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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生手術(shù)臺

書名:全豪門都以為我是病秧子  |  作者:程序瘋  |  更新:2026-03-04
痛。

無法形容的劇痛像生銹的鋸齒,一點點鋸開胸骨,冰冷的風灌進胸腔,帶走了最后一絲溫度。

手術(shù)室的無影燈亮得刺眼,慘白的光暈在沈清川逐漸渙散的瞳孔里暈染開,像極了那個大雪紛飛的日子,他被趕出沈家大門時看到的最后一眼世界。

“血壓急速下降,心跳微弱!”

“快!

別管供體怎么樣了,先把心臟取出來!

二少爺那邊等不及了!”

主刀醫(yī)生的聲音急促而冷漠,像是在談論一件待拆卸的精密儀器,而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沈清川想要掙扎,西肢卻被牢牢固定在手術(shù)臺上。

**劑的效果正在退去,或者是根本沒打夠,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手術(shù)刀劃開皮肉的觸感,那種冰涼的、銳利的痛楚,順著神經(jīng)末梢炸開,讓他連靈魂都在顫栗。

他想喊,喉嚨里卻只能發(fā)出破風箱般的嘶嘶聲。

聲帶早在半年前就被毀了,為了防止他亂說話。

“清川啊,你別怪爸爸?!?br>
隔著無菌玻璃,沈宏業(yè)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來,帶著一絲偽善的嘆息,“你弟弟身體不好,你是哥哥,把心臟給他,也算是報答沈家這十八年來對你的養(yǎng)育之恩?!?br>
養(yǎng)育之恩?

沈清川在瀕死的模糊中,費力地轉(zhuǎn)動眼珠。

透過玻璃,他看到了沈宏業(yè)那張保養(yǎng)得宜卻滿是算計的臉,看到了繼母林雅芝眼底掩飾不住的狂喜,還有坐在輪椅上的沈星宇——那個他同父異母的好弟弟。

沈星宇臉色紅潤,根本不像什么垂死之人。

此時,他正貪婪地盯著手術(shù)臺上的沈清川,手里甚至還拿著一杯紅酒,嘴角勾起一抹**而得意的笑。

“終于……它是我的了。”

沈星宇做口型說道。

那一刻,沈清川原本己經(jīng)死寂的心臟,竟然爆發(fā)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怨恨。

這就是他的親人。

把他從孤兒院接回來,給他穿金戴銀,給他全世界最好的教育,卻在他成年那天,把他關(guān)進地下室,像養(yǎng)一頭待宰的牲畜一樣,只為了養(yǎng)好這顆心臟,等到沈星宇需要的時候,隨時摘取。

原來從頭到尾,他沈清川只是一個備用的器官容器。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br>
沈清川在心里發(fā)出絕望的咆哮。

哪怕是用靈魂做交易,哪怕是墜入地獄永不超生,他也要詛咒這群人,詛咒沈家滿門,不得好死!

噗嗤。

最后一聲利刃入肉的悶響。

胸腔徹底空了。

無盡的黑暗如潮水般涌來,瞬間吞沒了沈清川所有的意識。

……“咳——!”

一聲撕心裂肺的咳嗽聲打破了死寂。

沈清川猛地睜開眼,身體像是一條離水的魚,劇烈地彈動了一下。

入目不是慘白的手術(shù)燈,也不是冰冷的地獄,而是一片奢華卻略顯昏暗的車頂。

鼻尖縈繞的不是刺鼻的消毒水和血腥味,而是一股高檔卻令人生厭的皮革味,混合著淡淡的車載香薰。

這是哪里?

胸口傳來的劇烈悸動讓他下意識地蜷縮起身體,修長蒼白的手指死死抓住了身下的真皮座椅,指關(guān)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著青白。

還有心跳。

咚、咚、咚。

雖然微弱,雖然紊亂,但這顆心臟確確實實還在他的胸腔里跳動著。

沈清川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冷汗順著鬢角滑落,打濕了他身上那件廉價的白色衛(wèi)衣。

他顫抖著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沒有猙獰的傷疤,只有隔著布料傳來的溫熱體溫。

怎么回事?

