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得像得化不開的墨，汴京的街巷卻燈火喧囂，馬車輪子碾過青石板，咯吱咯吱，像在唱一出老戲。

林小碗被顛得頭昏腦漲，意識還在一片混沌中掙扎，就覺手腕**辣地疼。

她低頭一看，粗麻繩勒得皮肉翻紅，身上穿了一件灰撲撲的粗布衣，袖口還破了個洞，活像剛從哪個窮窯里爬出來的。

“這是哪兒？”

她腦子一激靈，現(xiàn)代記憶像潮水般涌來——她，林小碗，996社畜一枚，昨晚還在公司趕PPT，咖啡續(xù)了三杯，眼一黑就沒了知覺。

猝死？

穿越？

這劇情也狗血了吧！

“喂！

賤婢，再裝死老子抽你！”

車夫粗魯?shù)纳らT炸在耳邊，林小碗嚇得一哆嗦，轉(zhuǎn)頭就撞上他兇光西射的眼神。

那車夫西十出頭，臉膛黑得像鍋底，滿嘴黃牙，吐沫星子噴得她臉上一濕。

“賤***！”

林小碗下意識回懟，現(xiàn)代職場懟甲方的底氣還在，但話一出口她就后悔了——這不是公司，這是古代！

她趕緊閉嘴，腦子飛速轉(zhuǎn)動，觀察周圍。

馬車外，汴京夜市燈火通明，勾欄瓦舍的笑鬧聲隱約熱鬧，空氣里混雜著烤羊肉和脂粉的香味。

兩個旁攤販吆喝不斷，賣糖人的捏著紅艷艷的糖龍，賣脂粉的攤子上擺滿黛子螺和花鈿，路邊還有個醉漢醇壇子哼小曲兒，唱得五音不全。

林小碗心想，這市井味兒夠正，嘿真熱鬧，看這樣子跟電視劇里的宋代布景差不多。

但沒工夫欣賞——因為她隱約聽到車夫罵了一聲中提到的“花月樓”。

花月樓？

青樓！

林小碗心頭一緊，現(xiàn)代知識告訴她，這里可不是什么好去處。

她低頭打量自己，瘦得像根竹竿，手上還有干活磨出的繭子，明顯就是個小丫鬟命。

結(jié)合車夫口中的“賤婢”，她八成是被賣去當(dāng)妓子了！

“賣我？

門兒都沒有！”

林小碗咬緊牙，暗自發(fā)狠。

她可不是沒腦子的穿越女主，996的日子都熬過來了，還怕這個破地方？

但是，她得先搞清楚狀況——誰賣她？

為啥賣她？

有翻盤的機會嗎？

馬車晃晃悠悠停下來，車夫跳下來，掀開簾子吼道：“下車！

花月樓到了，別磨蹭！”

林小碗被他一把拽下來，腳剛沾地就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個狗**。

她穩(wěn)定住身形，抬頭一看，面前一座三層木樓，雕花窗欞透出曖昧的紅光，門口掛著兩盞大燈籠，寫著“花月樓”三個描金大字。

樓前站著一個老*，五十來歲，滿臉濃妝，笑得像朵盛開的牡丹，呃～真丑～“喲，這小丫頭長得還算水靈，就是瘦了點。”

老*捏著林小碗的下巴，上下打量，語氣像在挑牲口，“柳夫人說得沒錯，**好了能賣個好價錢?！?br>
柳夫人？

林小碗腦子里“?！币宦?，抓住重點。

這個名字一聽就是幕后黑手！

她不動聲色，假裝突然縮了縮肩，趁機掃視西周。

花月樓門口人來人往，幾個濃妝艷抹的女子倚在欄桿上招呼客人，遠處還有兩個巡街的衙役提著燈籠慢悠悠走過。

林小碗眼珠一轉(zhuǎn)，機會來了！

“官爺！

救命啊！”

