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過年，老公一直在不停的集五福。
他向來性子冷硬，對這種過年的熱鬧俗套從不感冒。
往年我拉著他掃福，他都不耐煩地擺手，說浪費(fèi)時間。
今年看著他低頭掃福時專注的模樣，我湊過去打趣。
“怎么今年轉(zhuǎn)性了，這么執(zhí)著于集五福？”
他玩手機(jī)的動作猛地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說道：
“沒什么，就湊個熱鬧，她們說頭福能攢福氣，我也給你攢點(diǎn)?！?br>我沒再多問。
陪他上班掃、吃飯掃，連小區(qū)公告欄的福字都沒放過。
掃了一周，總算掃出了全網(wǎng)稀缺頭福。
支付寶能領(lǐng)?？t包那天。
我點(diǎn)開支付寶翻開福字。
下一秒，我瞬間愣住。
那個我好不容易陪他掃出來的頭福，背后顯示：此福卡已轉(zhuǎn)贈。
愿借念枝的福氣，祝余思茜新的一年平安喜樂。
余思茜，是他用了五年的女秘書。
01
“解釋一下？”
我把手機(jī)舉到宋之行面前。
他抬眼掃了一眼，眉頭皺了一下。
“什么？”
我笑了一聲。
“你把我辛辛苦苦掃出來的頭福，轉(zhuǎn)贈給了余思茜，你問我什么？”
宋之行放下手機(jī)，臉上沒什么表情。
“就這點(diǎn)事？她沒搶到頭福，我順手送給她一張怎么了？”
“順手？”
我拔高聲音。
“那備注呢？借我的福氣祝她平安喜樂？你怎么不借你自己的？”
“你不是最討厭這些虛的嗎？怎么到她那兒就這么上心了？”
他臉色沉了下來。
“念枝，你能不能別這么無理取鬧？一張福卡而已，你至于嗎？”
我紅了眼。
“這不是一張?？ǖ氖拢∈悄泸_我！”
“你說給我攢福氣，結(jié)果轉(zhuǎn)頭給了別人！你把我當(dāng)傻子耍？”
“我什么時候騙你了？”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就是順手轉(zhuǎn)了，你在家待久了，是不是天天沒事干，凈疑神疑鬼？”
我氣得渾身發(fā)抖。
“那你告訴我，為什么往年你從不碰這些，今年卻天天掃？”
“為什么掃到了頭福，第一時間不是給我，而是給她？”
他被我問得一時語塞，臉色更難看。
這時婆婆從廚房出來，看我們吵得兇，立刻走過來拉他。
“怎么了這是？大過年的吵什么？”
宋之行順勢躲開我的目光，對著婆婆道。
“沒事，媽，就一張?？ǖ氖?，是她小題大做。”
婆婆立刻轉(zhuǎn)頭看向我，臉上帶著幾分不滿。
“念枝，不是我說你，男人在外工作壓力大，你在家就別添亂了?！?br>“一張?？ǘ眩D(zhuǎn)了就轉(zhuǎn)了，多大點(diǎn)事，還鬧成這樣，傳出去讓人笑話。”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心一點(diǎn)點(diǎn)沉下去。
我深吸一口氣，指著手機(jī)。
“媽，不是我鬧，是他騙我。他說給我攢福氣，結(jié)果轉(zhuǎn)給了他秘書，還寫了那樣的備注。你讓我怎么想？”
婆婆瞥了一眼屏幕，不以為然。
“秘書怎么了？同事之間互相關(guān)心一下很正常。你就是心眼小，想太多?！?br>見我不依不撓，宋之行直接拿出手機(jī)就撥通了余思茜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余思茜嬌滴滴的聲音傳來。
“宋總，新年好，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宋之行清了清嗓子。
“茜茜，沒什么事，就是我**看到我轉(zhuǎn)了張?？ńo你，有點(diǎn)誤會，你解釋一下吧?！?br>電話那頭的女聲頓了一下，隨即帶著歉意的聲音響起。
“嫂子好，對不起啊，讓你誤會了。”
“是我年前跟宋總隨口提了一句，說我媽身體不太好，過年想求個平安?！?br>“宋總說他正好掃到一張頭福，寓意好，就轉(zhuǎn)我了，讓我給我媽沾沾福氣?！?br>“真的只是同事間的關(guān)心，嫂子你別多想。”
掛了電話，宋之行立刻看向我，眼神里帶著明顯的不耐煩和指責(zé)。