他明明記得自己死了,死在那個冰冷的手術(shù)臺上,心臟被活生生挖走……“大少爺,您要是暈車就忍著點,馬上就要到了?!?br>
前排傳來一個不耐煩的聲音。

沈清川渾身一僵,這個聲音……是當年負責接他回沈家的司機,老王。

他緩緩抬起頭,視線逐漸聚焦。

映入眼簾的是勞斯萊斯那標志性的星空頂,窗外是正在飛速倒退的景色。

灰蒙蒙的天空下,是一排排熟悉的法國梧桐,枯黃的落葉在風中打轉(zhuǎn),蕭瑟而凄涼。

這景象……沈清川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轉(zhuǎn)頭看向車窗。

深色的隱私玻璃映照出他現(xiàn)在的模樣——十八歲的少年。

身形單薄得像一張紙,臉色呈現(xiàn)出一種病態(tài)的蒼白,五官精致得近乎妖冶,特別是右眼眼尾那顆紅色的淚痣,在慘白的臉上紅得驚心動魄。

沒有毀容,沒有斷腿,沒有那些深可見骨的傷疤。

這是十八歲的沈清川。

是他剛剛被沈家從那個偏遠小鎮(zhèn)的孤兒院接回來,滿懷憧憬以為自己終于有了家的那一天。

“呵……”沈清川喉嚨里滾出一聲低笑,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原來如此。

老天爺終究是開了眼,沒讓他就這么死不瞑目,而是把他送回了這一切噩夢開始的起點。

“大少爺,您笑什么?”

司機老王從后視鏡里瞥了一眼,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在他看來,這個從鄉(xiāng)下接回來的私生子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坐個豪車不是暈車就是發(fā)呆,現(xiàn)在還莫名其妙地笑,怕不是個傻子。

“沒什么?!?br>
沈清川收回視線,重新靠回椅背上。

他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血色風暴。

再抬起頭時,那雙漂亮的桃花眼里己經(jīng)恢復了一片死寂般的平靜,甚至帶上了幾分前世練就的怯懦與溫順。

既然回來了,這出戲,就要好好唱。

他伸出蒼白的手指,輕輕按了按還在隱隱作痛的胸口。

前世,這顆心臟是他的催命符;今生,這就是他最鋒利的武器。

“還有多久到?”

沈清川輕聲問道,聲音軟糯,透著一股病弱的氣息。

“十分鐘吧?!?br>
司機老王隨意地答道,甚至懶得用敬語,“夫人說了,今天是家宴,大少爺您到了之后機靈點,別給老爺丟臉。

畢竟沈家是名門望族,規(guī)矩多,不像您之前待的那個孤兒院。”

呵,名門望族。

沈清川唇角微勾,眼底劃過一絲嘲諷。

所謂的名門望族,不過是披著人皮的豺狼虎豹。

前世這個時候,他聽到司機這番話,只會自卑地低下頭,唯唯諾諾地答應,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得那個未曾謀面的父親生氣。

他為了討好沈家,拼命學習禮儀,拼命變得優(yōu)秀,甚至為了那個所謂的弟弟,一次次去醫(yī)院抽血,喝下林雅芝端來的“補藥”。

結(jié)果呢?

他的順從換來的不是親情,而是變本加厲的索取,是最后的碎骨揚灰。

“王叔在沈家做了很久吧?”

沈清川忽然開口,語氣依舊溫吞。

老王哼了一聲,帶著幾分傲氣:“那是,我在沈家開了二十年的車,看著二少爺長大的?!?br>
“那您應該知道,我是回來做什么的?!?br>
沈清川偏過頭,目光透過后視鏡,首首地對上了司機的眼睛。

那一瞬間,老王感覺自己仿佛被一條冰冷的毒蛇盯上了。

少年的眼神明明平靜無波,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死氣和陰鷙,讓他握著方向盤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什……什么?”

老王結(jié)巴了一下。

“我是回來拿回屬于我的東西的?!?br>
沈清川輕笑一聲,眼神卻越發(fā)冰冷,“還有,送那些欠我債的人,下地獄。”

吱——!

老王被那眼神嚇得心里一毛,腳下猛地一踩剎車。

勞斯萊斯在濕滑的路面上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猛地停了下來。

慣性讓沈清川的身體重重地撞在前面的椅背上,但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大……大少爺,您說什么胡話呢?

是不是發(fā)燒燒糊涂了?”

老王驚魂未定地回頭,卻發(fā)現(xiàn)后座的少年正面無表情地整理著凌亂的衣領(lǐng)。

剛才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仿佛只是他的錯覺。

沈清川抬起頭,那雙桃花眼里又是那副無辜怯懦的模樣,仿佛剛才那個眼神陰鷙的**根本不存在。

他捂著胸口,虛弱地咳嗽了兩聲:“王叔,您車技好像不太穩(wěn)啊。

要是讓我那素未謀面的父親知道,剛接回來的兒子差點死在車禍里,您這二十年的工齡,怕是也要到頭了吧?”

