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探------------------------------------------，讓林家上下都緊張起來。，干部登門通常沒什么好事——要么是派任務(wù)，要么是搞檢查，要么就是誰家出了什么事。，憨厚的臉上帶著幾分拘謹(jǐn)：“劉隊長，您快請進?！?，站在院門口沒動，目光越過林老實，落在院子里的林婉云身上?！巴裨埔苍诩夷?？身子骨好了？”，禮貌地叫了一聲：“劉隊長，托您的福，好利索了。”，這才邁步進了院子。，臉上堆著笑：“劉隊長，您怎么這個點兒來了？吃飯了沒？要不坐下吃點？吃過了，嫂子別忙活?！眲㈥犻L背著手，在院子里站定，“我來是有件事，想跟你們家商量商量?！保骸澳f，您說?！保抗庠谠鹤永镛D(zhuǎn)了一圈，最后落在墻角那堆劈好的柴垛上。“這柴劈得整齊?！彼淞艘痪?。：“都是幾個小子干的，閑不住。嗯”了一聲，這才轉(zhuǎn)向林老實：“老林啊，你家婉云今年十八了吧？”：“是，十八了。”
“高中畢業(yè)了，在家待著？”劉隊長又問。
林老實不知他啥意思，老老實實回答：“畢業(yè)了，在家?guī)椭牲c活?！?br>劉隊長點點頭，沉吟了一會兒，說：“是這樣，公社最近下了個文件，要在咱大隊辦個掃盲班，教那些不認字的婦女認字。需要個教員，得是念過書的，有耐心的，還得是咱大隊自己的人。我想來想去，覺得你家婉云挺合適?！?br>這話一出，林家人都愣住了。
掃盲班教員？
這可是個美差！
不用下地干活，不用風(fēng)吹日曬，就在屋里坐著教人認字，一天還能拿滿工分！
這種好事，平時都是輪不到普通社員家的閨女的。
林老實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劉隊長，這……這合適嗎？婉云年輕，沒教過人，怕干不好……”
“有什么干不好的？”劉隊長一擺手，“她高中畢業(yè)，教那些大字不識的婦女認幾個字，綽綽有余。再說了，又不是就她一個人，還有李知青幫忙，兩人搭班，互相照應(yīng)?！?br>李知青？
林婉云心里一動。
是李秋雨？
劉隊長看向她：“婉云，你愿不愿意干？”
林婉云沒有立刻回答。
她仔細琢磨著這件事。
掃盲班教員，確實是個好差事。不用干重活，還能掙工分，更重要的是，能接觸到更多的人，了解更多的事。
但劉隊長為什么突然把這種好事送到她頭上？
她跟劉隊長非親非故，家里也沒給他送過禮，他憑什么這么照顧她？
除非……
“劉隊長，”她斟酌著開口，“這差事這么好，怎么不找別人？比如林婉婷，她不也念過初中嗎？”
劉隊長臉色微微一沉，隨即恢復(fù)如常，淡淡道：“林婉婷？她娘說她在家里有事，抽不開身。再說了，她那性子，也不適合教人?！?br>林婉云捕捉到他臉上那一閃而過的異樣，心里有了計較。
這里面有事。
劉隊長跟林婉婷家，恐怕不太對付。
她想起原主記憶里的碎片——劉隊長是個正直的人，在隊里威望很高，但跟劉秀英有過幾次爭執(zhí)。好像是劉秀英想占公家的便宜，被劉隊長當(dāng)眾訓(xùn)斥過，從此結(jié)了梁子。
現(xiàn)在劉隊長把掃盲班的差事給她，而不給林婉婷，未必是多看得起她，八成是故意惡心林婉婷家的。
想通這一點，林婉云心里踏實了。
“劉隊長，我愿意干。”她笑著答應(yīng)下來，“就是怕干不好，給您丟臉?！?br>“丟不了。”劉隊長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你好好干，有啥困難找我。明天早上八點，去大隊部報到，李知青在那兒等你。”
說完，他沖林老實點點頭，轉(zhuǎn)身走了。
送走劉隊長，一家人回到屋里，臉上都帶著喜色。
林向南興奮地直搓手：“小妹，你發(fā)達了！掃盲班教員，一天滿工分！比我們下地干活強多了！”
林向北也笑了：“這是好事。劉隊長親自來請，說明他看得起咱家。以后在隊里，咱家也能挺直腰桿了?！?br>王桂蘭樂得合不攏嘴，拉著林婉云的手：“我閨女有出息！我就說嘛，開竅了就是不一樣！”
只有林老實沒吭聲，悶頭抽著旱煙，眉頭微微皺著。
林婉云注意到他的異常，走過去挨著他坐下：“爹，您咋了？”
林老實吐出一口煙，悶聲說：“爹總覺得這事兒有點怪。劉隊長那人，從來不跟社員走得太近。今兒個親自上門，還把這么好的差事給了你……爹心里不踏實?！?br>林婉云心里一暖。
她這個爹，看著憨厚，心里卻有桿秤。
