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在褲兜里震動第七次時，蘇晨正蹲在城中村“福臨公寓”三樓的消防通道里啃冷包子。

屏幕亮起，刺眼的藍光映著他下巴上的胡茬。

餓了么·臨江站訂單號：#G20251208-0047取餐：老張記**（福臨巷17號）送達：福臨公寓404室備注：別數(shù)腳趾，別數(shù)腳趾，別數(shù)腳趾?。?！

（用戶己預付全款+20元深夜加急費）蘇晨皺眉。

這備注……不像喝多了，倒像快嚇瘋了。

他點開用戶信息——昵稱：“求你快點”，頭像一片漆黑，注冊時間：3分鐘前。

“又一個深水區(qū)單。”

他嘟囔著，把最后一口包子塞進嘴里，“20塊……夠交明天隔斷間的網費了。”

他起身，拍掉褲子上的灰，拎起保溫箱。

福臨公寓是九十年代的**樓，樓道燈早壞了七成，剩下三成也忽明忽暗，像垂死病人的呼吸。

他摸黑上西樓，腳步放輕——402住著個夜班護士，脾氣暴；403養(yǎng)了三條狗，見人就吠；404……他從沒注意過。

可今晚，404的門縫底下，滲著血。

不是水漬，不是紅漆——是緩緩蠕動的、帶點暗黑粘稠感的血線，沿著門縫蜿蜒，在水泥地上畫出一個歪歪扭扭的“4”。

蘇晨沒跑。

窮人的膽子是省出來的——房租欠了半個月，電卡余額8.3元，***里躺著297塊。

他深吸一口氣，抬手敲門。

“**，餓了么，您的**到了?！?br>
門內，死寂。

三秒后——“吱呀——”門自己開了。

沒風，沒手推，門軸發(fā)出垂死般的**，緩緩向內敞開三十度。

門后，漆黑一片。

只有門板內側，用暗紅色顏料寫著七行字，像小孩用蠟筆涂的，卻讓人脊背發(fā)涼：《404宿舍守則》晚上12點后，請勿進入404。

如己進入，請勿開燈。

床下傳來抓撓聲時，請默念“我在床上”。

請勿數(shù)自己的腳趾。

鏡子里的人若對你笑，請立刻閉眼十秒。

若聽見敲墻聲，回應“知道了”，但不要問“知道什么”。

送餐員，把食物放在門口，轉身離開。

不要回頭。

蘇晨盯著第7條，喉結滾動。

——可訂單還沒“確認送達”。

不確認，錢不進賬。

他摸出手機，屏幕光掃過門內——一張下鋪床，一桌一椅，墻皮剝落，窗被木板釘死。

桌上擺著一部老式翻蓋手機，屏幕亮著，正播放一段視頻：一個穿藍白校服的女孩，背對鏡頭站在宿舍中央，長發(fā)垂腰。

她緩緩抬起手，指向床底——“……它在下面?！?br>
視頻戛然而止。

手機彈出新通知：餓了么用戶“求你快點”追加備注：“我沒點外賣……是它替我點的。

救我……它快出來了……”蘇晨的汗，下來了。

他猛地抬頭——黑暗中，床底下，傳來“咔…咔…咔…”的輕響。

像指甲，在水泥地上刮。

一下。

兩下。

三下——他死死咬住后槽牙，沒數(shù)。

而是低頭，飛快掃視守則。

床下傳來抓撓聲時，請默念“我在床上”。

他張嘴，無聲開合：“我在床上……我在床上……”刮聲停了。

一秒。

兩秒——“咚！”

床板猛地一震！

仿佛有什么東西，從床底撞了上來！

蘇晨心臟驟停。

可就在這時——他眼角余光瞥見桌上那部翻蓋手機，屏幕竟又亮了。

新視頻：女孩轉過身。

她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片慘白。

可她張著嘴，嘴唇開合，像在拼一個詞：“……辣……條……”蘇晨一愣。

辣條？

他下意識摸向褲兜——那里塞著半包“衛(wèi)龍大面筋”，過期三天，是他今天的下午茶。

……為什么是辣條？

除非——一個念頭閃電般劈進腦海：她不是在求救。

她是在……點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