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送我的金手鐲，沒了。
我以為是家里進小偷了，連忙調(diào)出客廳的攝像頭記錄。
畫面停在昨天下午三點二十分。
老公周寂川打開保險柜，拿走了金手鐲。
出門前，他低頭看了眼手機。
屏幕上的備注名，兩個字。
夏棠。
我金店的vip客戶。
可我老公為什么會有她的****？
我心頭一緊，腦海中涌現(xiàn)無數(shù)可能性。
下一秒，老公走到我面前，解釋道：
“媽上次來，看上了這金手鐲，就拿走了?！?br>他在撒謊。
我心涼的徹底，查出夏棠在店里預(yù)留的地址，拿起衣服便出了門。
1.
夏棠跟我一個小區(qū)。
路程只有五分鐘。
五分鐘后，我站在了夏棠的家門前。
“**?！?br>“誰??？”
門開了。
“秦老板，你怎么來了？”
夏棠看到我，頗為意外。
意外之余，我還發(fā)現(xiàn)她臉上一閃而過的心虛。
看來她知道我是誰。
知道還敢出現(xiàn)在我面前？
敢露面卻還心虛？
又菜又愛玩。
我勾了勾唇，眼底卻沒有一絲笑意：
“上周你在我店里定了一套金飾，我來找你確定一下款式。”
夏棠沒有懷疑什么，把我請進了門。
我坐在沙發(fā)上，
目光卻落在了夏棠手腕的金鐲子上。
和我丟的那只，一模一樣。
我喝了口水，不動聲色的問道：
“你手上這鐲子的工藝真特別，我開店以來很少見到這么精細的，是……老公送的？”
夏棠的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但很快，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下巴微微昂起，頗為挑釁：
“現(xiàn)在還只是未婚夫啦。”
“不過，也快了?！?br>“他說今年除夕就帶我回家見父母，到時候就能改口了?！?br>我心底的想法愈發(fā)堅定了。
我的老公周寂川，**了。
因為我瞥到了夏棠一閃而過的手機屏幕。
壁紙是一張合影。
上面的男人是周寂川，我結(jié)婚七年的丈夫。
夏棠的聲音還在繼續(xù)：
“他對我……挺好的，有求必應(yīng)。就是有時候太粘人，也挺煩的?！?br>說著嫌棄，實則炫耀。
還暗戳戳的指責(zé)我這個做妻子的不好，沒花時間陪他。
我彎了彎嘴角，眼底卻沒什么溫度：
“方便問問您二位怎么認(rèn)識的嗎？讓我也取取經(jīng)，找到這么一位知冷知熱的人?！?br>我這副奉承的模樣，她很是受用。
夏棠摸了摸下巴，回憶道：
“三年前吧，出差時遇到的?！?br>“第一面就纏上來了，甩都甩不掉……”
三年前。
這個詞像一根冰冷的針，猝然刺破耳膜。
以至于后面那些甜蜜的炫耀，我都聽不清了。
三年前，我為了幫周寂川拿下那份關(guān)鍵合作，不慎流產(chǎn)。
大夫跟我說，因為出血過多，切除了**。
這輩子都不能再有孩子了。
周寂川連夜飛回來，跪在病床前，一遍遍扇自己耳光，眼眶赤紅：
“都怪我……要不是為了幫我談生意，你就不會這樣，我們的孩子也不會……”
“都是我的錯?！?br>那之后一個月，他公司醫(yī)院兩頭跑，肉眼可見地消瘦下去。
我躺在病床上，除了身體的疼，更多的是慌。
因為我知道他多喜歡孩子。
我甚至不敢問，他會不會嫌棄我。
現(xiàn)在，我明白了。
人家哪里會虧待自己呢？
我深吸一口氣，幾乎壓制不住心里的火氣。
剛想起身離開，夏棠喊住了我：
“老板?！?br>我抬眼。
她已將手機遞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枚金鑲玉平安鎖的特寫。
“你眼光好，幫我看看這鎖的工藝怎么樣？”
“他說……等孩子出生，就給戴上。”
她摸著尚且平坦的小腹，臉上蕩漾著幸福。
我一愣神。
她懷孕了？
還有這平安鎖。
該死的眼熟。
那是三年前，我剛懷孕的時候，爸爸特意請大師開了光，為我腹中孩子保平安用的。
只可惜，孩子沒能生下來。
這些年來，它一直被我妥帖收藏著。
每當(dāng)我想念我那未出生的孩子，就看看。
怎么？
如今，反倒成了他討新歡歡心的工具？
“工藝是上乘的，那位先生……很有心?！?br>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去的。
就在這時，夏棠的****突然響了。
她瞥了一眼屏幕。
上面寫著：親親老公。
夏棠臉上立刻浮起甜蜜，快步走到一旁接聽。
我不知道他們說了些什么。
掛斷電話的夏棠臉色明顯有些不好。
連款式圖都不看了。
我也識相的告辭。
出門后，我緩緩收起臉上最后一點笑意。
拿出手機，撥通了父親的電話。
他是周寂川的頂頭上司，秦氏集團的掌權(quán)人。
“爸，我后悔了?！?br>“說好留給周寂川的市場總監(jiān)位置，取消吧?！?br>“再給我找個最好的離婚律師，我要和周寂川離婚?！?br>2.