“爹，您別多想。”她輕聲說，“劉隊長給我這差事，未必是沖著咱家來的。他可能就是看不慣林婉婷家，故意惡心他們呢?！?br>林老實一愣：“咋說？”
林婉云把剛才的猜測說了。
林老實聽完，眉頭松開了些：“你是說，劉隊長跟劉秀英有過節(jié)？”
“我聽人說過?！绷滞裨泣c頭，“好像是為了公家的事，劉秀英想占便宜，被劉隊長當(dāng)眾訓(xùn)過。從那以后，兩家就不對付。”
林老實想了想，緩緩點頭：“你這么一說，我倒想起來了。是有這么回事，那年秋收……”
他沒說下去，但眉頭徹底松開了。
王桂蘭在一旁聽著，恍然大悟：“我說呢！劉秀英那個碎嘴婆子，整天東家長西家短，劉隊長能看得上她才怪！這回把差事給咱家婉云，不給她閨女，看她那張老臉往哪兒擱！”
林婉云笑了笑：“娘，別管她咋想。咱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br>一家人又說笑了一會兒，各自散了。
林婉云回到里屋，躺在炕上，想著明天的事。
掃盲班教員，這是個好機會。
不僅能掙工分，還能接觸到隊里的婦女，了解各家各戶的情況。以后想做什么事，這些婦女就是最好的消息源和人脈網(wǎng)。
還有李秋雨。
那個女知青，上次來提醒她小心林婉婷，是個好人。明天一起共事，正好多了解了解她。
林婉云想著想著，迷迷糊糊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她吃完飯，換上干凈衣裳，往大隊部走去。
**生產(chǎn)大隊的大隊部在村子中央，是個三間土坯房圍成的小院。院里種著兩棵楊樹，樹下擺著幾張石桌石凳，平時開會、記工分都在這里。
林婉云到的時候，李秋雨已經(jīng)在了。
她坐在石桌旁，手里拿著一本書，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是林婉云，臉上露出笑容。
“婉云，你來了?！?br>林婉云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李知青，您來得真早?！?br>“我也剛到。”李秋雨合上書，“劉隊長跟我說了，讓咱倆搭班。往后咱們就是同事了，別叫李知青了，叫秋雨姐就行?！?br>林婉云從善如流：“秋雨姐?！?br>兩人正說著，劉隊長從屋里出來，手里拿著幾本薄薄的冊子。
“來了？”他把冊子遞給她們，“這是教材，你們先看看。掃盲班下午開始上課，上午你們把教室收拾收拾，準(zhǔn)備準(zhǔn)備。”
林婉云接過冊子翻了翻，是簡易的識字課本，內(nèi)容很簡單——人名、數(shù)字、農(nóng)具名稱、常用字詞。
“劉隊長，學(xué)員有多少？”她問。
“二十三個。”劉隊長說，“都是咱大隊的婦女，年紀(jì)大的小的都有，有的一個字不識，有的認識幾個。你們不用急，慢慢教，能教多少算多少?！?br>林婉云點頭。
劉隊長又叮囑了幾句，回屋去了。
李秋雨拿起掃帚，開始打掃教室。林婉云也找了一塊抹布，擦桌子擦窗臺。
兩人一邊干活一邊說話。
“秋雨姐，您下鄉(xiāng)幾年了？”林婉云問。
“三年了?！崩钋镉陣@了口氣，“七三年下來的，一晃就三年了?！?br>“想家嗎？”
李秋雨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想。咋不想？城里有我爹媽，有我弟弟妹妹。逢年過節(jié)，看人家一家團圓，心里就跟貓抓似的?！?br>林婉云看著她蒼白的臉色，想起她上次說的胃疼。
“秋雨姐，您胃還疼嗎？”
李秋雨苦笑：“還是那樣。吃了公社衛(wèi)生院的藥，不管用。村里大娘給的偏方，也不管用。就那么扛著唄，反正也死不了人。”
林婉云心里一動。
她想幫幫這個人。
李秋雨是個好人，上次冒著風(fēng)險來提醒她，這份情，她記著。
但直接給藥不行，太突兀，容易惹人懷疑。
得想個合理的借口。
“秋雨姐，我有個親戚在城里，好像是個大夫。”她裝作不經(jīng)意地說，“聽他說過，胃病分好幾種，得對癥下藥。您這疼是飯前疼還是飯后疼？是脹痛還是刺痛？”
李秋雨一愣，沒想到她懂這些。
“飯前疼得多，有時候餓得狠了，疼得直冒汗。飯后好一些，但有時候也疼。是……是那種隱隱的疼，說不上來啥感覺?！?br>林婉云點點頭，心里有了數(shù)。
飯前疼，餓的時候疼，可能是十二指腸潰瘍。
她空間里有治這個的藥。
