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末的午后，陽光透過財務室的百葉窗，在朱吉吉的辦公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盯著電腦屏幕上第101次人臉識別失敗的提示，無奈地嘆了口氣。

春天這個調(diào)皮的畫家，偏要在她臉上涂抹過敏的紅疹，連電子**局都認不出這張"藝術(shù)創(chuàng)作"了。

"叮"——微信提示音打破了辦公室的寂靜。

朱吉吉揉了揉發(fā)*的鼻尖，點開新好友申請。

她習慣性地理了理劉海，雖然視頻**本看不清她過敏的臉。

"大概是哪個急著報銷的銷售吧"，她心想，手指在鍵盤上敲出"**"，猶豫著要不要解釋自己這張被春天"特別眷顧"的臉。

電腦屏幕暗了又亮，對方始終沒有回復。

朱吉吉轉(zhuǎn)著辦公椅，百無聊賴地戳著桌上那盆蔫頭耷腦的綠蘿。

窗外的柳絮像調(diào)皮的精靈，時不時從窗縫鉆進來，惹得她又打了個噴嚏。

財務室的掛鐘滴答走著，和她的手指敲擊桌面的節(jié)奏漸漸重合。

半晌過去了，依然沒有回音。

朱吉吉便開始查看對方個人信息，看能不能找出是哪個公司的客戶，順便備注一下客戶信息**她的客戶對接策略，早己在幾年的職場歷練中形成了一套高效法則。

**客戶被系統(tǒng)分為兩類：**紅色標識**（好說話型）和**綠色標識**（難伺候型）。

面對**紅色客戶**，她習慣先致歉，再耐心解釋原因，最后給出明確的交接時間——溫和而周全，對方往往通情達理，甚至反過來安慰她“不急”。

而**綠色客戶**則截然不同。

經(jīng)驗告訴她，過多的解釋只會招致更多質(zhì)疑，因此她干脆利落，首接給出最終期限：“下周一”或“節(jié)后上班首日”。

簡潔、篤定，不帶一絲猶豫——奇怪的是，越是如此，對方反而更容易接受。

她早己明白：**好說話的人，怎么溝通都順暢；難纏的主兒，說再多都是徒勞，不如首接甩出結(jié)果，反而省時省力。

**個人信息只顯示了對方IP：中國，沒有其他任何信息。

算了，可能是客戶比較忙，就是先把微信加上。

半個小時過去了，對方?jīng)]有回話；朱吉吉也沒太在意，便往茶水間去，給紅腫臉上再涂一層昨天去醫(yī)院配的藥膏。

等等，剛才那個好友申請的頭像，好像……好像朱吉吉迅速跑回辦公室，電腦屏幕亮起，那個頭像像一把鈍刀，緩慢而深刻地劃開記憶的封口——短發(fā)，紅衣，模糊的背影，熙攘的人群。

她想起來了。

那是時雨入伍前夜，朱吉吉說：“下次見面，我要穿紅色，剪短發(fā)，這樣你一眼就能找到我。”

時雨牽著她的手對她說好，明天乖乖上課，不要去送他，他害怕看見她哭的樣子。

可第二天，她還是偷偷去了車站，混在人群里，像他們約定好的那樣——短發(fā)、紅色的毛衣，卻不敢讓他看見。

汽笛響起時，時雨忽然回頭，在攢動的人潮中，一眼就認出了那個背影。

后來時雨說那張照片，他修了很多次，卻始終模糊。

就像那個清晨，隔著人群，誰都沒能好好告別。

而現(xiàn)在，這個頭像出現(xiàn)在她的工作號上——那個他們曾經(jīng)約定，要用一輩子的頭像。

那是他們曾經(jīng)一起約好用一輩子的頭像。

朱吉吉胸口突然像被誰攥了一把，心跳漏了一拍，接著便慌不擇路地亂撞起來，仿佛要掙脫肋骨的牢籠——這具身體竟還記得他。

回憶像一道漏電的霓虹招牌，在五臟六腑里明明滅滅，指尖都跟著發(fā)麻。

朱吉吉不由自主的打開手機，點開**，找到那個塵封很多年不敢看不敢聽彷佛布滿灰塵又覆蓋了成千上萬張蜘蛛網(wǎng)的頭像，一個短頭發(fā)穿著紅色毛衣女孩的背影，**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此刻炙熱和狂躁的手指就是想點開看一看，哪怕就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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