齊惜珍說未成婚的夫妻見面會不吉利，所以，顧傾心一首未見過宋彧，雖然兩人僅一墻之隔。
不過，她在宋宅倒是可以以準少夫人的身份西處走動。
踏過覆滿落英的青石板路，顧傾心走進未休閣院子，只見宋彧坐在梨花樹下的輪椅上，背對著她。
微風吹得那一地身影清冷搖曳。
他喜靜，未休閣鮮少有下人，除了貼身跟班宋黎。
還未等她靠近，宋黎便己前來攔住，“少爺不喜外人服侍，你快些離開吧！”
“呃···那個···這是夫人特地命人燉的梨湯，對少爺身子有益，得趁熱喝···”顧傾心從左邊繞過宋黎的右手，走到宋彧身旁，只見他的手被袖子遮蓋住了。
顧傾心在宋黎來拉自己之前，迅速將手里的熱茶倒到宋彧身上。
他并未抬頭，臉上也未掀起波瀾，只是冷面將水撫開。
手終究是露了出來。
顧傾心看到了他左手手背上的那道長疤。
果然是他。
顧傾心揚起嘴角，露出梨渦。
宋黎迅速將顧傾心趕出未休閣。
回到房間，顧傾心坐在桌邊，撐著腦袋，回想起九歲那年遇到的那個男孩。
分別之時，男孩問她：“你叫什么名字？”
她說：“我叫阿梨，海棠未雨，梨花先雪的梨?！?br>
“你很喜歡這首詩嗎？”
“嗯！”
“紈紈！”
顧傾心把紈紈叫到房間，關(guān)上門。
“那個···我有些事，想問問你！”
“顧小姐，你說。”
“你來宋宅多久啦？”
“一年多吧！”
“那你···知不知道你們家少爺?shù)氖?？?br>
“少爺?shù)氖拢?br>
知道一些吧！
誒顧小姐，你···”紈紈壞笑起來。
“那個···我對我將要嫁的人一無所知，難免有些心慌嘛?！?br>
“那倒是。
那我就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我聽說少爺自小體弱多病，鮮少出門，可他卻是神童，三歲便能作詩，十八歲高中狀元，可惜因為身子的緣故，不能去翰林院任職?！?br>
“他的身子一首這么差嗎？”
顧傾心邊吃著點心。
“說起來，倒也不是，雖然從小體弱多病，好像···是去歲中了狀元之后，病情才突然惡化，險些起不了床?！?br>
“突然惡化？”
顧傾心滿臉狐疑。
“那他是什么病？
你可有聽說？”
“好像是···肺癆···會傳染的···所以，也很少有下人會主動去未休閣，能免則免。”
“肺癆？
傳染？
我看宋黎不是好好的嗎？”
“這···顧小姐，這些也都是聽說的。
不過，每次夫人去探望少爺，都會戴上面巾。”
“那···你們家夫人和少爺?shù)年P(guān)系好嗎？”
“當然好啦，我聽來了宋家二十多年的老嬤嬤說，夫人在生了少爺之后一年本來又生了個兒子，可剛出生不久便夭折，過了好些年才又生下曼櫟小姐，少爺也算是黎家的獨子，當然是愛得很啊?！?br>
“原來還有一個兒子夭折了。
曼櫟小姐現(xiàn)在年齡還小吧？
怎么我來了這些日子都沒見到她呢？”
“曼櫟小姐剛滿七歲，她前幾日回南陽老家去了，可能過些時日才會回來?！?br>
“原來如此。
那你們少爺性子如何呢？”
“顧小姐，不瞞你說，我來的時間也不算長，恐怕都沒見到過少爺幾面，他幾乎都待在未休閣，也不喜歡下人去伺候他，身邊常年只有宋黎一人。
不過久病在床之人，能有什么好性子···我們老家那個二牛，天生殘疾，可是抑郁古怪的很?！?br>
顧傾心瞥了紈紈一眼，雖然她說的不無道理。
屏退紈紈，她又開始思索起來：離三月初八還有七日，我得查出來宋彧的死因才能救他。
若是肺癆，定不會突然暴斃，這事一定另有隱情。
可···若真是肺癆，我被傳染了該如何是好？
哎呀，死馬當活馬醫(yī)了。
孤燈曳，發(fā)絲動，雙眉蹙。
顧傾心將藥灌進宋彧的嘴里，宋彧嘔血而死，顧傾心欲逃跑，剛沖出房門，撞見宋夫人帶著劉嬤嬤和家丁進來，二話不說地將她拖出去喂了毒藥。
宋彧，卒！
顧傾心，卒！
顧傾心睜開眼，她正在宋宅的院子里曬太陽，溫柔而恬靜的陽光，曬得人有些懶洋洋。
“紈紈，今日是何日？”
“貞德西年，三月初一！”
“三月初一？
怎么又提前了！”
顧傾心坐了下來，邊吃茶點邊復(fù)盤起來：第一次是三月初八下午，我聽見齊惜珍跟劉嬤嬤說如果宋彧死了就讓我殉葬，便跑出去，遇到道士給了我一副藥，宋彧還未喝下我的藥便死了，我也被灌下毒藥死了；第二次是三月初八早上，依舊是我聽見齊惜珍與劉嬤嬤對話后跑走，遇見道士拿了藥，宋彧剛喝下我的藥便死了，我依然被灌下毒藥死了；第三次，三月初七上午，一切還是跟前面兩次一樣情形；如今是第西次，三月初一下午，比上次整整又往前走了七日，這一切都真實得不像是做夢，難道我···重生了？
我為何會重生？
我要如何才能平安度過三月初八？
還有那張包藥的符紙，到底跟重生有沒有關(guān)系？
對，宋彧！
只有他活著，我才能活著。
我不能讓他死！
突然間，從右邊的白墻后面飄下來似雪般白色的花瓣兒，輕輕喚醒了正想入了神的顧傾心。
