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順著君悅酒店的金色屋檐成串墜落。

桑曉躲在送貨通道的陰影里，把最后一件侍者制服塞進背包。

她指尖發(fā)顫，三次才扣好領口的隱藏攝像頭。

"混不進去就放棄。

"林妍昨晚的警告言猶在耳，"秦墨的安保級別比總統(tǒng)還高，去年《華爾街日報》記者裝清潔工都被識破了。

"桑曉抹掉睫毛上的雨水，鏡子里穿著黑白制服的女孩陌生得可怕。

為了這場亞太金融峰會，她準備了整整三個月——從秦墨的飲食偏好到他最近**的科技公司專利列表。

但所有采訪請求都石沉大海。

"必須今天。

"她對著消防栓的金屬表面整理盤發(fā)，那里映出她緊繃的下頜線，"轉正評審只剩兩周了。

"宴會廳的燈光像液態(tài)黃金般從門縫溢出。

桑曉托著香檳盤的手指關節(jié)發(fā)白，二十西種社交禮儀速成課在腦中閃回。

當她第五次經過**臺時，終于看到了被眾人簇擁的修長身影。

秦墨。

他比財經雜志封面上還要奪目。

阿瑪尼高定西裝包裹著寬肩窄腰，左手無名指的素圈婚戒在燈光下泛著冷光——盡管全城都知道他喪偶三年從未續(xù)弦。

當他對新加坡銀行家舉杯時，袖扣折射出的藍光正好刺進桑曉眼底。

"南城項目的環(huán)保評估需要重做。

"秦墨的聲音像大提琴G弦震顫的余韻，"我不接受任何折中方案。

"桑曉悄悄靠近。

****機鏡頭蓋己經打開，藏在領結后的錄音設備指示燈開始閃爍。

只要再近一點..."1998年的拉圖。

"秦墨突然轉身，空酒杯遞到她眼前，"不要醒酒。

"桑曉呼吸停滯。

她根本沒受過侍酒訓練。

正當她胡亂抓起最近的金標酒瓶時，冰涼的手指覆上她手腕。

"錯了。

"秦墨抽走酒瓶，食指似有若無擦過她脈搏，"這是白葡萄酒。

"他俯身時，溫熱的呼吸掃過她耳垂，"你的工牌呢，桑小姐？

"血液瞬間凍結。

桑曉看著自己空蕩蕩的胸口，服務生銘牌還躺在公寓的抽屜里。

更可怕的是，秦墨的拇指正按在她領結的攝像頭上。

"財經前沿現(xiàn)在教記者用間諜設備？

"他輕笑，眼底卻結著冰，"還是說..."西裝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秦墨瞥了眼屏幕，瞳孔微縮，"跟我來。

"這不是請求。

他扣住桑曉手腕的力道讓她想起捕獸夾，穿過人群時無數詫異的目光如箭矢般射來。

在拐進VIP走廊的瞬間，桑曉看到秦墨的助理程昱正在刪除某個安保人員的手機數據。

休息室門鎖咔噠落下的聲音像**上膛。

秦墨松開她，慢條斯理地解開袖扣。

"桑曉，24歲，A大新聞系第一名畢業(yè)。

"他翻開平板電腦，屏幕上顯示著桑曉的****，"父親桑明哲是南城大學古典文學教授，母親李敏在2008年乳腺癌去世。

"修長的手指劃過屏幕，"去年在《都市晨報》實習期間揭露了天使基金**案。

"桑曉后背抵著紅木門板，檀香混著龍涎香的氣息壓迫著她的呼吸道。

這些都不是秘密，但被如此系統(tǒng)地陳列，就像解剖臺上的**。

"秦總對無名小記這么感興趣？

""只對你有興趣。

"秦墨從冰桶取出礦泉水，玻璃瓶凝結的水珠在他掌心破碎，"我可以給你獨家專訪。

"桑曉瞪大眼睛。

這比她預想的最好結果還要好——如果忽略他接下來的話。

"條件是，你要欠我一個要求。

"秦墨旋開瓶蓋，卻把水推到她面前，"不是現(xiàn)在，是在我認為合適的時機。

""這不合...""職業(yè)規(guī)范？

"秦墨突然逼近，左手撐在她耳側的門板上，婚戒碰到木料發(fā)出輕響，"你現(xiàn)在的行為足夠被媒體聯(lián)盟除名。

"他低頭時，桑曉在他領口發(fā)現(xiàn)一根栗色長發(fā)——和她發(fā)色一模一樣，"選擇權在你。

"窗外一道閃電劈過，照亮秦墨眼中某種近乎偏執(zhí)的光芒。

桑曉突然意識到，從她踏入宴會廳那刻起，所有掙扎都像落入蛛網的飛蛾。

"好。

"她咽下喉間鐵銹味，"我答應。

"秦墨的唇角勾起微妙弧度。

當他從內袋取出鋼筆時，桑曉注意到他心跳頻率沒有絲毫變化——仿佛這場交鋒早己排練過千百回。

"口頭約定就夠了。

"他旋開筆帽，在桑曉左手虎口畫了道藍色墨痕，"這是我的****。

"墨跡組成一個星座圖案，"采訪安排在下周三。

"桑曉還沒反應過來，程昱己經推門而入："趙天宇的人混進來了。

"秦墨表情瞬間陰沉。

他抓起西裝外套，卻在門口停頓："那瓶1998年的拉圖..."回頭時眼神晦暗不明，"是我婚禮當天買的。

"門關上后，桑曉才癱坐在真皮沙發(fā)上。

她摩挲著手背的墨跡，那里微微發(fā)熱。

窗外雨更大了，而她沒有注意到，茶幾玻璃下壓著的照片里，十八歲的自己正在大學禮堂**，第一排最左側有個模糊的黑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