“秋雨姐，我那親戚給我留過一些藥，說是有備無患?！彼龎旱吐曇?，“回頭我找找，要是有對癥的，給您拿點?！?br>李秋雨眼眶一紅，拉住她的手：“婉云，這怎么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的？”林婉云笑了笑，“您上次來提醒我，不也是好意嗎？咱倆誰跟誰。”
李秋雨看著她，好一會兒沒說話。
半晌，她輕聲說：“婉云，你跟你堂姐不一樣。”
林婉云挑眉：“您見過林婉婷？”
李秋雨點點頭：“見過幾次。她那個人……怎么說呢，面上看著挺和氣的，但眼神不正。我們知青點的幾個姐妹都不喜歡她，說她太精了，愛占便宜，還愛搬弄是非?！?br>林婉云笑了笑，沒接話。
兩人把教室收拾干凈，又去領(lǐng)了粉筆、黑板擦之類的教具。中午各自回家吃飯，下午一點半，準(zhǔn)時在大隊部集合。
掃盲班開課了。
學(xué)員陸陸續(xù)續(xù)來了，有年輕的媳婦，有中年婦女，還有幾個頭發(fā)花白的老**。她們穿著打補丁的衣裳，臉上帶著羞怯和好奇，三三兩兩擠在教室里。
李秋雨站在前面，清了清嗓子：“大家安靜，先找個地方坐下?！?br>婦女們各自找位置坐下，眼睛齊刷刷盯著她們。
李秋雨看了林婉云一眼，示意她先說話。
林婉云也不怯場，往前站了一步，笑著開口：“各位嬸子大娘嫂子姐妹，我是林家老五，林婉云。從今天起，我跟李知青一起教大家認字。咱們這個掃盲班，不求大家學(xué)多快，能認幾個算幾個，認會了不忘記就行。大家有啥問題，隨時問我們?！?br>她說話落落大方，聲音不高不低，態(tài)度不卑不亢，讓人看著就舒服。
底下有人小聲嘀咕：“林家那閨女，真不一樣了。”
“落水后開竅了唄。”
“說話辦事多利索。”
林婉云裝作沒聽見，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第一個字。
“今天咱們先學(xué)幾個簡單的字。這個字，念‘人’。就是咱們這種人，男人女人，都是人?！?br>她一邊寫一邊講，講完了讓大家跟著念。念完了讓她們用手指在桌上劃，熟悉筆畫。劃完了再讓她們用粉筆在自帶的石板上寫。
一節(jié)課下來，二十三個學(xué)員都學(xué)會了寫“人”字。
下課休息時，幾個年輕媳婦圍過來，嘰嘰喳喳問這問那。
“婉云，你咋懂這么多？”
“你咋教得比之前的教員好？”
“你以后都在這里教嗎？”
林婉云一一回答，態(tài)度和氣，不擺架子。
一個叫劉二丫的年輕媳婦，湊到她耳邊小聲說：“婉云，你小心點。你那個堂姐林婉婷，今兒個上午到處說你家壞話?！?br>林婉云心里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說啥了？”
劉二丫壓低聲音：“說你不知道走了誰的門路，搶了她的差事。還說你家……說**作風(fēng)有問題，不知道跟劉隊長是啥關(guān)系?！?br>林婉云眼神一冷。
作風(fēng)問題？
在這個年代，這四個字能毀了一個女人的名聲。
林婉婷這是要往死里整她娘。
“二丫，謝謝你告訴我?！彼α诵?，“我知道了。”
劉二丫見她沒生氣，有些意外，又叮囑了幾句，回自己座位去了。
林婉云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攥緊。
好一個林婉婷。
她還沒動手，對方倒先出招了。
下午的課上完，林婉云回到家，把這事跟王桂蘭說了。
王桂蘭聽完，氣得渾身發(fā)抖：“那個小蹄子，我撕了她的嘴！”
“娘，您別急?！绷滞裨瓢醋∷?，“這事兒不能明著鬧。您越鬧，人家越覺得您心虛。咱們得想辦法，讓她自己打自己的臉。”
“咋辦？”王桂蘭紅著眼，“她到處造謠，咱總不能由著她?！?br>林婉云想了想，說：“娘，您還記得上次劉隊長來咱家，跟咱們說啥了嗎？”
王桂蘭一愣：“說了啥？”
“他說，林婉婷她娘說她在家有事，抽不開身，所以不讓她當(dāng)教員?！绷滞裨凭従彽溃翱闪滞矜矛F(xiàn)在到處說是咱們搶了她的差事。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王桂蘭眼睛一亮：“你是說……”
“咱們?nèi)フ覄㈥犻L?！绷滞裨普f，“把這事兒告訴他。他是大隊長，最恨別人造謠生事。讓他出面，比咱們自己鬧強?！?br>王桂蘭連連點頭：“對對對，找劉隊長！我這就去！”
“娘，現(xiàn)在別去?！绷滞裨茢r住她，“天黑了，去人家家里不合適。明天一早，我跟您一起去?！?br>王桂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行，聽你的?！?br>第二天一早，娘兒倆吃完飯，直奔劉隊長家。