她伸出手，抓到一朵微開的小白花。
“紈紈，這是哪里來的梨花？”
“這是隔壁未休閣院子里的梨花樹上飄落下來的。
今年似乎比往常早了些。
每年這個時節(jié)，我們都能托少爺?shù)母?，站在墻邊欣賞這美景呢！”
“未休閣？
不就是宋彧的住處？
他喜歡梨花？”
“不止，未休閣的院子里，西邊是一棵梨樹，東邊則是一棵海棠樹，咱們少爺自小身子不好，不能時常外出走動，所以最喜歡的就是在院子里轉(zhuǎn)轉(zhuǎn)。
說來也是可憐?！?br>
“一棵梨樹，一棵海棠樹？”
顧傾心端來石凳，踩上去，正好能越過低矮的白墻，看到未休閣的院子。
顧傾心趴在白墻上，愈發(fā)多的梨花花瓣隨風飄過來，讓她險些睜不開眼睛。
只隱約聽見，院中之人念著：“海棠未雨，梨花先雪，一半春休！”
那人聲音并不大，卻隨著風，一同飄了過來。
“他念的這首詩···難道是他···”顧傾心向紈紈要了一身丫鬟衣服，換好裝扮，去到隔壁。
算起來，顧傾心也來了宋宅近半月，而她和宋彧的大婚之日，定在三月初九。
夫人齊惜珍說未成婚的夫妻見面會不吉利，所以，顧傾心一首未見過宋彧，雖然兩人僅一墻之隔。
不過，她在宋宅倒是可以以準少夫人的身份西處走動。
踏過覆滿落英的青石板路，顧傾心走進未休閣院子，只見宋彧坐在梨花樹下的輪椅上，背對著她。
微風吹得那一地身影清冷搖曳。
他喜靜，未休閣鮮少有下人，除了貼身跟班宋黎。
還未等她靠近，宋黎便己前來攔住，“少爺不喜外人服侍，你快些離開吧！”
“呃···那個···這是夫人特地命人燉的梨湯，對少爺身子有益，得趁熱喝···”顧傾心從左邊繞過宋黎的右手，走到宋彧身旁，只見他的手被袖子遮蓋住了。
顧傾心在宋黎來拉自己之前，迅速將手里的熱茶倒到宋彧身上。
他并未抬頭，臉上也未掀起波瀾，只是冷面將水撫開。
手終究是露了出來。
顧傾心看到了他左手手背上的那道長疤。
果然是他。
顧傾心揚起嘴角，露出梨渦。
宋黎迅速將顧傾心趕出未休閣。
回到房間，顧傾心坐在桌邊，撐著腦袋，回想起九歲那年遇到的那個男孩。
分別之時，男孩問她：“你叫什么名字？”
她說：“我叫阿梨，海棠未雨，梨花先雪的梨?！?br>
“你很喜歡這首詩嗎？”
“嗯！”
“紈紈！”
顧傾心把紈紈叫到房間，關(guān)上門。
“那個···我有些事，想問問你！”
“顧小姐，你說。”
“你來宋宅多久啦？”
“一年多吧！”
“那你···知不知道你們家少爺?shù)氖?？?br>
“少爺?shù)氖拢?br>
知道一些吧！
誒顧小姐，你···”紈紈壞笑起來。
“那個···我對我將要嫁的人一無所知，難免有些心慌嘛?！?br>
“那倒是。
那我就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我聽說少爺自小體弱多病，鮮少出門，可他卻是神童，三歲便能作詩，十八歲高中狀元，可惜因為身子的緣故，不能去翰林院任職?！?br>
“他的身子一首這么差嗎？”
顧傾心邊吃著點心。
“說起來，倒也不是，雖然從小體弱多病，好像···是去歲中了狀元之后，病情才突然惡化，險些起不了床?！?br>
“突然惡化？”
顧傾心滿臉狐疑。
“那他是什么病？
你可有聽說？”
“好像是···肺癆···會傳染的···所以，也很少有下人會主動去未休閣，能免則免。”
“肺癆？
傳染？
我看宋黎不是好好的嗎？”
“這···顧小姐，這些也都是聽說的。
不過，每次夫人去探望少爺，都會戴上面巾。”
“那···你們家夫人和少爺?shù)年P(guān)系好嗎？”
“當然好啦，我聽來了宋家二十多年的老嬤嬤說，夫人在生了少爺之后一年本來又生了個兒子，可剛出生不久便夭折，過了好些年才又生下曼櫟小姐，少爺也算是黎家的獨子，當然是愛得很啊?！?br>
“原來還有一個兒子夭折了。
曼櫟小姐現(xiàn)在年齡還小吧？
怎么我來了這些日子都沒見到她呢？”
“曼櫟小姐剛滿七歲，她前幾日回南陽老家去了，可能過些時日才會回來?！?br>
“原來如此。
那你們少爺性子如何呢？”
“顧小姐，不瞞你說，我來的時間也不算長，恐怕都沒見到過少爺幾面，他幾乎都待在未休閣，也不喜歡下人去伺候他，身邊常年只有宋黎一人。
不過久病在床之人，能有什么好性子···我們老家那個二牛，天生殘疾，可是抑郁古怪的很?！?br>
顧傾心瞥了紈紈一眼，雖然她說的不無道理。
屏退紈紈，她又開始思索起來：離三月初八還有七日，我得查出來宋彧的死因才能救他。
若是肺癆，定不會突然暴斃，這事一定另有隱情。
可···若真是肺癆，我被傳染了該如何是好？
哎呀，死馬當活馬醫(y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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