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云梵站在教務處門口，栗色的自然卷發(fā)在腦后扎成一個蓬松的半扎丸子頭，幾縷不聽話的發(fā)絲垂在耳邊。

她無意識地用手指繞著卷曲的發(fā)尾，陽光透過走廊的玻璃窗，在她的發(fā)絲間跳躍出蜜糖般的光澤。

"染發(fā)，校規(guī)不允許。

"教導主任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她栗色的頭發(fā)上，"明天之前...""老師，這是天生的。

"她抬起頭，栗色的眼睛在陽光下呈現(xiàn)出透明的質(zhì)感，嘴角揚起一個恰到好處的甜笑，"我外祖父是法國人。

"教導主任愣了一下，視線在她明顯帶著混血特征的五官上停留片刻，最終只是嘆了口氣："那...記得開個證明來。

"她低低"嗯"了一聲，視線卻落在窗外。

九月的陽光斜斜地穿過走廊，將玻璃窗映得發(fā)亮。

遠處操場上，幾個男生在打籃球，球鞋摩擦地面的聲音隱約傳來。

——真麻煩啊……——這么明顯的混血長相，還要什么證明呀！

——要不要我把我太奶請來讓你看看。

走廊上，朝云梵背著書包，手里提著琴盒，慢吞吞地跟著領路的學姐。

她微微歪著頭，栗色的卷發(fā)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像一團柔軟的棉花糖。

"你是混血嗎？

"學姐忍不住回頭看她，"你的發(fā)色真好看。

""謝謝。

"她彎起眼睛笑了笑，琥珀色的瞳孔在陽光下像融化的焦糖。

這個笑容讓她看起來像個乖巧的小學妹。

轉(zhuǎn)過拐角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身后逼近。

她下意識側(cè)身，卻還是被撞得踉蹌了一下。

琴盒脫手，重重砸在地上。

"啪！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朝云梵低頭，看見地上躺著一座水晶獎杯的殘骸，底座上刻著"祝言"兩個字。

她緩緩抬頭，視線順著修長的雙腿向上移動。

少年逆光而立，白色的校服襯衫規(guī)整地束在黑色長褲里，襯得腰身勁瘦。

他的膚色很白，卻不是病態(tài)的白，而是像上好的羊脂玉般溫潤。

微長的黑發(fā)柔軟地搭在額前，發(fā)梢處泛著一點自然的棕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形狀漂亮的桃花眼，本該含情，卻因為那淺褐色的瞳孔而顯得格外清冷。

陽光穿過他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細碎的陰影。

"對不起。

"朝云梵下意識夾起來，栗色的大眼睛無辜地眨著，"我不是故意的。

"祝言垂眸看著地上的碎片，神色平靜。

他蹲下身時，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處一顆小小的痣。

朝云梵彎腰去撿，指尖剛碰到碎片，就被對方扣住了手腕。

他的手指修長有力，骨節(jié)分明，觸感冰涼如玉。

力道不輕不重，卻讓她動彈不得。

"小心?！?br>
她抬眼，正對上他的目光。

那一瞬間，朝云梵忽然明白了為什么學校企鵝頻道里的人都稱他為"高嶺之花"。

他松開她，自己蹲下身，動作優(yōu)雅地拾起碎片。

白襯衫隨著動作微微繃緊，隱約可見肩背的輪廓。

朝云梵站在原地，第一次認真打量這個只在全省成績排行榜見過的名字人物。

——祝言。

——數(shù)學競賽省隊隊員，年級第一的學霸，學校里人人仰望卻不敢靠近的存在。

——原來是這樣一個人。

"沒關(guān)系。

"他的聲音很輕，像初春融化的雪水，帶著涼意卻不刺骨。

朝云梵注意到他拾起碎片的手指——修長白皙，骨節(jié)分明，指甲修剪得圓潤干凈。

就該讓這雙手彈鋼琴。

祝言站起身，將琴盒遞給她。

他的動作很輕，指尖幾乎沒有碰到她的皮膚，卻還是讓朝云梵感覺到一絲涼意。

"你的琴盒。

"他說。

朝云梵伸手接過，故意讓指尖擦過他的手腕："謝謝。

"她仰起臉，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我叫朝云梵，今天剛從臨藝附中轉(zhuǎn)學來。

"祝言微微頷首，淺褐色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緒："祝言。

"他轉(zhuǎn)身離開時，陽光穿過走廊的玻璃窗，為他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幅淡雅的水墨畫。

首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朝云梵才收回目光。

她低頭整理琴盒時，一瓶藥從夾層里滾了出來。

——鹽酸帕羅西汀。

她迅速撿起藥瓶塞回琴盒，臉上的笑容早己消失不見。

栗色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煩躁，但轉(zhuǎn)瞬即逝。

遠處，上課鈴聲響起。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掛上笑容，朝教室走去。

栗色的卷發(fā)在陽光下閃閃發(fā)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