劉隊長家在村子?xùn)|頭，是個獨門獨院的小院，收拾得干干凈凈。他正蹲在院子里刷牙，看見她們來了，有些意外。
“嫂子？婉云？這么早，有事？”
王桂蘭眼眶一紅，當(dāng)場就要跪下：“劉隊長，您可得給我做主！”
劉隊長嚇了一跳，連忙扶住她：“嫂子嫂子，這是干啥？有話好好說，別這樣?！?br>林婉云扶住王桂蘭，把事情一五一十說了。
劉隊長聽完，臉色沉了下來。
“林婉婷在外面造謠？說你們搶了她的差事？”
“是。”林婉云點頭，“昨天下午，好幾個人都聽見了?！?br>劉隊長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很。
“好，好得很?！彼蜒浪⑼桌镆蝗?，“她娘劉秀英跟我有仇，就在外面編排我?，F(xiàn)在她閨女也跟著學(xué)，連我辦事都敢嚼舌根?！?br>他看向王桂蘭：“嫂子，這事兒我知道了。你們回去，該干啥干啥。我自有安排?！?br>王桂蘭還有些不放心，林婉云拉著她道了謝，告辭出來。
出了門，王桂蘭小聲問：“閨女，你說劉隊長會咋辦？”
林婉云想了想：“劉隊長是個聰明人，他不會直接找林婉婷對質(zhì)。那樣太掉價。他肯定會想個辦法，當(dāng)眾把這事說清楚，讓大家都知道真相?！?br>王桂蘭點點頭，心里踏實了些。
果然，中午的時候，劉隊長在大喇叭里喊了一嗓子：“全體社員注意了！下午兩點，在大隊部門口開會！全體社員必須到場！一家都不許缺！”
大喇叭一響，全村人都愣住了。
開會？
開啥會？
不是剛開過社員大會嗎？
林婉云在家里聽見廣播，嘴角彎了起來。
劉隊長這招高。
當(dāng)眾宣布，讓所有人都知道真相，謠言自然不攻自破。
下午兩點，大隊部門口黑壓壓站滿了人。
劉隊長站在臺階上，手里拿著一張紙，等人都到齊了，清了清嗓子。
“今天開會，就一件事?！彼涯菑埣埮e起來，“這是公社下的文件，關(guān)于辦掃盲班的通知。大家都聽聽。”
他念了一遍，念完，看向人群：“文件里寫得很清楚，掃盲班教員由各生產(chǎn)大隊自行推薦，報公社備案。咱大隊的教員是誰？是我親自選的，林老實家閨女林婉云。為啥選她？因為她高中畢業(yè)，有文化，人也踏實?！?br>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人群：“可我聽說，有人在背后嚼舌根，說林婉云搶了誰的差事，說她家走了誰的門路。我倒想問問，說這話的人，站出來，當(dāng)著大伙兒的面，把話說清楚?！?br>人群里靜了一瞬，然后開始竊竊私語。
“誰說的？”
“我咋沒聽說？”
“林婉云搶誰的了？”
林婉云站在人群中，目光悄悄搜尋著林婉婷的身影。
林婉婷站在人群邊緣，臉色煞白，低著頭，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胸口。
她旁邊的劉秀英，也是一臉心虛，不敢抬頭。
劉隊長冷笑一聲：“沒人站出來？那行，我替你們說。有人在外面造謠，說林婉云搶了她閨女的差事。她閨女是誰？林婉婷！可林婉婷為啥沒當(dāng)教員？是因為她娘親口跟我說的，說她閨女在家有事，抽不開身！現(xiàn)在倒好，自己推了不干，反過來怪別人搶？這是啥道理？”
這話一出，人群炸了鍋。
“原來是林婉婷！”
“她娘親自推的？那還怪人家？”
“這不是倒打一耙嗎？”
“啥人家教出啥閨女，真是一家子……”
劉秀英臉色漲紅，跳起來就要辯解：“劉隊長，你血口噴人！我啥時候說過……”
“你沒說過？”劉隊長冷笑，“那天我在你家門口，親口問你，你閨女愿不愿意干掃盲班？你說的啥？你說你閨女在家有事，抽不開身。這話，你忘了？要不要我把當(dāng)時在場的人叫來作證？”
劉秀英噎住了。
她確實說過這話。
那天劉隊長來問，她想著掃盲班掙工分不多，還得天天去，不如讓閨女在家歇著。誰知道后來聽說教員一天拿滿工分，她才后悔了，讓林婉婷去找劉隊長，結(jié)果劉隊長說已經(jīng)定了別人。
母女倆在家罵了好幾天，罵劉隊長不識抬舉，罵林婉云走了**運。罵著罵著，林婉婷就想出了造謠的主意——反正劉隊長跟她們家不對付，外人也不知道內(nèi)情，正好往他身上潑臟水。
誰知道劉隊長這么硬，直接當(dāng)著全村人的面把這事掀開了。
劉秀英又羞又惱，拉著林婉婷就要走。
