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以蒼生為魚肉
逃出城的林定海,帶著女兒林琳和王灃,躲在南山對面官道旁的灌木叢中,這里是從襄州南下江陵的要道。
不遠(yuǎn)處的樹下拴著兩匹馬,不時打一個響鼻。
由于農(nóng)民的砍伐,南山光禿禿的一片,首到山頂才有郁郁蔥蔥的樹林。
他們聚精會神地注視著對面發(fā)生的一切。
南山山巔,安弘超帶著一眾隨從擺酒宴請王令謙,他和幾個親信輪番勸酒,首到把王令謙灌得醉意朦朧。
初秋的陽光還是有點毒辣,眾人的額頭上都涔出了細(xì)汗,但他們毫不在意。
安弘超站起身來,做最后一次試探:“王將軍,你看這巍峨起伏的山川、奔騰不息的河流,大好江山??!
都是我們安家的。”
王令謙冷哼一聲。
安弘超沒有理會,兀自說道:“石敬瑭——契丹人的一條狗,有什么資格居于上位?!?br>
王令謙向懸崖邊走近兩步,閉上眼睛,深吸兩口新鮮空氣,“晉帝雖得位不正,但對各地節(jié)度使寬宏仁慈,天下久亂,民心思安,這是大勢,逆之者必亡?!?br>
“找死?!?br>
安弘超突然沖出,一腳踹在王令謙后背,王令謙毫無防備,竟如脫線的風(fēng)箏一樣,墜下無底深淵。
林定海的兩只大手分別捂住了王灃和林琳因驚恐而張大的嘴巴。
“灃兒,記住安從進(jìn)和安弘超這兩個名字,永遠(yuǎn)都不要忘?!?br>
說完,他拉起兩個孩子上馬就走。
“王將軍醉酒,不慎墜崖?!?br>
安弘超拍拍手,眼睛斜著看了一圈,陰冷說道:“你們切莫說漏嘴,否則后-果-自-負(fù)!”
就在王令謙墜崖的同時,一隊官兵沖進(jìn)王家,見到家丁和丫鬟就打,嚇得他們趴在地上不敢動彈,**兵沖進(jìn)臥室,才發(fā)現(xiàn)王夫人早己懸梁自盡。
“王家少爺在哪?”
一個**的揪住一個家丁吼道。
“不……不知道,早上起來就沒見著少爺。”
家丁哆哆嗦嗦說道。
當(dāng)安家父子知道王令謙的兒子失蹤后,立刻派出大批騎兵,西出追擊。
此刻,林定海帶著兩個孩子一路向南疾駛,來到漢水江畔,搭上漁船,順流而下。
等到安弘超得到消息,帶兵追來時,林定海己經(jīng)進(jìn)入南平境內(nèi)。
當(dāng)時荊州中部一帶,被高從誨占據(jù),稱南平國。
南平雖國小兵弱,但善于在大國間左右逢源,所以戰(zhàn)事不多,境內(nèi)百姓的生活相對比較安定。
安弘超立刻派出使者出使南平,務(wù)必斬草除根。
到達(dá)江陵后,林定海棄船上岸,向西南方向而去,那里遠(yuǎn)離中原,戰(zhàn)亂較少。
當(dāng)年他在荊南游歷時,發(fā)現(xiàn)壺瓶山一帶山勢險要,叢林密布,人跡罕至。
在山的東北麓有一塊寬闊的高地,高地上有一個小村莊,名曰桃花村。
村里幾十口人都為躲避戰(zhàn)亂而逃進(jìn)深山,他們自耕自足,鮮與外人來往。
林定海決定去桃花村。
桃花村建在山頂高地的斜坡上,西周皆是懸崖峭壁,離地面最近處也有上百米高,地勢險要,離最近的集鎮(zhèn)有上百里路。
又走了五日,來到壺瓶山的邊緣,山路崎嶇難走,林定海棄車,再一日后才到達(dá)桃花村。
林定海循著記憶,先走山崖邊的小路,繞到山的北麓,這里懸崖稍緩,有幾根碗口粗的樹藤從崖頂垂到地面,憑借林定海的上乘輕功,三人很快就來到崖頂。
山頂很大,方圓不下十里,目光所及之處,到處都是方塊狀的耕地,綠樹掩映中,稀稀拉拉分布著十幾戶人家,不時傳來雞鳴狗叫聲。
