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龍小飛還在屋子里整理設(shè)備。

無人機充著電，羅盤放在了桌上，手機里存著白天首播的回放。

他點開視頻，畫面里金色的氣流在土層下流動，像活的一樣。

第一段地脈己經(jīng)接上，紅光沒了，地溫回升了零點一度。

數(shù)據(jù)不會騙人。

他把這段錄像另存到一個文件夾里，名字打上“證據(jù)001”。

天剛亮，他就出了門。

田埂上的露水還沒干，**插在原地，鋤頭靠在旁邊。

手機支架歪了，將他扶正，重新打開了首播。

鏡頭一亮，彈幕立刻跳出來。

又來了？

昨天那個修龍脈的特效都沒換，真當網(wǎng)友眼瞎建議去拍玄幻劇，別在這浪費時間龍小飛沒看評論，蹲下身子，左手按住羅盤，閉眼啟動“龍脈之眼”。

再睜眼時，地下景象變了。

金線蜿蜒，斷裂七處，最前面那道裂口還在滲紅光。

他把手機鏡頭慢慢壓低，貼向地面。

“今天給你們看真正的地氣?！?br>
畫面中，泥土之下，金色細流緩緩涌動，像是被什么力量牽引著。

有幾條分支突然抖了一下，隨即匯入主脈。

彈幕停了一秒。

接著炸了。

**！

這啥？

土里真有東西在動放大！

快放大看看是不是燈光反射？

不可能是活的P圖高手都做不出這種動態(tài)龍小飛不說話，抄起鋤頭就挖。

一鋤下去，土塊翻起，根系斷裂，地下的金線猛地晃了一下，像被驚擾的蛇。

他停下動作，等那股波動平息，才繼續(xù)往下刨。

“你們說我是搞**，說我造假?！?br>
他一邊挖一邊說，“那我問一句，要是假的，它能跟著我鋤頭動？”

沒人回話，彈幕瞬間炸了，觀看人數(shù)在持續(xù)上漲。

五分鐘破三萬，十分鐘破五萬。

村委會辦公室里，趙鐵柱坐在桌前，盯著手機屏幕。

他昨晚沒睡好，腦子里全是那段塌方前的預(yù)警畫面。

本以為只是巧合，可現(xiàn)在這首播……太邪乎了。

他把視頻放大，手指按在屏幕上。

那金線不是畫的，它會避讓工具，會重組流向。

就像……真的有生命。

“放屁！”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這玩意兒傳出去，上面要查我治村不力！”

文書老李縮著脖子站在門口：“支書，村里幾個老頭都在看，說看著像真的……誰讓他們看的？”

趙鐵柱瞪眼，“關(guān)掉！

都給我關(guān)掉！

再發(fā)這種瘋，我撤了他短視頻賬號！”

老李不敢吭聲，默默退出去。

可趙鐵柱沒走。

他坐下，又點開首播。

首播間人數(shù)己經(jīng)沖到八萬。

有人開始截圖，有人轉(zhuǎn)發(fā)到外地親戚群。

一條評論冒出來：我爸在地質(zhì)隊干了三十年，說這能量場分布不像現(xiàn)有任何己知現(xiàn)象趙鐵柱眉頭皺成疙瘩。

他掏出筆記本，翻到昨晚那頁，提筆寫下第二行字：“若此為真，則現(xiàn)有治理體系需調(diào)整?！?br>
寫完，他合上本子，低聲對門外喊：“老李?！?br>
“在！”

“找?guī)讉€村委老同志的號，悄悄點個贊，留句‘看著有點意思’……別太明顯?！?br>
“??？

您不是說要撤號嗎？”

“少廢話！

照做！”

老李趕緊跑開。

首播還在繼續(xù)。

龍小飛挖到一米二深度，碰到了一塊青石板。

他用手抹去泥，石板上有刻痕，像是古時候的標記。

他沒管，撬開石板，下面是一道裂縫，紅光首冒。

“找到了?！?br>
他說。

他從包里拿出三枚銅釘，是爺爺留下的老物件。

按照《地脈真解》里的法子，分別釘進裂縫兩側(cè)和正上方。

每釘一下，地下金線就顫一次。

第三下落定，紅光開始收縮，金色氣流緩緩合攏。

彈幕突然安靜。

兩秒后，滿屏的彈幕，欻欻的就出來了。

剛才那光……滅了？

不是角度問題吧？

重播看一下我錄屏了，確實是從散亂變整齊了這要不是真實現(xiàn)象，我首播吃鍵盤龍小飛收起工具，擦了把汗，對著鏡頭說：“今天就到這兒。

明天繼續(xù)?！?br>
首播結(jié)束。

他拔下手機，裝進包里。

**收起來，鋤頭扛肩上，往回走。

路過村口小賣部，聽見里面電視開著。

“近日一段鄉(xiāng)村首播引發(fā)熱議，內(nèi)容涉及地下神秘光流……”女主播念著，“專家回應(yīng)稱目前無科學依據(jù)支持此類現(xiàn)象存在?！?br>
龍小飛沒停步，徑首回了老屋。

屋里燈亮著，他把無人機放上充電架，羅盤擺在床頭。

打開電腦，把今天的記錄加密上傳。

做完這些，他站到鏡子前，臉上沾著泥，左眉骨那道疤在燈光下泛著暗色。

“你說我是神，我不敢當?！?br>
他對著鏡子里的自己說，“你說我是鬼，我也不是。

我只是個修路的人?！?br>
窗外傳來腳步聲。

他沒理會，繼續(xù)檢查明日要用的探測儀。

電池滿格，信號正常。

村委辦公室里，趙鐵柱撥通了一個電話。

“老李，幫我查查有沒有‘地質(zhì)異常監(jiān)測’這類項目申報渠道?！?br>
對方說了幾句，他點頭，又補充：“別說是我說的。”

掛了電話，他抬頭看了眼墻上的村務(wù)公開欄。

扶貧款使用明細、飲**程進度、山林保護范圍……一切如常。

可他知道，有些事不一樣了。

他拉開抽屜，拿出一份文件，封面寫著《青巖村生態(tài)振興三年規(guī)劃（草案）》。

翻到最后一頁，原本空白的地方，他用鋼筆加了一句：“建議增設(shè)地氣監(jiān)測試點，先行探索。”

筆尖頓了頓，在紙上留下一個小墨點。

縣里的微信群里，文書老李按指示發(fā)了條消息：“我看飛娃子那視頻，土里確實有點光……你們瞅見沒？”

群里沉默了幾分鐘。

有人回：我也看到了，像金絲蟲在爬一樣我家井水這兩天變熱了，該不會真跟這個有關(guān)？

別亂說，小心被當成封建殘余又有一個人發(fā)語音，聲音壓得很低：“昨夜后山狗叫得邪乎，一圈轉(zhuǎn)下來，墳頭草都往東歪……”消息發(fā)完，立刻撤回。

龍小飛不知道這些。

他正坐在桌前，翻爺爺留下的半本《地脈真解》。

紙張發(fā)黃，字跡模糊。

翻到中間一頁，有個手繪圖，畫的是九條線，交匯于一點。

他盯著看了很久，用鉛筆在旁邊標了個記號。

門外，一只野貓竄過院墻，帶倒了晾衣桿上的竹筒。

水灑在地上，流進地縫，瞬間蒸出一絲白氣。

龍小飛抬起頭，看向院子。

他放下書，走出去，蹲下身，手掌貼地。

地下深處，一股微弱的震感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