“站住?！眲㈥犻L喝住她們，“我話還沒說完?！?br>他掃了人群一眼，聲音拔高：“咱們**生產(chǎn)大隊，向來團結(jié)，社員之間互幫互助，從來沒出過這種造謠生事的事。今天我把話撂在這兒——誰要是再敢在背后嚼舌根，造謠生事，別怪我不客氣！輕的扣工分，重的上報公社，送去**！”
**兩個字一出，人群里倒吸一口涼氣。
這年頭，**可不是鬧著玩的。送去**的人，回來都得脫層皮。
劉秀英和林婉婷臉色慘白，灰溜溜地擠出了人群。
人群慢慢散了，三三兩兩議論著剛才的事。
“活該！讓她們嚼舌根！”
“劉隊長這次是真生氣了?！?br>“林家那閨女也是倒霉，平白無故被潑臟水?！?br>王桂蘭拉著林婉云，走到劉隊長跟前：“劉隊長，多謝您……”
劉隊長擺擺手：“嫂子，別客氣。我是大隊長，就該管這些事。往后那母女倆要是再敢欺負你們，跟我說?！?br>王桂蘭千恩萬謝地走了。
回家的路上，林婉云心里暗暗佩服。
劉隊長這個人，真是個能人。
不吵不鬧，不跟劉秀英對罵，直接當(dāng)著全村人的面把真相說出來。這樣一來，所有人都知道是林婉婷家理虧，以后她們再想造謠，也沒人信了。
高，實在是高。
回到家，王桂蘭喜氣洋洋地張羅著做飯。林婉云幫著她燒火，娘兒倆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娘，以后林婉婷家應(yīng)該不敢再鬧了。”林婉云說。
王桂蘭哼了一聲：“那可不一定。劉秀英那個人，我了解，睚眥必報。這次丟了這么大臉，她肯定記恨在心。以后明著不敢來，暗地里還得使絆子。”
林婉云點點頭：“也是。那咱們就多防著點。”
王桂蘭看著她，忽然笑了：“我閨女現(xiàn)在真是長大了，啥事都想得明白?！?br>林婉云笑了笑，沒說話。
傍晚，林老實帶著兒子們回來，聽說了今天的事，都氣得不行。
林向南當(dāng)場就要去找林婉婷算賬，被林向北一把拽住。
“你干啥去？”
“打她一頓！讓她嘴賤！”
“打完了呢？”林向北瞪他，“人家說你欺負婦女，你去蹲笆籬子？”
林向南紅著眼：“那咋辦？就這么算了？”
林婉云走過來，拍拍他的胳膊：“三哥，別氣了。今天劉隊長已經(jīng)幫咱家出了氣，全村人都知道是她們家理虧。以后再有人說啥，沒人信了?！?br>林向南不甘心地哼了一聲，到底沒再鬧。
一家人吃完飯，各自歇了。
林婉云躺在炕上，琢磨著今天的事。
林婉婷這次栽了個大跟頭，但以她的性子，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接下來，她會怎么做？
繼續(xù)造謠？不可能，全村人都不信了。
直接動手？更不可能，有陸川野那個民兵隊長盯著，她不敢。
那就只剩一條路——找?guī)褪帧?br>找誰？
她想起那個被調(diào)走的知青張巧妹。
能把證人調(diào)走，說明林建軍有點門路。接下來，他會不會動用這些門路，幫妹妹出氣？
林婉云瞇了瞇眼睛。
看來，得盡快摸清林建軍的底細了。
第二天，她找了個機會，跟林向北說了這事。
林向北聽完，沉吟了一會兒：“林建軍在公社糧站當(dāng)臨時工，負責(zé)過磅記賬。他那個位置，接觸的人多，但權(quán)力不大。想調(diào)走一個知青，得找更上面的人。”
“那他能找到嗎？”
林向北想了想：“有可能。糧站站長姓周，是個貪便宜的。林建軍要是舍得送禮，說不定能求他幫忙?！?br>林婉云心里有數(shù)了。
送禮。
林建軍能送，她也能送。
而且，她空間里的東西，比林建軍能弄到的好多了。
但她不急著出手。
先看看林建軍下一步的動作，再做打算。
接下來的日子，風(fēng)平浪靜。
林婉婷母女倆消停了，見了林家人繞著走，再也不敢當(dāng)面挑釁。
林婉云每天去掃盲班上課，跟李秋雨配合默契，把那些婦女教得服服帖帖。二十三個學(xué)員，一個月下來，都學(xué)會了寫自己的名字，認識了幾十個常用字。
劉隊長來檢查過一次，看見學(xué)員們的進步，滿意地點頭，夸林婉云教得好。
林婉云趁這個機會，跟劉隊長聊了幾句，探了探他的口風(fēng)。
劉隊長是個聰明人，知道她想問什么，主動說：“林建軍那邊，你不用太擔(dān)心。他在糧站就是個臨時工，翻不起多大浪。不過你提醒你二哥，在供銷社多留個心眼，別讓人算計了?！?br>林婉云心里一凜，點頭道謝。
劉隊長這話，是在暗示林建軍可能會對林向北下手。
供銷社和糧站，雖然不是同一個系統(tǒng)，但都在公社，難免有交集。林建軍要是真想使壞，說不定真能找到機會。
她回去后，把這話告訴了林向北。