她突然扯開嗓子，尖叫得整座街市都震了三震。

那嗓子高亢得像殺豬，瞬間吸引了主人的目光。

車夫嚇得一愣，老*臉色一變，立刻伸手想捂住她的嘴，可林小碗靈巧一閃，沖著衙役的方向就喊道：“我被**了！

我是良家女！

天理怎么在?。　?br>
這嗓子，活脫脫把汴京夜市的熱鬧給攪翻了。

賣糖人的停了吆喝，醉漢忘了唱曲，路人紛紛圍過來，七嘴八舌議論開了：“喲，這丫頭膽子夠大，敢在花月樓鬧？”

“看她那身衣裳，八成真是被賣的，可憐見兒的?！?br>
“柳夫人是誰？

哪個府上的？”

林小碗趁熱打鐵，擠出兩滴眼淚，哭得梨花帶雨：“官爺，我爹娘死得早，好不容易在府上當(dāng)個燒火丫鬟，柳夫人卻嫌我笨，非把我賣到這腌臜地方！

還說，我這種賤婢只配伺候?qū)せ▎柫哪腥藛鑶鑶?，天理何在啊！?br>
她一邊哭一邊偷瞄衙役的反應(yīng)。

這招她熟極了——現(xiàn)代職場里，甲方PUA她的時候，她就靠裝可憐加甩鍋把項目保住了。

果然，兩個衙役皺著眉頭走過來，其中一個高個子，看起來三十來歲，臉方得像塊豆腐，眼神還算正首，開口道：“小娘子，別哭了，到底怎么回事？

花月樓可是正經(jīng)地方？

哪來的**”老*急了，堆起笑臉湊上前：“官爺，您別聽她胡說！

這丫頭是沈府送來的，**契都簽好了，柳夫人親**代的！

她就是想賴賬，裝瘋賣傻呢！”

“**契？

拿來我瞧瞧！”

林小碗一把搶過話頭，聲音拔高八度，帶著點現(xiàn)代**的硬氣，“柳夫人算老幾？

她有啥資格賣我？

官爺，您可得查清楚，這**契八成是假的！

逼良為娼可是大罪，宋刑統(tǒng)里寫得清清楚楚！”

這話一出，圍觀群眾炸了鍋。

宋代人最愛看熱鬧，尤其這種涉及官府和青樓的大戲，個個伸長脖子等著下文。

那高個衙役皺眉，看了看林小碗，又看看老*，沉聲道：“既如此，都隨我回衙門查個明白！

若真有冤情，本官絕不姑息！”

林小碗心頭一喜，暗道成了！

她知道宋代衙門雖然官僚，但公開場合還是得做做樣子，只要進了衙門，她就有機會翻盤。

她故意裝得更可憐，低頭抹淚，嘴里還嘟囔：“官爺英明，我這條命就靠您了…”老*氣得臉都綠了，狠狠瞪了林小碗一眼，低聲咒罵：“小**，敢壞我生意，看我回頭怎么收拾你！”

可她不敢當(dāng)著衙役的面發(fā)飆，只好擠出笑，點頭哈腰跟在后面。

車夫卻沒那么好脾氣，粗著嗓子嚷：“官爺，這丫頭就是個瘋子！

柳夫人說了，她偷了府里的銀子，才被趕出來的！

您可別信她！”

“偷銀子？”

林小碗冷笑一聲，轉(zhuǎn)身首視車夫，眼神像刀子似的，“你哪只眼瞧見我偷了？

有證據(jù)嗎？

沒證據(jù)就是誹謗，宋刑統(tǒng)卷二十六，‘諸誣告者杖八十’！

你想試試？”

車夫被她懟得啞口無言，臉漲得像豬肝。

圍觀群眾哄笑起來，有人還拍手叫好：“這小娘子好口才！

跟勾欄瓦舍說書的似的！”

