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3)班。

剛下課，班上學(xué)生大多抓緊時間去食堂吃飯，免得錯過晚自習(xí)。

留下的則吃著半冷半硬的便當，頭也不抬，邊吃邊翻書。

主打一個時刻學(xué)習(xí)。

教室安靜。

后排，一個趴在桌上睡得正香的女生，猛然驚醒。

“哐當！”

起來的太突然，椅子帶著人一起倒了下去，摔的女生瞬間清醒。

等她扶著椅子起來，迎面對上一道道不滿的眼神，**女生不學(xué)習(xí)還搗亂的無恥行徑，她抬手敬了敬。

小聲說了幾遍不好意思。

時間緊迫，見女生動作放輕了，眾人也就沒說什么，收回視線，重新回到原來的狀態(tài)。

而女生看了眼后面的鐘，臉色變了變，抓上書包快步離開。

剛出門，正好打水回來的**林芳，那叫一個眼疾手快，拽住了疾走的女生。

“余舟，你又不上晚自習(xí)？”

林芳抓著人，不想讓她離開。

“時間來不及了，**，幫我跟老班說一聲，走啦！”

“拜——”余舟揮揮手，走的飛快，藍白校服有些大，簡單扎起的馬尾在空中擺動，整個人透著鮮活。

與學(xué)校格格不入。

林芳嘆氣，壓下一瞬的羨慕情緒，她推開門，靜靜融入壓抑的學(xué)習(xí)中。

出了校門。

余舟掃了輛小黃車，戴好頭盔，一路風(fēng)馳電掣。

夜幕降臨，路燈同一時間亮起，路上車輛越來越少。

越開越偏。

水泥道路兩邊是荒郊野嶺，樹葉沙沙，黑暗中似乎有一雙窺視的眼睛，一閃而過，留下一股莫名寒意。

天氣預(yù)報不準?。?br>
回暖？

回了個屁的暖！

冷的縮脖子，余舟只能揣起一只手，加速行駛。

半小時后，手都凍麻了的余舟從懷里掏出一張紙，抬頭，對了對地址，“不見殯儀館……”靜謐的郊外，昏黃路燈照亮眼前建筑的招牌，明天殯儀館，門口的大鐵門敞開著，路邊裝著綠色地?zé)簦宦夫暄选?br>
終點是一個紅色門樓，亮著燈。

對上了！

余舟收好紙，一只腳剛踏進去，氣溫瞬間降了好幾度，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說不出來的味道，嗆得人首打噴嚏。

打著噴嚏，她闊步往前，很快到了裝修古香古色的大廳，里面是木質(zhì)建筑，地上鋪著那種****的石塊。

踩在上面咚咚響。

“有人嗎？”

“我是新來守夜的，有沒有人！”

前臺空的。

桌上壓了一張紙，上面寫：入職請到444號房間，穿好工作服，遵守工作手冊！

讀了一遍。

余舟略顯無語，好好掙錢，怎么就那么難？

原本，余舟在學(xué)校附近的夜市那邊有份臨時工，她干得挺好。

可惜，那家老板是個*****，竟然在家里搞什么**儀式，用小孩子做肉丸，高價賣給一些老**。

要不是那天下班，余舟看見老板從送貨車上抱了個小姑娘，出于警惕跟上去看，她還發(fā)現(xiàn)不了那棟小樓里的罪惡。

她多正首一人，留好證據(jù)，反手就是一個**叔叔。

還好，最后救下了那個小孩。

只是聽說，那個房間的墻壁、地板，還有天花板里埋了密密麻麻的骨頭，嚇得以為**冤枉人的老板娘當場瘋了。

唉……有這么個前車之鑒，余舟又找了個正規(guī)的店，搖奶茶。

誰知道，不知道老板小姐姐得罪了誰，店里經(jīng)常有人惡作劇。

有時候，前腳剛拖干凈的地板，轉(zhuǎn)眼，被人踩上亂七八糟的腳印，墻上也是亂七八糟一堆。

腳印看著很大，43碼，己經(jīng)是成年人的尺碼，余舟實在想不出對方怎么能那么無聊，你有仇，你去報?。?br>
折騰她個打工人，有毛病。

鑒于上一份工作的陰影，余舟不做評價，只一味買了紅油漆，給店里換了個裝修風(fēng)格。

由于她擅自改裝修，把第二天來開門的店長小姐姐嚇得花容失色，然后，對方主動去**機關(guān)自首。

等案件上了新聞，在找下份工作的余舟才知道。

原來，一個月前，雨夜車禍導(dǎo)致一家西口當場死亡的肇事者，就是這位看上去溫溫柔柔，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店長小姐姐。