“現(xiàn)在你滿意了？就你天天疑神疑鬼，把好好的年過得雞飛狗跳。”
婆婆也在一旁附和。
“就是，你看，人家都說清楚了，你還鬧。趕緊道歉，別再沒事找事了?！?br>我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對母子，
聽著他們理所當(dāng)然的指責(zé)，只覺得渾身冰冷。
幾句話，說的好像我是一個疑神疑鬼、無理取鬧的瘋子。
02
福卡那事之后，宋之行像是變了個人。
手機(jī)永遠(yuǎn)靜音，屏幕朝下。
洗澡要帶進(jìn)浴室，睡覺壓在枕頭下。
就連喝水都要隨手揣著，像揣著什么見不得人的秘密。
那天我收拾客廳，茶幾上他的手機(jī)亮了一下。
一條微信彈出來，備注是余秘書。
“宋總，謝謝你的?？ㄑ?，我真的領(lǐng)到紅包了，等回頭請你吃飯~”
我指尖剛碰到屏幕，想點(diǎn)開看看更多。
宋之行卻猛地從房間沖出來，一把奪過手機(jī)。
“你干什么？隨便翻別人手機(jī)很沒禮貌，你不知道嗎？”
從那以后，他晚歸更是成了常態(tài)。
不是加班，就是陪客戶。
有時干脆夜不歸宿，只發(fā)一條消息。
“太晚了，住公司?！?br>每次回來，身上都帶著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不是我常用的木質(zhì)香，是清甜的少女香。
我沒有再貿(mào)然發(fā)難，只是看在眼里，默默記下。
爆發(fā)點(diǎn)是在我去超市買年貨的時候，收銀員告訴我，刷不出錢了。
那張卡是宋之行的工資卡，每個月十五號，錢準(zhǔn)時到賬。
怎么可能會沒錢。
我害怕被盜刷，趕緊去銀行查。
可銀行柜員說最近三個月，錢一到賬就被轉(zhuǎn)到了另一個賬戶里。
我想問柜員另一個賬戶的名字，卻只能查到一個姓氏。
余。
余思茜……
我瞬間渾身冰涼，心沉到了底。
開門回到家，見我手里沒拿菜，婆婆的臉色瞬間變了。
“菜呢？年貨呢？你要讓我們這一大家子人餓肚子嗎！”
“我兒子整天在養(yǎng)家，你連個年貨都買不回來，你還能干點(diǎn)什么！”
我一言不發(fā)，看向陽臺。
陽臺門沒關(guān)嚴(yán)，宋之行的聲音飄出來。
“茜茜，別鬧，我在家馬上要吃飯了，等我回去找你?！?br>“我知道，答應(yīng)你的事肯定會做到，給你買的那輛車很快就準(zhǔn)備好了。”
茜茜？
車子？
轟的一聲，我腦子里一片空白，渾身血液都凍住了。
我猛地推開門，沖進(jìn)去：
“宋之行！你答應(yīng)她什么事？什么車！”
他被我撞破，臉色瞬間鐵青。
“你發(fā)什么瘋！”
“我問你，什么車！”
我吼回去。
“你是不是早就跟她在一起了！你還瞞了我什么？”
我咬著牙，氣得渾身發(fā)抖。
宋之行眼里閃過厭惡：
“你能不能別這么陰魂不散！”
“我說了就是同事間的小事，你再這樣無理取鬧，這日子沒法過了！”
我氣笑了。
“宋之行，你騙我攢福氣，轉(zhuǎn)頭把?？ㄋ徒o她?！?br>“你工資不上交，偷偷給她轉(zhuǎn)錢，現(xiàn)在還要給她買車，竟然說我無理取鬧？”
宋之行皺眉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個瘋子。
“那是公司需要跑外勤，她沒有車通勤才要給她配一個的?！?br>“那些錢是給她的車補(bǔ)，你別發(fā)瘋了行嗎！”
婆婆沖了過來，一把拉住我往回拽。
她對著客廳里的親戚們大聲嚷嚷，又對著我破口大罵：
“周念枝，你瘋了嗎！當(dāng)著這么多親戚的面，你就不能給之行留點(diǎn)面子？”
“我告訴你我們老宋家就沒有**的傳統(tǒng)！這么多年之行養(yǎng)著你養(yǎng)著這個家你還不知足什么！”
“我看你就是心思不正，想拆散這個家！”
親戚們圍過來，七嘴八舌地勸我。
“之行對你的感情我們都能看出來，他不可能在外面有人的?！?br>“就是，念枝你也別無理取鬧了，之行也是為了這個家?！?br>我被他們圍在中間，像個罪人。
宋之行站在一旁，冷眼旁觀，臉上沒有一絲愧疚。
婆婆死死拽著我，嘴里罵個不停。
我看著眼前這一切，心徹底死了。
原來，從頭到尾，錯的都是我。
他們竟然真的在所有人面前，把我塑造成了一個無理取鬧、疑神疑鬼、心思不正的瘋子。