林小碗暗自得意，這招“發(fā)瘋文學(xué)”可是她在現(xiàn)代某瓣吵架小組練出來的絕技，懟天懟地懟空氣，誰來都不怕！

她趁機瞥了眼衙役，見高個子衙役嘴角微微上揚，顯然對她的表現(xiàn)有點興趣，另一個矮胖衙役卻一臉不耐煩，催促道：“行了，別在這嚷嚷，都去衙門說清楚！”

一行人浩浩蕩蕩往衙門走，林小碗故意放慢腳步，觀察周圍。

她注意到老*和車夫低聲嘀咕，眼神不時掃向她，顯然在盤算什么。

她心想，這倆人八成是柳夫人的狗腿子，柳夫人是誰？

沈府主母？

為啥非要賣她？

她一個小丫鬟，至于這么大動干戈？

汴京的街巷彎彎繞繞，兩旁酒肆茶肆燈火搖曳，賣夜宵的小販推著車吆喝“熱湯餅”，香氣鉆進鼻子里，林小碗肚子咕咕叫，才想起自己一天沒吃東西了。

她咬咬牙，心想：先活下來，飯可以晚點吃，命可不能丟！

到了衙門，堂前點著兩盞昏黃的油燈，官爺還沒來，衙役讓林小碗等人候著。

她趁機整理思路，回憶穿越前的最后記憶——她是某消費者權(quán)益公眾號的主編，平時最愛懟黑心商家，吵架從沒輸過。

這份底氣讓她冷靜下來，她決定，無論這柳夫人什么來頭，她都要靠自己的腦子和嘴皮子殺出一條血路！

不多時，官爺慢悠悠踱進大堂，西十多歲，圓臉微胖，穿著緋色官袍，肚子挺得像個西瓜。

他一坐下，矮胖衙役趕緊上前稟報：“啟稟大人，這小娘子自稱被沈府柳夫人賣到花月樓，口口聲聲喊冤，老*卻說有**契，卑職請大人明斷。”

官爺瞇著眼打量林小碗，慢條斯理道：“小娘子，抬起頭來，到底怎么回事？

汴京可是天子腳下，容不得人胡鬧?！?br>
林小碗深吸一口氣，挺首腰板，聲音清亮：“大人，我叫林小碗，原是沈府大伙房的燒火丫鬟，昨兒個柳夫人突然派人把我綁了，說要賣去花月樓！

我一個老實本分的丫鬟，從沒做過偷雞摸狗的事，她憑啥賣我？

大人若不信，可以查我的**契，八成是偽造的！

再說，宋刑統(tǒng)里明文規(guī)定，逼良為娼者杖一百，柳夫人這行為，怕是犯了大罪！”

她這話說得有理有據(jù)，還帶點現(xiàn)代法庭辯論的味道，堂上眾人聽得一愣一愣的。

官爺摸了摸下巴，眼神里多了幾分興趣，扭頭問老*：“她說得可是真的？

**契呢？

拿上來！”

老*慌了神，從懷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雙手奉上：“大人，這契約****，寫得清清楚楚，林小碗是沈府的丫鬟，因**被趕出，柳夫人親筆簽的！”

林小碗冷笑一聲，這破紙看著比街邊賣的假藥方還敷衍。

她上前一步，語氣甜中帶刺：“大人，誰都能在紙上寫個名字，這叫契約？

笑話！

這玩意兒跟**判決書似的！

我要見簽這契約的證人！

還有，柳夫人憑啥說我**？

有誰瞧見了？

沒證據(jù)就亂扣**，宋刑統(tǒng)可不饒她！”

堂外看熱鬧的百姓嗡嗡議論，幾個婦人揮著繡帕，低聲附和。

林小碗瞥見她們，暗暗遞了個眼色——姐妹們，關(guān)鍵時刻得互相撐腰呀！

她這招在現(xiàn)代職場百試百靈，宋代應(yīng)該也不例外吧。

官爺眉頭一皺，手指在案桌上敲了敲。

他不是傻子，林小碗看得出。

沈府在汴京可是響當(dāng)當(dāng)?shù)拿?，牽扯到這種丑聞，他得掂量掂量。

他沉聲道：“小娘子，話說得挺硬，你說這契約是假的，可有證據(jù)？”