有三個外人到來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小村落,一年到頭都見不到幾個外人的村民們,都跑出來看熱鬧。
村莊里的人都姓胡,全村六十余人,族長胡立,是個憨厚壯實的中年人。
當(dāng)胡立問及三人的來歷,林定海答道:“在下林定海,本是少林寺俗家弟子,因打抱不平而被****,從南陽逃亡至此,在逃亡路上先后遇到這兩個孤兒,見他們可憐便收為徒弟。
我們師徒三人流落于此,還望胡兄允許我們借住貴寶地,放心,我們不會打擾鄉(xiāng)親們的生活。”
胡立哈哈一笑,“林兄客氣了。
我們就是因為忍受不了**污吏的橫征暴斂,才搬到這里。
林兄這等英雄豪杰,能來我們這窮鄉(xiāng)僻壤,那是我們的榮幸?!?br>
林定海心下大喜,他向王灃和林琳招了招手:“快來拜見胡伯伯?!?br>
兩個孩子齊齊向胡立半鞠一躬,“胡伯伯好?!?br>
胡立又是哈哈一笑,這時,一個跟王灃年齡相仿的孩子跑了過來,他盯著王灃看了幾眼,然后便一首盯著林琳看,嚇得林琳躲到父親身后。
胡立拉起那個孩子,眉宇間盡是寵溺之情。
他抱拳說道:“林兄,犬子無禮,我給你賠禮了?!?br>
“都是孩子,無妨?!?br>
“林兄,胡某有個不情之請,不知林兄能否答應(yīng)?”
“胡兄盡管說?!?br>
“犬子名喚胡冉,今年七歲,生性頑劣,不服管束,我頗是頭疼啊,胡兄師承少林,武藝高強(qiáng),不知能否收犬子為徒,教他學(xué)習(xí)武藝?”
林定海也擔(dān)心,自己冒昧來到這里,即便是開荒種地,終究會侵犯到其他村民的利益,時間久了他們肯定會有怨言。
如果能收族長的兒子為徒,也算是還族長一個人情,以后留在這里也方便很多。
“胡兄高風(fēng)亮節(jié),有其父必有其子,這個徒弟我收下了?!?br>
說完,他朝周圍的人群拱了拱手,“其他孩子如有愿意學(xué)武健身者,他日盡可以過來一起學(xué)?!?br>
胡立大喜,胡冉也很機(jī)靈,立刻跪拜在林定海面前,“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就這樣,林定海在桃花村安頓下來。
胡立發(fā)動全村成年男女掘土壘墻,伐木砍草,為林定海一家搭建草屋。
離壺瓶山最近的集鎮(zhèn)叫太平鎮(zhèn),桃花村的人偶爾需要采買,便去太平鎮(zhèn),翻山越嶺,朝走夕至,在鎮(zhèn)上過一夜,第二天再回來。
林定海委托村民買了耕具和一些生活用品,在山里開荒種地,一家人的生活算是穩(wěn)定下來。
王灃和師弟師妹每天讀書習(xí)字,練習(xí)武功,閑暇時間則幫師父砍柴種地。
第二年,晉帝石敬瑭北巡,都城空虛,安從進(jìn)趁機(jī)起兵**,但很快就被石重貴擊敗。
后晉大軍攻入襄州,安從進(jìn)**而死,其家人被押至汴梁,游街示眾后皆被砍頭,但據(jù)傳安弘超并不在其中,兵敗之前他己經(jīng)逃之夭夭。
石敬瑭獲知王令謙的事跡之后,感念其忠心,下詔追贈襄州刺史。
不遠(yuǎn)處的樹下拴著兩匹馬,不時打一個響鼻。
由于農(nóng)民的砍伐,南山光禿禿的一片,首到山頂才有郁郁蔥蔥的樹林。
他們聚精會神地注視著對面發(fā)生的一切。
南山山巔,安弘超帶著一眾隨從擺酒宴請王令謙,他和幾個親信輪番勸酒,首到把王令謙灌得醉意朦朧。
初秋的陽光還是有點毒辣,眾人的額頭上都涔出了細(xì)汗,但他們毫不在意。
安弘超站起身來,做最后一次試探:“王將軍,你看這巍峨起伏的山川、奔騰不息的河流,大好江山??!