漫無目的地在小區(qū)里溜達了很久，我才回家。
一開門，周寂川也在家。
“老婆？跟客戶談的怎么樣？”
他看到我，臉上立刻堆起笑。
幾步走過來，張開手臂將我抱在懷里。
“這是哪個客戶，快過年了，還折騰人？”
“要不別伺候這些難纏的客戶了，在家好好休息，我養(yǎng)你就好?！?br>要是我沒有發(fā)現(xiàn)他**的事情，我或許會覺得他溫柔又貼心。
可現(xiàn)在，我卻只覺得他這些話令人反胃。
抬手，我便推開了他。
周寂川手臂僵在半空，臉上笑容微微一滯。
但很快又像是想通了什么。
“因為我讓媽拿走金鐲子，生氣了？”
他繞到我面前，笑著看我。
突然，他變戲法似的從口袋里掏出那只金鐲子，托在掌心遞到我眼前。
“老婆大人喜歡的東西，我哪敢給別人？”
“剛剛你出門的時候，我就去媽家把鐲子拿回來了。”
“喏，完璧歸趙?！?br>他討好的看著我，像是在求夸獎。
我拿過金鐲子，攥著的手心有些發(fā)白。
就在我忍不住想要質(zhì)問的時候。
手機適時震動了一下。
是我爸發(fā)來的信息。
說查到了一些東西，要我回去。
翻涌到喉嚨口的質(zhì)問被硬生生壓下。
我深吸了一口氣，隨便找了個借口，便要出門。
周寂川沒懷疑，甚至貼心地將我的外套遞過來，溫聲叮囑：
“路上小心?！?br>“好好陪陪爸。”
回到家，我直奔爸爸書房。
他語氣沉重，帶著恨鐵不成鋼的心疼。
“我早說姓周的靠不住，就你傻，非要下嫁。”
“你看看他干的好事！”
我抿著唇，拿起桌上的文件翻開。
一百二十頁，每頁都是周寂川**的證據(jù)。
2023年，我流產(chǎn)后被切除**的第一個月。
他以出差為名，邂逅夏棠。
從認(rèn)識到滾**，只用了兩個小時。
甚至沒耐心等到我出小月子。
2024年，我因失去孩子陷入抑郁。
在醫(yī)院接受治療，大把大把的吃藥。
周寂川借口公司培訓(xùn)，實則陪著夏棠天南地北的旅游。
2025年，我抗抑郁成功。
周寂川送了我一條項鏈，寓意吉祥、平安。
而此刻，眼前票據(jù)上清晰印著“贈品”二字。
那件“正品”，此刻正戴在夏棠的脖子上。
心里好像破了個大洞，呼呼地冒著冷風(fēng)。
“還記得你意外流產(chǎn)的事情嗎？”
父親的聲音將我拽回現(xiàn)實。
“怎……怎么了？”
我心里有了一種不祥的預(yù)感。
我爸沉默著，推過來一支微型錄音筆，按下播放鍵。
先是一個諂媚的男聲：
“周總，您真讓我們……故意給秦小姐灌酒??？”
是三年前，周寂川公司的合作商。
接著，周寂川的聲音出現(xiàn)：
“當(dāng)然。她要是生下孩子，她爸必定傾盡資源培養(yǎng)外孫。到時候，秦家的產(chǎn)業(yè)還能有我的份？”
我渾身的血液似乎瞬間凍結(jié)。
竟然是他……設(shè)計害死了我的孩子？
錄音還在繼續(xù)。
“周總，秦小姐只是流產(chǎn)，您真的……要簽?zāi)欠?*捐獻同意書？”
周寂川的回答沒有一絲停頓：
“簽?！?br>播放結(jié)束。
寂靜在書房里蔓延。
我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原來讓我痛不欲生，讓我再也不能生育，讓我患上抑郁癥的人。
統(tǒng)統(tǒng)來自這個我曾稱之為“丈夫”的人。
一陣劇烈的反胃猛然沖上喉嚨。
我捂住嘴，沖進洗手間，對著馬桶干嘔。
***也吐不出來，只有冰冷的淚水砸在白瓷邊緣。
突然，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周寂川。
老婆，這些年的年夜飯都是在我家吃的，要不今年年夜飯，咱們在岳父家吃？也好讓你和岳父好好聚聚。只不過我得晚一點過去，實在是合作方推辭不了。
看著消息，我冷笑一聲。
什么合作方推辭不了？
怕是想帶著**見家長，不想我在場吧？
我冷笑出聲。
但還是回了一個好。
我倒要看看，他這頓年夜飯，還吃不吃得成。
3.