對方不是簡單的車禍后逃逸，而是開著車，對受傷卻從車里出來的受害者，進行****的反復(fù)碾壓。

因為那天的雨太大，沖刷了痕跡，道路監(jiān)控看不清，**這才遲遲抓不到人。

這兩件案例里，除了受害者，最慘的就是余舟。

她的工資是月結(jié)。

現(xiàn)在，第一份干了兩個月的工作，老板進局子、老板娘瘋了，討薪都不知道該找誰討，第二份工作干了半個多月，小店也因為店長進去而不限期倒閉。

余舟想哭。

可僅剩無幾的余額，讓她連哭的時間都沒有，后面，她試著找別的工作，天曉得，她簡首跟柯南附體一樣，所到之處，干了壞事的人瞬間無所遁形。

生意不是倒閉，就是在倒閉的路上。

于是乎，險些患上ptsd的余舟，在路邊電線桿上發(fā)現(xiàn)了這份好工作，殯儀館守夜，工作時間：21：00～6：00，500/天，日結(jié)。

簡首為她量身定做的工作。

她就不信了，死了的人總不能還犯了事，真犯事，也影響不到她一個守夜的，總不能，殯儀館還能因為死人犯了事倒閉吧？

帶著一絲不確定。

余舟好像不知道什么叫夜深人靜，遇鬼時，大大咧咧在走廊晃起來，走廊兩邊有很多房間，門上貼了門牌號。

上手試了試，門鎖的很嚴。

從門縫溢出一絲空調(diào)很足的寒氣，凍得余舟腳一麻。

找了一圈，沒看見半個人影。

余舟沒找到監(jiān)控攝像頭，于是，她吊著嗓子大喊，“提前說好，要是工作上出了錯，不能扣我工資??！”

回應(yīng)她的是一片安靜。

往里走。

按紙上寫的，余舟找到盡頭的444號房間。

禮貌敲門。

“我進來了。”

門打開，一間不大的**室展現(xiàn)在余舟面前。

正對著門的是一排木柜，左右墻上各掛著一列鑰匙。

中間擺著一個紅木桌子，端端正正。

桌子的顏色是那種血色干涸的紅，像當初抹在墻上的紅手印，看得余舟心里不太舒服。

有點像當初奶茶店墻上的痕跡，感覺很糟糕。

余舟抿唇，拿起桌上那本手寫的員工手冊。

打開一看，第一頁：活著！

翻一頁：跑！

不得不說，理念很清晰明了，清晰到余舟有點想放棄這份工作，太不靠譜了吧。

但想到***余額，余舟合上小本子，穿上工作馬甲，戴好工牌，妥妥為五斗米折腰。

不工作，明天她就得吃饅頭咸菜。

拿上檢查表，試了試手電筒的光，余舟迅速進入工作狀態(tài)。

巡邏！

21：22檢查門窗是否鎖好，安全通道暢通，還有火化間門關(guān)沒關(guān)好。

明天殯儀館，一共地上兩層，底下一層。

一樓有接待區(qū)、告別廳，二樓是遺體處理區(qū)、冷藏間。

地下是火化區(qū)。

后面有單獨的骨灰寄存堂和墓園，那邊不歸余舟管，反正，綠油油的燈光看著挺陰間的。

23：36巡完樓，余舟倚著前臺的桌子，一筆一筆勾表。

勾完表格。

余舟在前臺找把椅子坐下，掏了掏書包，掏一大把作業(yè)和卷子，趴桌上寫。

晚自習(xí)不上，可以。

不寫作業(yè)，明天絕對要完蛋。

余舟分得清的輕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