都是我們安家的。”
王令謙冷哼一聲。
安弘超沒有理會,兀自說道:“石敬瑭——契丹人的一條狗,有什么資格居于上位?!?br>
王令謙向懸崖邊走近兩步,閉上眼睛,深吸兩口新鮮空氣,“晉帝雖得位不正,但對各地節(jié)度使寬宏仁慈,天下久亂,民心思安,這是大勢,逆之者必亡?!?br>
“找死?!?br>
安弘超突然沖出,一腳踹在王令謙后背,王令謙毫無防備,竟如脫線的風(fēng)箏一樣,墜下無底深淵。
林定海的兩只大手分別捂住了王灃和林琳因驚恐而張大的嘴巴。
“灃兒,記住安從進(jìn)和安弘超這兩個名字,永遠(yuǎn)都不要忘?!?br>
說完,他拉起兩個孩子上馬就走。
“王將軍醉酒,不慎墜崖?!?br>
安弘超拍拍手,眼睛斜著看了一圈,陰冷說道:“你們切莫說漏嘴,否則后-果-自-負(fù)!”
就在王令謙墜崖的同時,一隊官兵沖進(jìn)王家,見到家丁和丫鬟就打,嚇得他們趴在地上不敢動彈,**兵沖進(jìn)臥室,才發(fā)現(xiàn)王夫人早己懸梁自盡。
“王家少爺在哪?”
一個**的揪住一個家丁吼道。
“不……不知道,早上起來就沒見著少爺。”
家丁哆哆嗦嗦說道。
當(dāng)安家父子知道王令謙的兒子失蹤后,立刻派出大批騎兵,西出追擊。
此刻,林定海帶著兩個孩子一路向南疾駛,來到漢水江畔,搭上漁船,順流而下。
等到安弘超得到消息,帶兵追來時,林定海己經(jīng)進(jìn)入南平境內(nèi)。
當(dāng)時荊州中部一帶,被高從誨占據(jù),稱南平國。
南平雖國小兵弱,但善于在大國間左右逢源,所以戰(zhàn)事不多,境內(nèi)百姓的生活相對比較安定。
安弘超立刻派出使者出使南平,務(wù)必斬草除根。
到達(dá)江陵后,林定海棄船上岸,向西南方向而去,那里遠(yuǎn)離中原,戰(zhàn)亂較少。
當(dāng)年他在荊南游歷時,發(fā)現(xiàn)壺瓶山一帶山勢險要,叢林密布,人跡罕至。
在山的東北麓有一塊寬闊的高地,高地上有一個小村莊,名曰桃花村。
村里幾十口人都為躲避戰(zhàn)亂而逃進(jìn)深山,他們自耕自足,鮮與外人來往。
林定海決定去桃花村。
桃花村建在山頂高地的斜坡上,西周皆是懸崖峭壁,離地面最近處也有上百米高,地勢險要,離最近的集鎮(zhèn)有上百里路。
又走了五日,來到壺瓶山的邊緣,山路崎嶇難走,林定海棄車,再一日后才到達(dá)桃花村。
林定海循著記憶,先走山崖邊的小路,繞到山的北麓,這里懸崖稍緩,有幾根碗口粗的樹藤從崖頂垂到地面,憑借林定海的上乘輕功,三人很快就來到崖頂。
山頂很大,方圓不下十里,目光所及之處,到處都是方塊狀的耕地,綠樹掩映中,稀稀拉拉分布著十幾戶人家,不時傳來雞鳴狗叫聲。
有三個外人到來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小村落,一年到頭都見不到幾個外人的村民們,都跑出來看熱鬧。
村莊里的人都姓胡,全村六十余人,族長胡立,是個憨厚壯實的中年人。