想到這里，我忽然就笑了。
“好，是我錯了。”
03
所有人都愣住了，大概沒想到我會這么快服軟。
宋之行的眉頭松開了些，帶著一絲得逞的輕蔑。
婆婆也住了嘴，臉上露出算你識相的表情。
我看著他們，心里一片冰涼，腦子卻異常清醒。
離婚是肯定的，但不是現(xiàn)在。
我沒有證據(jù)，貿(mào)然提出來，只會被他們倒打一耙，說我無理取鬧，讓我凈身出戶。
我不能就這么便宜了這對狗男女，還有這個偏心眼的婆婆。
于是我深吸一口氣，說：
“是我想多了，老公，對不起，讓大家看笑話了?！?br>宋之行見我服軟，臉上閃過一抹得意，假裝大度地把我抱進(jìn)懷里。
“知道錯就行了，好了沒事了，夫妻間拌嘴，讓大家見笑了。”
我靠在他懷里，感受著他刻意做出來的親密樣，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這出戲，我陪他演。
晚上，宋之行去洗澡。
浴室里傳來水聲，我心臟狂跳，機(jī)會來了。
我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拿起他枕頭下的手機(jī)。
屏幕需要密碼，我試了我的生日，不對。
又試了他的，也不對。
最后，我顫抖著輸入了余思茜的生日。
我曾在員工手冊里見過。
鎖開了。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點(diǎn)開微信，置頂?shù)墓皇怯嗝貢?br>可聊天記錄空空如也，干凈得像一張白紙。
我冷笑一聲。
果然，他**。
正常同事之間，怎么可能半年沒有一條工作記錄？
這反而更說明有鬼。
我把手機(jī)放回原處，心里有了計劃。
第二天早上，我端著牛奶走進(jìn)書房，假裝腳下一滑，牛奶全都潑到了宋之行的手機(jī)上。
“你干什么！”
宋之行猛地站起來。
“周念枝，你是不是故意的！這手機(jī)剛買沒多久，你知道多貴嗎！”
婆婆也聞聲跑進(jìn)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敗家娘們！一點(diǎn)用沒有，就會霍霍東西！我兒子掙錢容易嗎？你是不是誠心的！”
我低著頭，任由他們罵，心里毫無波瀾，只覺得可笑。
等他們罵夠了，我才小聲說。
“我不是故意的，我這就拿去修，修好給你送到公司去。”
宋之行煩躁地踹了一腳凳子。
“趕緊去！修不好你也別回來了！”
撿起手機(jī)，我轉(zhuǎn)身出門，找到一家數(shù)據(jù)恢復(fù)店，把手機(jī)遞給老板。
“幫我恢復(fù)所有聊天記錄，尤其是和一個備注余秘書的人的，錢不是問題。”
等待的每一秒都像在煎熬。
一個小時后，老板把手機(jī)遞給我。
“恢復(fù)好了，都在里面?！?br>我顫抖著手點(diǎn)開微信，置頂?shù)膶υ捒蚶铩?br>密密麻麻的聊天記錄涌了出來，最早的消息甚至能追溯到四年前。
“之行，你什么時候才跟那個黃臉婆離婚??？”
“快了，等公司再穩(wěn)定點(diǎn)。她就是個保姆，除了做家務(wù)還會干什么？”
“之行，你上次給我買的那套房子我好喜歡，就在你家小區(qū)，離你好近~”
“喜歡就好，以后我們就能天天見面了?！?br>四年前……
我看著手機(jī)，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四年前，我還沒脫離職場。
為了讓宋之行的公司走上正軌，我陪客戶喝酒喝到胃出血。
他抱著我心疼地說。
“念枝，別干了，回家休息，我養(yǎng)你?！?br>我信了，心甘情愿退居幕后，洗手作羹湯。
原來，從那時起，他就已經(jīng)在我們小區(qū)，給別的女人安了家。
八年婚姻，整整四年，我像個傻子一樣，被蒙在鼓里。
我看著聊天記錄里的地址，和我家只隔了兩棟樓。
我深吸一口氣，強(qiáng)迫自己冷靜下來。
眼淚毫無意義，證據(jù)才是武器。
我把所有聊天記錄截圖、錄屏，保存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
我拿著修好的手機(jī)，打車去了宋之行的公司。
推開他辦公室的門，眼前的一幕讓我血液直沖頭頂。
04