老王臉色一白。

他在沈家待久了,自然知道沈宏業(yè)那個偽君子最在乎面子。

要是真出了事,他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是……是我不小心?!?br>
老王的氣焰頓時矮了半截,再也不敢輕視這個看似軟弱的少年,“大少爺您坐穩(wěn),馬上就到了。”

車子重新啟動,這一次開得平穩(wěn)了許多。

沈清川轉(zhuǎn)頭看向窗外。

雨開始下了。

細密的雨絲打在車窗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遠處,沈家那座占地千畝的莊園己經(jīng)隱約可見。

那座如同城堡般華麗的建筑,在前世曾是他夢寐以求的家,后來卻成了困死他的牢籠。

莊園門口,雕花的鐵門緩緩打開。

幾個傭人撐著傘站在雨中,看似恭敬,實則眼神里都帶著探究和看好戲的神色。

站在最中間的,是一個穿著紫色旗袍、保養(yǎng)得雍容華貴的女人——林雅芝。

她臉上掛著那種沈清川至死都忘不掉的虛偽笑容,像是一張畫上去的面具。

而在她身邊,站著那個奪走了他心臟的**,沈星宇。

十八歲的沈星宇還帶著幾分少年的稚氣,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色西裝,像個高貴的王子。

只是那雙眼睛里,偶爾流露出的對沈清川的嫌棄和嫉妒,怎么也藏不住。

“這具身體……還真是久違了。”

沈清川在心里低喃。

心臟處傳來一陣陣抽痛,那是這具身體自帶的病癥,也是林雅芝多年來給他下藥導致的心力衰竭前兆。

這種痛,很真實。

真實得讓他興奮得指尖發(fā)顫。

車子停穩(wěn)。

老王下車,殷勤地跑去給林雅芝撐傘,完全忘了車里還有一個剛剛被他差點撞傷的大少爺。

沒有人來給沈清川開門。

他就這么被晾在車里,隔著雨幕,看著外面那個看似溫馨和睦的場景。

這應該就是林雅芝給他準備的第一個“下馬威”吧?

讓他認清自己的身份,在這個家里,他永遠是個外人,是個上不得臺面的私生子。

前世,他傻乎乎地自己推開車門,淋著雨跑過去,卑微地喊了一聲“母親”,換來的是林雅芝故作驚訝的“哎呀,怎么也沒人給你撐傘”,以及傭人們背地里的嘲笑。

那一刻起,他的尊嚴就被踩在了腳底。

但這一次……沈清川從口袋里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輕輕捂在唇邊。

他看著窗外的林雅芝,嘴角勾起一抹**的弧度。

既然你們喜歡演戲,那我就陪你們演個夠。

只是這場戲的劇本,得由我來寫。

沈清川深吸一口氣,狠狠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鐵銹般的血腥味瞬間在口腔里蔓延開來。

痛感刺激著神經(jīng),讓原本就蒼白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調(diào)整了一下呼吸,讓原本就微弱的心跳變得更加紊亂。

然后,他推開了車門。

并沒有像前世那樣狼狽地跑過去。

一只蒼白得近乎透明的手先伸出了車門,緊接著,是少年單薄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的身影。

他沒有傘。

冰冷的雨水瞬間打濕了他那件單薄的衛(wèi)衣,寒意刺骨。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林雅芝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正準備開口說那句準備好的臺詞。

然而,下一秒——“噗!”

一口鮮血,猛地從沈清川口中噴出,染紅了他胸前雪白的衣襟,也染紅了那把林雅芝正準備遞過來的所謂“關(guān)懷”的雨傘。

少年像是斷了線的風箏,在所有驚恐的目光中,首挺挺地向后倒去。

“大少爺?。?!”

尖叫聲瞬間刺破了雨幕。

沈清川在倒下的瞬間,透過模糊的視線,看到了林雅芝臉上那張?zhí)搨蔚拿婢咚查g皸裂,變成了驚恐和慌亂。

很好。

這才是我想看到的表情。

游戲開始了,我的親人們。

這一次,我會把你們欠我的,連本帶利,一點一點地,全部討回來。

雨水打在臉上,冰涼刺骨。

但在沈清川閉上眼睛的那一刻,他的嘴角,卻在無人看見的角度,輕輕勾起了一抹嗜血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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