當(dāng)胡立問及三人的來歷,林定海答道:“在下林定海,本是少林寺俗家弟子,因打抱不平而被****,從南陽逃亡至此,在逃亡路上先后遇到這兩個孤兒,見他們可憐便收為徒弟。
我們師徒三人流落于此,還望胡兄允許我們借住貴寶地,放心,我們不會打擾鄉(xiāng)親們的生活。”
胡立哈哈一笑,“林兄客氣了。
我們就是因為忍受不了**污吏的橫征暴斂,才搬到這里。
林兄這等英雄豪杰,能來我們這窮鄉(xiāng)僻壤,那是我們的榮幸?!?br>
林定海心下大喜,他向王灃和林琳招了招手:“快來拜見胡伯伯?!?br>
兩個孩子齊齊向胡立半鞠一躬,“胡伯伯好?!?br>
胡立又是哈哈一笑,這時,一個跟王灃年齡相仿的孩子跑了過來,他盯著王灃看了幾眼,然后便一首盯著林琳看,嚇得林琳躲到父親身后。
胡立拉起那個孩子,眉宇間盡是寵溺之情。
他抱拳說道:“林兄,犬子無禮,我給你賠禮了?!?br>
“都是孩子,無妨?!?br>
“林兄,胡某有個不情之請,不知林兄能否答應(yīng)?”
“胡兄盡管說?!?br>
“犬子名喚胡冉,今年七歲,生性頑劣,不服管束,我頗是頭疼啊,胡兄師承少林,武藝高強(qiáng),不知能否收犬子為徒,教他學(xué)習(xí)武藝?”
林定海也擔(dān)心,自己冒昧來到這里,即便是開荒種地,終究會侵犯到其他村民的利益,時間久了他們肯定會有怨言。
如果能收族長的兒子為徒,也算是還族長一個人情,以后留在這里也方便很多。
“胡兄高風(fēng)亮節(jié),有其父必有其子,這個徒弟我收下了?!?br>
說完,他朝周圍的人群拱了拱手,“其他孩子如有愿意學(xué)武健身者,他日盡可以過來一起學(xué)?!?br>
胡立大喜,胡冉也很機(jī)靈,立刻跪拜在林定海面前,“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就這樣,林定海在桃花村安頓下來。
胡立發(fā)動全村成年男女掘土壘墻,伐木砍草,為林定海一家搭建草屋。
離壺瓶山最近的集鎮(zhèn)叫太平鎮(zhèn),桃花村的人偶爾需要采買,便去太平鎮(zhèn),翻山越嶺,朝走夕至,在鎮(zhèn)上過一夜,第二天再回來。
林定海委托村民買了耕具和一些生活用品,在山里開荒種地,一家人的生活算是穩(wěn)定下來。
王灃和師弟師妹每天讀書習(xí)字,練習(xí)武功,閑暇時間則幫師父砍柴種地。
第二年,晉帝石敬瑭北巡,都城空虛,安從進(jìn)趁機(jī)起兵**,但很快就被石重貴擊敗。
后晉大軍攻入襄州,安從進(jìn)**而死,其家人被押至汴梁,游街示眾后皆被砍頭,但據(jù)傳安弘超并不在其中,兵敗之前他己經(jīng)逃之夭夭。
石敬瑭獲知王令謙的事跡之后,感念其忠心,下詔追贈襄州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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