余思茜正坐在他的大腿上，雙手勾著他的脖子，笑得一臉?gòu)擅摹?br>宋之行低頭，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動作親昵至極。
我沒有沖進(jìn)去，而是冷靜地拿出手機(jī)，點(diǎn)開錄像，將這不堪的一幕完整錄了下來。
錄完，我才抬手，用力敲了敲門。
里面的兩人瞬間彈開。
余思茜慌亂地整理著衣服。
宋之行則迅速坐直，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看到我的那一刻又變成了毫不遮掩的厭惡。
我推開門走進(jìn)去，把手機(jī)放在他桌上。
“修好了?！?br>宋之行拿起手機(jī)看了一眼，頭也不抬地?fù)]揮手，語氣里滿是嫌棄。
“知道了，沒事就趕緊走，別在這兒杵著丟人?！?br>我站在原地，目光掃過余思茜。
她穿著精致的套裝，妝容精致，渾身散發(fā)著被寵愛的光芒。
再看看我自己，袖口還沾著早上做飯的油漬。
頭發(fā)隨意挽著，像個真正的保姆。
難怪他說我丟人，
心口一陣劇痛，回憶如潮水般涌來。
想當(dāng)初，這個公司是我和宋之行一起跑市場、拉客戶，一點(diǎn)點(diǎn)做起來的。
曾經(jīng)我也是這么光鮮亮麗，也是商界人人敬佩的女強(qiáng)人周念枝。
可現(xiàn)在，誰還會記得我的名字。
在家我是保姆，在外我是宋**。
我的人生軌跡，好像早就變了。
“愣著干什么？還不走？”
宋之行的呵斥打斷了我的回憶。
我收回目光，沒再看他一眼，轉(zhuǎn)身走出辦公室，輕輕帶上了門。
但我沒有走遠(yuǎn)，就站在走廊的拐角處。
門內(nèi)，傳來余思茜嬌嗔的聲音。
“之行，你都好久沒來看我了，人家好想你?！?br>宋之行的聲音帶著哄勸。
“前幾天過年，家里盯著緊，不方便。一會就回咱們家，我要好好折騰你?！?br>“討厭……?！?br>聽著里面的調(diào)笑，我攥緊了拳頭。
我沒有戳穿，而是直接轉(zhuǎn)身離開，徑直去了小區(qū)物業(yè)。
我報上宋之行的名字和***號，以業(yè)主家屬的身份查詢他名下的房產(chǎn)。
很快，屏幕上顯示出一個地址，就在我們小區(qū)，三棟二單元1802.
戶主，宋之行。
我壓下心頭的恨意，用宋之行妻子的名義聯(lián)系物業(yè)小哥。
“師傅，這套房子的鑰匙我找不到了，麻煩你現(xiàn)在跟我過去開下鎖，急用?！?br>然后，我直接回了家。
回到家，婆婆見我兩手空空，臉立刻拉了下來。
“菜呢？又想讓我們餓肚子？我看你就是越來越懶，白養(yǎng)你了！”
要是以前，我肯定立刻就灰溜溜地跑去了廚房，免得受婆婆嘮叨。
但今天，我沒理她的怒火，反而笑著迎上去。
“媽，別急著生氣。宋之行特意給您準(zhǔn)備了個大驚喜?！?br>“他說怕您住不慣城里，給您買了套新房子養(yǎng)老，以后您就不用總惦記著回鄉(xiāng)下了?！?br>婆婆臉上的刻薄瞬間被狂喜取代。
“真的？我兒子給我買房了？”
“那還有假?！?br>我笑著環(huán)視一圈還在喝茶的親戚們。
他們都聽到了我的話，投來好奇、羨慕的眼神。
我清了清嗓子，大聲說：
“正好大家都在，不如我們現(xiàn)在就去看看您的新房子，今晚就在新房開火，沾沾您的福氣，怎么樣？”
“好啊好??！”
婆婆激動得直拍手，得意地?fù)P著下巴，在親戚面前炫耀。
“看看，還是我兒子有本事！”
“不像某些人，整天在家閑著，還疑神疑鬼，差點(diǎn)冤枉我兒子?！?br>“我們老宋家最恨的就是**，之行要是真敢干那種事，我第一個打斷他的腿！”
親戚們也跟著起哄，紛紛恭維婆婆好福氣。
一行人浩浩蕩蕩，跟著我往三棟走去。
婆婆一路上嘴就沒停，把宋之行夸上了天，順帶把我貶得一文不值。
我走在最前面，引路，像個盡職盡責(zé)的好兒媳。
到了1802門口，拿起手機(jī)開始錄像。
然后朝著等候在那的物業(yè)師傅使了個眼色。
“師傅，麻煩開鎖吧?！?br>師傅拿出工具，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
咔噠一聲，門鎖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