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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皆驚,舉朝還未有駙馬先提和離的先例。
皇上撂下折子,抬眼靜默,旋即朗聲一笑。
“好!不愧是裴小將軍,有血性!”
“但你可知按本朝律例,入贅駙馬提和離要付出什么代價!”
“笞刑炮烙,臣不怕,和離后臣愿與兄長同赴漠北,殺敵靖邊,以死報國!”
他的回答擲地有聲。
“朕準(zhǔn)奏!”
一封和離圣旨,了卻他與趙婉寧經(jīng)年情意。
裴少秋來大理寺走流程,卻被刑部駁拒。
“駙馬爺,真是對不住,今值太后圣壽,本寺不動刑不見血,十日后您再來領(lǐng)刑罰吧?!?br>
他點頭,攥緊那道文書,“好,那便十日后吧?!?br>
刑部尚書對公主府的事也有耳聞,善意勸說。
“容下官多嘴提一句,這些年長公主改了往日驕縱,對您百般順從,足以見得對您的一片情深!她畢竟是公主啊!”
裴少秋淡淡問:“那大人可知道溫景然?”
刑部尚書愣神,言辭閃爍。
“溫公子啊,是三個月前溫知府塞給公主的,是**的庶子,京城第一才子?!?br>
“塞?”他輕笑,“若她不愿意,沒人能塞得了?!?br>
能在皇上太后,面前婉拒男寵賞賜,卻拒絕不了一個溫景然。
原來這男人是這等來頭。
連系到趙婉寧近日的反常,一切都說得通了。
晨昏定省的約定,她第一次違背,“我乃大殷公主,金枝玉葉,你為何天天拿這死規(guī)矩拘著我?”
他定的宵禁,以往次次遵守,可在三個月前某夜,她三更喝得醉醺醺才回家。
他生了氣,要叫她去祠堂抄清心咒。
“少秋,我是公主!總免不了飲酒應(yīng)酬的!你個莽夫懂什么!”
裴少秋的手僵在半空。
他甚至還自省了幾日,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好菜想與她道歉言和。
等來的卻是她流連男坊的消息。
人人都說他沙場之上從無敗績,即便是驕縱蠻橫的長公主也要折腰于他的赫赫威名。
他去男坊想要帶回趙婉寧,卻被當(dāng)眾甩了一巴掌。
那一掌打斷了他的執(zhí)念,他累了。
出宮的路上,他路過御花園,想起初見趙婉寧。
十年前,皇后薨逝,趙婉寧在假山后哭聲悲慟,他實在不忍,遞了塊帕子給她。
皇后與裴母是故交,幼時他常來宮中,早就把趙婉寧當(dāng)成自己妹妹來看。
“少秋哥哥,我……我沒有母后了!再也沒有人保護我了!”
趙婉寧撲進他懷里,淚水滲進衣袍,燙得他心疼。
他木訥地輕撫她的頭安慰:“別哭,我……”
他想許下保護她的承諾,可他志向沙場,最終未開口。
再后來,他從沙場鎩羽而歸時,趙婉寧跋扈刁蠻的橫名早已傳遍長安,無人敢娶。
他心痛不已,如果……他沒有離開,或許趙婉寧也不會變成這樣。
于是,皇上當(dāng)眾要賜婚他與長公主,實為遏制裴氏兵權(quán),他已經(jīng)應(yīng)下了。
新婚之夜,剛挑下喜帕,趙婉寧就翻身騎上他腰,惡狠狠地質(zhì)問他為什么要應(yīng)下賜婚。
他抬手輕撫他的臉頰,溫聲低語:“寧兒,你幼時便說要長大要嫁與我為妻,忘了嗎?”
趙婉寧霎時羞紅滿面,“童言無忌,不得當(dāng)真……”
他翻身將人壓倒。
“寧兒,我回來了,以后我會護著你,你便聽我的就好。”
他知趙婉寧是為了保護自己,才豎起滿身鋒芒,有他在,她只要天真爛漫就好。
婚后,她依舊刁蠻任性,但他不再縱容。
禁她深夜出府嬉游,只為挽回她的名聲。
不許她肆意妄為,以免滋生事端,惹上大禍。
晨昏定省的規(guī)矩一點一點磨去她一身驕縱,只因她長期酗酒,身子*弱,要好好調(diào)理。
成親后他管了趙婉寧一年又一年。
管那么死,他卻連趙婉寧已經(jīng)照拂溫景然三個月,還是從別人口中知道。
管那么多,卻管不住趙婉寧變冷的心。
何其可笑。
裴少秋剛踏進府,就撞上一臉陰沉的溫景然。
“你去哪兒了?”
他如實回答:“去皇宮,去求圣旨和……”
“啪!”
一記巴掌劈頭蓋臉砸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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