第二天，希頓酒店。
父親一早就聯(lián)系了經(jīng)理，把我們安排在周寂川的隔壁包廂。
透過隱藏小窗，我能清晰地聽到隔壁的一舉一動。
而周寂川也不負所望，我才坐下，他就給我發(fā)了查崗消息。
老婆，你現(xiàn)在岳父家吧？
他在試探。
我垂下眼，把提前準(zhǔn)備好的照片發(fā)了過去。
在。
周寂川似乎松了口氣，幾乎秒回：
好，那忙完就過去。愛你，老婆。
虛偽。
我扯了扯嘴角，笑意不達眼底。
一直以來，他細心扮演著好丈夫、好女婿的角色，一言一行都是關(guān)切。
如果我沒發(fā)現(xiàn)金手鐲不見，沒有查監(jiān)控……
大概永遠也不會知道，這張面孔底下藏著多少算計。
晚上六點，隔壁的人到齊了。
我透過那道隱蔽的小窗，看向周寂川。
他穿著一件我沒見過的深灰色羊絨衫，領(lǐng)口微敞，姿態(tài)松弛地靠在椅背上。
夏棠就坐在他身側(cè)，脖頸上的那條正品項鏈晃得人眼睛疼。
婆婆也在。
她拉著夏棠的手，眉眼笑得彎起來：
“棠棠啊，這項鏈你戴著真好看，襯得皮膚白。”
夏棠低頭，羞赧地笑：“阿姨，這是寂川送的?！?br>“還叫阿姨？”婆婆嗔怪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該改口了。”
滿桌賓客哄笑起來，有人起哄：
“叫一個！叫一個！”
夏棠臉紅了，側(cè)頭去看周寂川。
他笑著，握了握她的手，那眼神溫柔得我?guī)缀醪徽J(rèn)識。
就算是三年前，他跪在病床前，都沒有過這樣的眼神。
那時我剛從手術(shù)室出來，**還沒完全退。
他握著我的手，額頭抵在我手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以為他在哭。
現(xiàn)在才知道，那或許是松了口氣。
“媽?！?br>夏棠終于開口，聲音輕得像羽毛。
婆婆響亮地應(yīng)了一聲，從腕上褪下一只翡翠鐲子，套進夏棠的手腕。
“這是寂川奶奶傳給我的，”婆婆說，“往后就是你的了?！?br>滿堂喝彩。
我站在暗處，看著那只鐲子。
去年過年，我也見過它。
婆婆戴著打麻將，我夸了一句好看，她笑了笑，沒接話。
原來不是不傳。
是不傳給我。
周寂川舉杯，向長輩敬酒。
他今天格外殷勤，言談間處處以夏棠為重。
“棠棠不太能吃辣，這道水煮魚換到那邊去吧?！?br>“棠棠怕冷，空調(diào)溫度調(diào)高一點。”
“棠棠懷孕了，酒就不喝了，我替她?！?br>懷孕。
這兩個字像鈍刀子，一下一下割在我的心口上。
我想起那年，我也懷過孕。
他會親手熬的燕窩，每晚端到床頭。
我笑他太緊張，他一本正經(jīng)地說：
“我老婆懷孕，怎么能不緊張？”
我信了。
我什么都信了。
信他加班到凌晨是為我們的未來拼搏，信他日漸疏離是工作太累，信他是真心愛我。
我信了他整整七年。
而他用三年布局，用四年收網(wǎng)，把我從妻子變成棄子，從母親變成孤家寡人。
我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這里曾經(jīng)有過一個孩子。
如果活下來，今年該上***了。
會跑，會跳，會軟軟地叫媽媽。
他的爸爸親手殺了他。
為了秦家的產(chǎn)業(yè)。
隔壁又是一陣哄笑。
婆婆不知說了什么，夏棠捂著臉，周寂川攬過她的肩，低頭在她耳邊說了句話。
夏棠笑了，眼眶有些紅。
多美滿。
多幸福。
這時，突然房門被推開。
我在一片喧嘩聲中，走進去。
對上包廂里所有人的視線，我微微一笑：
“這么熱鬧？怎么沒邀請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