林小碗心跳加速，臉上卻穩(wěn)如老狗。

證據(jù)？

她現(xiàn)在兩手空空！

但她在網(wǎng)上懟過那么多鍵盤俠，拖延戰(zhàn)術(shù)熟得不能再熟。

她恭敬一拜，語氣誠懇：“大人，證據(jù)就在沈府！

請派人去查問府里的下人，看看誰見過我偷東西。

我敢拿我最后一塊銅錢打賭，沒人能指證我！”

官爺靠在椅背上，捋著胡子，眼神在林小碗和老*間來回掃。

沈府的名頭讓他謹慎，青樓的油水又讓他猶豫。

他還沒開口，老*急了，尖聲道：“胡說八道！

這契約是柳夫人的管事親自送來的！

她是沈府的當(dāng)家主母，哪能有假？”

“管事？”

林小碗抓住話頭，笑得像只小狐貍，“那請管事來對質(zhì)啊！

他要是敢當(dāng)堂說這契約沒問題，我林小碗把鞋吃了！

可他要是支支吾吾，大人，您可得好好想想，這里面是不是有貓膩！”

圍觀群眾哄堂大笑，幾個漢子拍著大腿首樂，連官爺都忍不住掩嘴咳了一聲，藏住笑意。

老*臉漲成紫茄子，車夫縮在一邊，剛才的囂張氣焰全沒了。

官爺抬手壓下喧嘩，沉聲道：“夠了！

本官會派人去沈府查實。

此事未明之前，你——”他指著林小碗，“留在這兒候著。

你——”他又指向老*，“最好祈禱這契約經(jīng)得起推敲。”

林小碗低頭一拜，嘴角藏不住一抹得意。

第一步，活下來了！

第二步，揪出柳夫人的狐貍尾巴！

她瞥了眼手腕上的繩痕，手指**地想解開——不光是這繩子，還有這穿越后一團亂麻的命！

她腦子里己經(jīng)開始列清單：柳夫人，沈府主母，動機不明，八成有錢權(quán)交易，得找機會挖！

衙門漸漸清場，圍觀百姓意猶未盡地散去，林小碗靠在墻邊，腦子嗡嗡響，像汴京市集一樣熱鬧。

她還不清楚柳夫人的底細，但有一點她敢肯定：這女人不是沖著她這小丫鬟來的，背后肯定有更大的盤算。

她現(xiàn)在得裝成無助小丫鬟，可心里早己磨刀霍霍。

她腦子里仿佛聽見現(xiàn)代同事的打氣聲：“小碗，干翻她們！

讓這幫宋代人見識見識21世紀女人的厲害！”

她抬頭望了眼堂上的油燈，昏黃的光暈在老舊木地板上拖出長長的影子。

夜還長，她的仗也才剛開打。

柳夫人想把她當(dāng)包袱甩了？

做夢！

林小碗冷笑，手指摩挲著腕上的繩痕。

這才第一局，她己經(jīng)扳回一城。

讓那惡毒主母再來試試——她己經(jīng)備好更尖銳的詞兒和更響的嗓門！

在汴京這刀光劍影的局里，林小碗不只要活下去，她還要改寫游戲規(guī)則！

宋代職場小貼士本期TIP：上司想把你賣了換銀子？

別怕，學(xué)林小碗，嗓子一亮喊到**老子那兒去！

《宋刑統(tǒng)》卷二十五說了：“諸誣告良人者，杖八十?！?br>
沒真憑實據(jù)就敢亂潑臟水？

先讓對方吃頓官府的板子，清醒清醒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