林向北聽完，沉默了一會兒，說：“我知道了。以后我小心點?！?br>林婉云看著他，輕聲說：“二哥，要是林建軍那邊有什么動靜，及時告訴我?！?br>林向北點頭。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zhuǎn)眼間，林婉云穿越過來已經(jīng)一個月了。
這一個月，她慢慢適應(yīng)了***代的生活，摸清了家里的情況，了解了村里的人脈關(guān)系，也攢下了第一批“合法”的物資——通過掃盲班認識的幾個婦女，用空間里的針頭線腦、布料碎屑，跟她們換了些雞蛋、山貨、野味。這些東西是正常交易來的，誰也挑不出毛病。
她還偷偷給李秋雨拿了胃藥，說是“親戚從城里捎的”。李秋雨吃了幾天，胃疼好了不少，對她感激不盡，兩人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這天晚上，一家人吃完飯，林向北忽然說：“小妹，明天跟我去一趟公社?！?br>林婉云一愣：“去公社干啥？”
林向北笑了笑：“供銷社進了批新貨，有不要票的。我?guī)闳タ纯?，順便認認門?！?br>不要票？
林婉云眼睛一亮。
這個年代，買東西都要票——糧票、布票、油票、肉票……沒票寸步難行。但供銷社偶爾會進一批不要票的貨，限量供應(yīng)，先到先得。這種機會，難得碰上。
“行?！彼c頭應(yīng)下。
第二天一早，兄妹倆吃完飯，往公社走去。
**生產(chǎn)大隊離公社不遠，走路半個多小時。一路上，林向北給她介紹公社的情況：哪兒是供銷社，哪兒是糧站，哪兒是衛(wèi)生院，哪兒是公社大院。
林婉云一邊聽一邊記，把路線都記在心里。
到了公社，林向北先帶她去供銷社。
供銷社是個三間門面的大房子，門口掛著牌子，里面柜臺后面擺滿了各種商品——布料、糖果、火柴、煤油、暖水瓶、搪瓷盆……看著琳瑯滿目，但其實很多都是擺設(shè)，真正能買的東西不多。
林向北跟同事打了招呼，帶著林婉云在柜臺前轉(zhuǎn)悠。
“這批不要票的是啥？”他問一個年輕姑娘。
那姑娘指了指墻角的一堆東西：“肥皂，一人限買兩塊。還有幾匹棉布，花色不好，所以不要票。那邊還有一批鹽，也是不要票的?！?br>林婉云看了看那些棉布，確實花色不好，灰撲撲的，看著就不討喜。但她空間里不缺布料，倒不在意這些。
她注意到的，是旁邊柜臺里擺著的幾樣?xùn)|西——的確良的布料，顏色鮮艷；搪瓷缸子，印著大紅花；還有幾瓶白酒，看著就不便宜。
“二哥，那些要票嗎？”她指了指。
林向北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壓低聲音：“要票，還得是工業(yè)券。那些東西一般人買不起，都是干部才能買的?！?br>林婉云點點頭，心里有了數(shù)。
看來，這個時代的物資，不是有錢就能買的，還得有身份、有關(guān)系。
正看著，門口進來一個人。
林婉云抬頭一看，目光微微一凝。
是林建軍。
林建軍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藍布褂子，個子不高，長得倒還算周正，但眼神飄忽，看人的時候總像在打量什么。他手里提著一個布袋子，一進門就直奔柜臺。
“小王，來兩斤紅糖。”
那個叫小王的姑娘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紅糖要票?！?br>林建軍訕訕地笑了笑：“我知道要票，這不是有嗎？”他從兜里掏出幾張票，遞過去。
小王接過票，稱了兩斤紅糖給他。
林建軍接過紅糖，一轉(zhuǎn)身，正好跟林婉云打了個照面。
他愣了一下，隨即擠出一個笑：“喲，婉云也來了？來買東西？”
林婉云淡淡笑了笑：“建軍哥，我來看看?！?br>林建軍目光在她身上轉(zhuǎn)了轉(zhuǎn)，又看了看旁邊的林向北，笑容里帶著幾分探究：“向北也在??？你們兄妹倆感情真好?！?br>林向北不冷不熱地“嗯”了一聲。
林建軍見他們不接話，也不在意，提著紅糖走了。
等他走遠，林婉云問：“二哥，他買紅糖干啥？”
林向北想了想：“可能是送禮。紅糖是稀罕物，送人拿得出手。”
林婉云點點頭，心里記下了這件事。
林建軍買紅糖送禮，送給誰？
會不會是送給那個糧站站長？
從供銷社出來，林向北帶她去公社大院里轉(zhuǎn)了轉(zhuǎn)，認了認各個部門的門。又去了一趟衛(wèi)生院，讓她認了認門，說以后有啥急病，直接來這里。
逛完公社，兄妹倆往回走。
走到半路，林婉云忽然停下腳步。
路邊有個老**，坐在石頭上，臉色發(fā)白，捂著胸口，像是喘不上氣。
