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刷器在擋風(fēng)玻璃上瘋狂擺動，蘇晚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jié)發(fā)白。

后視鏡里，那個穿紅嫁衣的女人依然倒懸在車窗上，濕透的繡鞋正對著她后腦勺。

"見鬼了......"青城山下的盤山公路在暴雨中化作銀蛇，車載廣播斷斷續(xù)續(xù)傳來交通中斷的消息。

后座傳來布料摩擦的窸窣聲，蘇晚突然想起三天前在古玩市場收到的明代妝匣。

匣底那枚青銅鏡此刻正在副駕駛座上泛著青光，鏡面倒映出的卻不是她的臉——濃稠的血霧正在擋風(fēng)玻璃外翻涌。

輪胎打滑的尖嘯混著鐵器刮擦聲刺入耳膜，蘇晚感覺身體被安全帶狠狠勒緊。

后視鏡里紅衣女人的輪廓突然清晰，她蒼白的臉上點著七顆朱砂痣，嘴角咧到耳根："姑姑，該接新娘過門了......"金屬扭曲的轟響中，蘇晚撞進一片竹林。

雨水順著破碎的車窗灌進來，她摸到副駕座上黏膩的液體，借著閃電看清是混著紙灰的暗紅色。

那灘液體突然聚成八個血字，在擋風(fēng)玻璃上緩緩流動："寅時三刻，陰陽倒錯"后頸傳來灼燒般的疼痛，她踉蹌著摸到皮膚凸起的紋路。

青銅鏡從指縫滑落，鏡背饕餮紋中滲出黑霧，鏡面映出的不再是后座，而是三天前的古玩市場。

"小姑娘這妝匣與你有緣。

"滿臉刀疤的男人把鎏金銅匣塞進她懷里，"午夜別開鏡，開了就要當(dāng)新娘。

"冷汗浸透襯衫時，越野車頂突然傳來指甲抓撓的聲響。

蘇晚抄起千斤墜砸向后窗，碎玻璃映出車頂?shù)娜诵魏谟啊侨舜┲耸甏闹猩窖b，脖頸折成首角，整張臉嵌在車窗里朝她笑。

"時辰到了。

"沙啞的聲音貼著耳畔響起，蘇晚轉(zhuǎn)身時千斤墜脫手飛出。

玄鐵墜子撞上后視鏡的瞬間，鏡面迸裂的紋路竟與三天前在博物館看到的戰(zhàn)國帛書如出一轍。

血霧凝成的人形從裂縫中擠進來，繡鞋踏在她腳邊的剎那，蘇晚聞到濃重的香灰味。

紅衣女人指尖亮起幽藍(lán)火苗，火光中浮現(xiàn)出密密麻麻的符咒，那些蝌蚪狀的文字正順著雨水爬上她的手臂。

劇痛從腳踝炸開，蘇晚看見自己的影子正在扭曲。

黑影掙脫地面纏繞上小腿，指甲摳進皮肉時發(fā)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瀕死之際，她摸到妝匣夾層里的黃符，蘸著血畫出歪扭的敕令斷龍符。

紅衣女人發(fā)出凄厲尖嘯，火苗在符咒觸體的瞬間化作青煙。

蘇晚趁機滾出變形的駕駛室，泥濘中傳來此起彼伏的鈴鐺聲。

她抬頭望見山腰間飄浮的引魂幡，靛青色幡面上繡著巨大的往生咒。

"玄塵子！

"她對著半山腰的道觀嘶喊，卻見觀門緩緩洞開。

本該閉關(guān)的師父踏著八卦步迎風(fēng)而來，道袍下擺獵獵作響，手中拂塵卻沾著新鮮血跡。

狂風(fēng)卷著紙錢撲面而來，蘇晚在紛飛的紙灰中看清那些符咒——和三天前古玩店老板臨死前，用血在柜臺畫的圖案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