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救活了那個士兵。
天亮的時候,他醒了。
雖然還很虛弱,起碼命保住了。
我一夜沒睡。
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團部。
哨所的所長拉著我的手,不斷地感謝:“蘇清禾醫(yī)生,你就是我們的再生父母!”
戰(zhàn)士們看著我的眼神都充滿了敬佩。
我回到團部。
宿舍里空無一人。
陸少廷和白月薇都沒回來。
我走到我的床邊。
床頭柜上放著一本筆記。
那是我最寶貴的東西,是老師留給我的遺物。
里面有他手繪的解剖圖,和他每一次戰(zhàn)場急救的心得。
是他用生命換來的經(jīng)驗。
我伸手去拿,卻發(fā)現(xiàn),筆記變重了,也變厚了。
我打開一看。
愣住了。
里面夾滿了畫。
每一頁,都是白月薇的畫。
畫的是風(fēng)景,花草,還有陸少廷。
她用顏料畫在筆記的空白處。
有些地方甚至直接畫在了林硯的解剖圖上。
心臟的動脈血管圖上多了一朵盛開的玫瑰。
顱骨的結(jié)構(gòu)圖旁畫了一只飛舞的蝴蝶。
我一頁一頁地翻。
手越來越抖。
翻到最后一頁,是一幅完整的畫。
畫的是陸少廷。
他穿著軍大衣站在雪地里,看著遠方。
畫的很好,很傳神。
畫的**是林硯手繪的人體經(jīng)絡(luò)圖。
密密麻麻的線條成了那場大雪的點綴。
老師用紅筆標注的神庭穴上,被畫上了一片雪花。
我再也看不下去了。
合上筆記,緊緊抱在懷里。
那里面的每一個字,每一根線條都是老師的心血。
現(xiàn)在,被別人當成了畫紙。
被踐踏,被涂抹。
我走出宿舍,去了訓(xùn)練場。
白月薇正在那里給戰(zhàn)士們畫速寫。
陸少廷站在她身后為她擋著風(fēng)。
我走過去。
所有人都看向我。
白月薇看到我停下筆,沖我笑了笑:“清禾姐,你來了?”
我走到她面前,把筆記遞給她,沉聲問道:“為什么?”
白月薇一臉無辜:“什么為什么?清禾姐,我不懂?!?br>
“這里面的畫?!?br>
“哦,你說這個??!”她恍然大悟:“我昨天看你這本子紙質(zhì)不錯,就借來用用,少廷哥也同意了?!?br>
她轉(zhuǎn)向陸少廷。
“是吧,少廷哥?”
陸少廷看著我,眉頭微蹙:“一本舊本子而已,你至于嗎?”
一本舊本子。
而已。
我看著這個我名義上的未婚夫,這個我曾以為可以托付一生的人。
突然笑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本被蹂躪得面目全非的筆記。
然后轉(zhuǎn)身,一步一步走出了訓(xùn)練場。
陸少廷沒有追上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針一樣扎在我背上。
我知道,我在這片軍營里再也待不下去了。
我的世界已經(jīng)塌了。
就在那一刻。
我對陸少廷最后一點感情,也滅了。
回到宿舍,我開始收拾東西。
東西不多,只有一個藥箱和幾件換洗的衣服。
天黑的時候,門開了。
陸少廷站在門口,看著我腳邊的行李。
“你要去哪?”
我沒有回答,繼續(xù)收拾。
他走進來,關(guān)上門。
“蘇清禾,你鬧夠了沒有?”
我停下來,看著他:“我沒有鬧?!?br>
“為了一個本子,你要離家出走?”他的語氣里帶著嘲諷:“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小氣了?”
我看著他的臉。
那張和林硯有三分相似的臉。
以前,我看到這張臉會覺得心安。
現(xiàn)在,只覺得惡心。
“陸少廷,我們**婚約吧?!?br>
我平靜地說。
他愣住了;“你說什么?”
“我說,我們不結(jié)婚了。”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為什么?”
“沒有為什么。”
“必須給我一個理由!”他上前一步,抓住我的肩膀:“是因為月薇嗎?我告訴過你,她只是我的朋友!”
“朋友?”我看著他:“朋友會住在你的宿舍,用你的未婚妻的布票,甚至毀掉你未婚妻最珍貴的東西嗎?”
“那是個意外!月薇已經(jīng)道歉了!”
“她道歉了,你就可以當什么都沒發(fā)生過嗎?”
“不然呢?”他反問:“難道要我為了一個破本子,去跟她計較嗎?”
破本子。
又是這三個字。
我閉上眼睛。
“陸少廷,你放手?!?br>
“我不放!”他抓得更緊了:“蘇清禾,你想清楚。你是我陸少廷的未婚妻,是長官親自定下的!你現(xiàn)在悔婚,讓我的臉往哪放?讓長官的臉往哪放?!”
“那是你的事?!?br>
“你!”
他氣得說不出話。
門外傳來敲門聲:“報告!陸營長,警衛(wèi)員小李有急事找您!”
陸少廷松開我,去開門。
警衛(wèi)員站在門口,一臉焦急。
“營長,不好了!白月薇同志……她……她好像食物中毒了!現(xiàn)在上吐下瀉,人快不行了!”
陸少廷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轉(zhuǎn)身就往外跑。
“快!備車!去衛(wèi)生院!”
他跑得那么快,那么急。
我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絲自嘲,提上我的行李。
最后看了一眼這個家。
然后,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夜色如墨。
我走在風(fēng)雪里,沒有方向。
也沒有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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