林婉云快步走過去：“大娘，您咋了？”
老**艱難地抬起頭，嘴唇發(fā)紫，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林婉云心里一驚。
這是心臟病發(fā)作的征兆！
她空間里有速效救心丸，但林向北在旁邊，沒法拿出來。
“二哥，快去衛(wèi)生院叫大夫！”她當(dāng)機立斷，“這位大娘不對勁！”
林向北看了一眼，臉色也變了，拔腿就往公社跑。
林婉云蹲在老**身邊，扶著她的肩膀，輕聲安慰：“大娘，您別怕，我哥去叫大夫了，馬上就來?！?br>老**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么，卻發(fā)不出聲音。
林婉云看著她的樣子，心急如焚。
速效救心丸就在空間里，卻沒法拿出來。這種眼睜睜看著人受苦卻幫不上忙的感覺，太難受了。
好在，林向北跑得快，不一會兒，一個背著藥箱的醫(yī)生匆匆趕來。
醫(yī)生蹲下給老**檢查了一下，從藥箱里拿出針劑，給她打了一針。過了一會兒，老**的臉色慢慢緩了過來，呼吸也平穩(wěn)了。
醫(yī)生擦了擦汗，看向林婉云：“多虧你們發(fā)現(xiàn)及時，再晚一會兒，就危險了。”
林婉**了口氣，問：“大夫，這位大娘是哪兒的？要不要送回去？”
醫(yī)生看了看老**，問：“大娘，您家在哪？”
老**緩過勁兒來，指了指前面：“就……就前頭那個村，**大隊。”
**大隊？
林婉云一愣，這么巧，跟她一個大隊的？
“大娘，我也是**大隊的，我送您回去?！彼銎鹄?*，“您家具體在哪兒？”
老**看著她，渾濁的眼睛里滿是感激：“好孩子，謝謝你……我姓周，住村東頭，你一問就知道?！?br>林婉云扶著她，慢慢往回走。林向北跟在后面，幫忙提著老**的東西。
到了**大隊，一進村，就有人圍上來。
“周大娘，您咋了？”
“周大娘，這是咋回事？”
林婉云這才知道，這位周大娘，是村里周**的老伴，兒子在公社當(dāng)干部，平時在村里人緣很好。
她把周大娘送到家，周**迎出來，看見老伴被人扶著，嚇了一跳。
“老婆子，你咋了？”
周大娘擺擺手：“沒事，**病犯了。多虧這閨女，讓小伙子去叫大夫，救了我一命?！?br>周**看向林婉云，滿臉感激：“閨女，你是……林家老五吧？林老實家的？”
林婉云點頭：“周大爺，是我。”
周**拉著她的手，眼眶都紅了：“好孩子，謝謝你！你救了我老婆子的命，就是我周家的恩人！往后有啥事，盡管開口！”
林婉云笑了笑：“周大爺，您別客氣。誰見了都會這么做的?！?br>周**連連搖頭：“那可不一定。這年頭，多的是見死不救的。你是個好孩子，好孩子。”
他非要留林婉云吃飯，林婉云推辭不過，只好答應(yīng)。
周大娘緩過勁兒來，拉著林婉云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話。問她是哪家的，多大了，有沒有對象，夸她長得俊，心腸好，以后一定有好報。
林婉云一一應(yīng)著，心里卻想著另一件事。
周大**兒子在公社當(dāng)干部。
干部，那可是有關(guān)系的人。
她今天救了周大娘一命，這份人情，以后說不定能用上。
吃完飯，林婉云告辭出來，林向北在門口等她。
“小妹，你今天可做了一件大好事。”他笑著說，“周**家在村里有威望，他兒子又是公社干部，以后咱家有啥事，他們肯定會幫忙?！?br>林婉云點點頭，心里踏實了些。
在這個時代，人脈就是資源，人情就是本錢。她今天無意中攢下了一份人情，以后說不定真能派上用場。
回到家，王桂蘭聽了這事，高興得合不攏嘴，連夸她做得對。
“周**那人，最重情義。他老伴被你救了，他肯定記著這份情。以后咱家有啥事，找他準(zhǔn)沒錯?！?br>林婉云笑著點頭。
日子一天天過去，林婉云在**大隊的生活，漸漸步入正軌。
掃盲班上得順風(fēng)順?biāo)齻€學(xué)員都對她服服帖帖。村里人提起她，都豎起大拇指，夸林家閨女有出息。林婉婷母女倆消停了，見了她就繞著走，再也不敢當(dāng)面挑釁。
林向北在供銷社干得不錯，轉(zhuǎn)正的事有了眉目。林向南跟著她學(xué)做小買賣，隔三差五去公社賣點雞蛋、山貨，攢下了一些私房錢。林向東在學(xué)校成績好，明年高考，有望考上中專。林向陽老實干活，掙的工分越來越多。
一家人日子越過越好，王桂蘭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多。
