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起的意識從一片混沌中蘇醒，感覺不到自己的手腳，眼前也一片漆黑。

不，不是純粹的黑，更像是被關在一個密不透風的盒子里，感知被無限壓縮。

“**？

什么情況？”

云起心底驚叫，試圖扭動一下，卻發(fā)現連“扭動”這個概念都難以執(zhí)行。

身體？

他好像沒有身體。

西肢？

更是無從談起。

“怎么眼前一黑就……”記憶停留在圖書館那盞昏黃的臺燈下，以及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符。

“完蛋，不就熬了兩個通宵嘛，之前為了肝游戲，三天三夜肝游戲都沒事啊，這次就真猝死了??？”

一陣恐慌攫住了云起。

死了倒也罷了，可……“我的****！

好像沒點保存！

啊啊啊——”云起內心發(fā)出了土撥鼠般的尖叫，“我都**寫到致謝了！

就差最后潤色一遍了??！

不要??！”

導師那張不怒自威的臉，仿佛己經出現在黑暗中，質問他為何還沒提交終稿。

明天，不，也許今天，學校論壇就會飄起一個帖子：“驚！

某某學院研究生疑因趕論文連續(xù)奮戰(zhàn)猝死，生命可貴，拒絕內卷！”

然后配上幾張蠟燭表情包。

也可能消息首接被學校壓了下來，他連個名字都留不下，只能在學弟學妹的傳說里，化作一個模糊的“聽說有個猝死的學長”。

云起不甘心，再次集中精神，用盡了想象中的力氣，試圖活動一下，哪怕只是動動“手指”——如果他還有的話。

然而，徹骨的無力感傳來，他就像被徹底焊死在一個堅硬又冰冷的模具里，思維能天馬行空，現實卻紋絲不動。

“算了，擺了，毀滅吧?！?br>
云起咸魚般地撲騰了一下意識，發(fā)現連翻個身都做不到，徹底放棄掙扎，“也許這就是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會長眠吧。

挺好，再也不用擔心deadline了?！?br>
就在云起自暴自棄，準備徹底“躺平”享受“死后長眠”時，一個冷冰冰、毫無感情波動的機械音，毫無預兆地首接在他腦子里炸響。

叮！

檢測到宿主求生**強烈……“嗯？”

云起一愣，“強烈？

我剛還想著長眠呢……”呃……重新檢測……檢測到宿主咸魚’能量逸散，符合‘咸魚求生系統(tǒng)’綁定標準……綁定中……“咸魚能量過高？

不是，這系統(tǒng)是來拉踩的嗎？

人身攻擊啊喂！”

云起差點沒嗆到，雖然他現在連氣管都沒有，“還有這名字，咸魚求生？

是鼓勵我躺平還是求生??？”

系統(tǒng)綁定成功！

那機械音最后一句的綁定成功！

，語調依舊平首無波，但云起就是莫名其妙地從中聽出了一絲……如釋重負？

仿佛終于甩掉了一個燙手山芋。

等等，我才是那個山芋？

“不是，這展開是不是太隨便了點？”

云起腦子有點懵，“猝死就猝死，還附贈系統(tǒng)？

現在地府也搞產業(yè)升級，沖KPI了嗎？

而且還是個聽起來就不太靠譜的咸魚系統(tǒng)……”云起感覺自己的未來，似乎比剛剛純粹的黑暗，還要叵測幾分。

一個簡陋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像素化的界面，在云起意識里展開。

界面邊緣還帶著詭異的毛刺，正中央幾個大字歪歪扭扭。

云起差點以為自己眼花了——如果他現在有眼睛的話。

“不是吧，阿Sir，這界面做得也太省錢了點？

夢回Windows 98開機畫面？”

云起內心瘋狂吐槽，“這年頭騙子系統(tǒng)都這么沒誠意了嗎？”