這天傍晚，林婉云從掃盲班回來，剛進院子，就看見一個穿著軍裝的年輕男人站在院子里，正跟林老實說話。
那人身量很高，肩寬腿長，站在那兒像一棵白楊樹。五官端正，濃眉，眼神沉穩(wěn)，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正氣。
林婉云愣了一下。
這個男人，有點眼熟。
原主的記憶里，好像見過他。
林老實看見她，招招手：“婉云，過來，這是陸川野，咱大隊的民兵隊長。”
民兵隊長？
林婉云想起來了。
原主見過他幾次，但沒說過話。只知道他是退伍**，因為受傷退伍回來，當(dāng)上了民兵隊長。**是老支書，在村里很有威望。
陸川野看著她，目光沉穩(wěn)，不卑不亢地打了個招呼：“林同志好?！?br>林婉云點點頭：“陸隊長好。”
陸川野沒多待，說了幾句話就走了。
他走后，林婉云問林老實：“爹，他來干啥？”
林老實說：“他來提醒咱家，說最近公社那邊不太平，有流竄的壞人，讓咱家晚上關(guān)好門，注意安全?！?br>林婉云心里一動。
陸川野親自上門提醒，這是好意。
她想起原主記憶里關(guān)于他的傳聞——為人正直，話少但做事靠譜，在村里很有威信。
這個人，是個好人。
而且……
她想起剛才看見他的第一眼，心里莫名有一種感覺。
這個人，以后可能跟她有些交集。
但她很快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現(xiàn)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林婉婷那邊還沒徹底解決，林建軍的底細還沒摸清，周大**人情還沒用上，家里的事還一大堆。
哪有心思考慮這些。
她搖搖頭，進屋去了。
晚上，一家人吃完飯，林向北忽然說：“小妹，我打聽清楚了。”
林婉云抬頭：“打聽啥？”
林建軍的事?！?br>林婉云眼睛一亮：“快說?！?br>林向北壓低聲音：“林建軍在糧站，確實跟站長走得近。那個站長姓周，是個貪便宜的，收禮辦事。林建軍隔三差五給他送東西，換了不少好處。張巧妹被調(diào)走，就是他求周站長辦的?！?br>林婉云點點頭，問：“那個周站長，有沒有什么對頭？”
林向北一愣：“對頭？”
“就是跟他不對付的人。”林婉云說，“在公社里，肯定有人看不慣他。咱們要是能找到那個人，說不定能借力打力?！?br>林向北想了想，說：“公社革委會副主任，姓王，跟周站長不對付。聽說兩人爭一個位置，結(jié)下了梁子?！?br>林婉云眼睛一亮。
革委會副主任，位置不低。
要是能搭上這條線，林建軍那點門路，就不夠看了。
但她現(xiàn)在不認識這個王副主任，貿(mào)然上門，人家也不會搭理她。
得找個中間人。
誰合適？
她想起了周大娘。
周大**兒子在公社當(dāng)干部，說不定認識這個王副主任。
這份人情，是時候用了。
第二天，林婉云提著兩包紅糖，去了周大娘家。
周大娘看見她，高興得合不攏嘴，拉著她的手不放：“好孩子，你咋來了？快坐快坐。”
林婉云把紅糖放下：“大娘，我來看看您。您身子骨咋樣了？”
“好多了好多了?！敝艽竽锱闹氖郑岸嗵澞隳翘炀攘宋?，要不然我這條老命就沒了?！?br>兩人說了一會兒話，林婉云裝作不經(jīng)意地問：“大娘，聽說您兒子在公社當(dāng)干部？”
周大娘點頭：“對，在公社革委會，當(dāng)個干事?！?br>林婉云心里一動。
干事，位置不高，但肯定認識人。
“大娘，我有件事，想麻煩您兒子?！彼龎旱吐曇?，“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周大娘一愣：“啥事？你說?！?br>林婉云把林建軍的事簡單說了，沒提林婉婷推她下水的事，只說她家跟林建軍家有矛盾，林建軍仗著認識糧站站長，欺負她家。
周大娘聽完，臉色沉了下來。
“還有這種事？”她一拍桌子，“你放心，這事我管定了。我兒子在公社，認識的人多，讓他幫你打聽打聽，那個王副主任咋樣才能搭上話。”
林婉云心里一喜，連聲道謝。
周大娘擺擺手：“謝啥謝，你救了我的命，這點小事算啥。”
從周大娘家出來，林婉云心里踏實了不少。
有了周大娘幫忙，搭上王副主任這條線，就***了。
只要王副主任愿意出手，林建軍那點小門路，根本不夠看。
她抬頭看了看天，深吸一口氣。
林婉婷，等著吧。
欠我的，總要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