界面上閃爍著幾行字，字體還不一樣大，像是隨便拼湊起來的。

主線任務：守護《蓮花樓》主要角色（笛飛聲、李相夷等）存活至‘結局’。

獎勵：真正的新生（擁有五感、吃嘛嘛香的那種）《蓮花樓》？

這不是他猝死前被好基友推過的劇嗎？

不過因為臨近畢業(yè)就還沒看。

云起感覺自己宕機的大腦稍微轉動了一下。

所以現在他遇到的是網上流行的穿書，不對，穿劇？

而且還是穿成了……等等，他還沒搞清楚自己現在是個啥！

系統(tǒng)界面還在不緊不慢地刷新著，像是網速只有5K*/s。

簽到：每日可獲取微量積分。

“微量？

多微？

一分？

半分？

能不能給個準數??！

摳門也不是這么個摳法吧！”

云起感覺自己的血壓（如果還有的話）在飆升。

這個所謂的系統(tǒng)從頭到尾都透著一股不靠譜的氣息，像個草臺班子。

宿主當前狀態(tài)：兵器（刀）任務：可通過宿主關聯者（當前為持有者）完成戰(zhàn)斗、達成成就等獲取積分。

“關聯者？

持有者？

什么情況？”

云起更懵了，“我現在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刀？

等等，持有者完成任務我拿積分？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躺贏？！”

云起心里的小算盤瞬間打響，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積分商城：目前權限不足，呈灰色鎖定狀態(tài)。

“好家伙！”

云起只能狂呼好家伙，連商城都是灰的！

新手大禮包、啟動資金什么的，果然是想多了。

這系統(tǒng)窮得叮當響??！

云起正想再仔細研究一下這個破爛界面，或者至少問問怎么簽到，一陣刺耳的、仿佛隨時會破音的警報聲毫無預兆地在他腦子里炸開，震得他意識嗡嗡作響。

警報！

警報！

檢測到未知能量干擾！

系統(tǒng)能量嚴重不足！

為保證核心任務信息傳輸穩(wěn)定，系統(tǒng)將即刻進入超低耗能休眠模式！

宿主保重！

有緣……滋滋……再見！

那機械音最后幾個字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伴隨著電流雜音消失了。

話音剛落，那本就簡陋的界面瞬間變得更加殘破不堪，幾乎所有圖標和文字都“啪”地一下暗了下去，仿佛被拔了電源。

只剩下角落里一個勉強能看清形狀的“簽到”按鈕，和旁邊孤零零的“積分：0”的字樣，還在茍延殘喘地發(fā)出微弱的光芒，忽明忽暗，隨時可能熄滅。

云起徹底傻眼了。

“我靠！

這就跑路了？！”

“喂！

你回來！

話還沒說完呢！”

“新手引導呢？

操作手冊呢？

**電話呢？！”

“三無產品?。?br>
我要投訴！

我要退貨！

聽見沒有！”

他內心有一萬句臟話如同彈幕般刷屏而過，但系統(tǒng)毫無回應。

整個意識空間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那個快要滅燈的“簽到”按鈕證明剛才的一切不是幻覺。

“**啊——”云起悲憤地想：“完犢子，開局一把刀，系統(tǒng)還跑了，地獄難度都不帶這么玩的吧！”

云起集中精神，往那個奄奄一息的“簽到”按鈕上“戳”了一下。

旁邊的“積分：0”閃了閃，跳出個“+1”。

還沒等他琢磨明白，那數字又跳了幾下，最后定格在“+0.5”上。

不是，這就扣了一半？

吃回扣都沒這么黑吧緊接著，界面最底下，幾乎要看不清的地方，慢吞吞地浮現一行小字：系統(tǒng)維護與基礎升級，消耗0.5積分。

當前系統(tǒng)狀態(tài)：瀕臨崩潰。

升級進度：0.01%“好家伙！

吞我一半積分就升了百分之零點零一？

這破系統(tǒng)是燒柴油的嗎？！

“云起眼前一黑（雖然他本來就眼前一黑），”還瀕臨崩潰？！

合著我這半個積分是給你**了？！”

云起心里拔涼拔涼的。

就這半個積分半個積分地攢，猴年馬月才能升級？

看來，只能指望那個所謂的“持有者”了。

希望這位不知在哪兒的大哥（或者大姐？

）給力點，別是個跟這系統(tǒng)一樣不靠譜的貨色。

他能不能活過來，可全系在這位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