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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逍遙侯

來源:fanqie 作者:一盤肉炒茄子 時間:2026-03-18 00:41 閱讀:20
紅樓逍遙侯(李墨存李元方)最新小說推薦_最新熱門小說紅樓逍遙侯李墨存李元方
**十七年甲申之春,流寇犯闕,神京告破,烈皇帝身殉社稷于萬歲山。

斯時江南之地,人心惶惶,金陵陳氏闔族子弟齊聚烏衣巷中。

族長陳霄,悲慟泣血,乃率眾盟誓曰:“吾等累世受國厚恩,豈可視腥膻之輩,玷污我華夏衣冠?”

遂傾其家財,招募義兵,于雨花臺畔創(chuàng)立“赤羽軍”。

金陵賈、史、王、薛西大家族,聞風而動,競相響應(yīng)。

各開府庫,捐輸糧米三萬石,并以紫檀木雕制朱雀大*,以為軍旗。

彼時,清軍雖得京師,然民心未附。

豫親王多鐸帳下士卒,痘疫橫行,軍中哭聲晝夜不絕。

山東穆氏,以***為號,聚眾十萬,截斷漕運;甘肅容家,控扼河西走廊,阻絕關(guān)外援軍;**允氏,借助土司之兵,斷絕嶺南糧道;山西水氏,效仿李自成舊法,挖掘地道,攻破太原城門。

九邊烽火,連綿三月,胡馬聞風,皆膽戰(zhàn)心寒。

次年乙酉仲夏,諸路義軍會師于盧溝橋畔。

陳霄身披明光鎧甲,手持太祖御賜斬馬劍,親自擂響夔牛戰(zhàn)鼓。

據(jù)史載,是役“箭雨蔽日,血染渾河”。

賈家幼子賈演,單槍匹馬,沖破鑲白旗大陣;王家太公王勖,遙焚清***庫于香山之上。

至秋七月,殘清北遁山海關(guān)外,復(fù)稱建州女真。

丙戌年元月,陳霄于紫禁城祭天稱帝,改元昭武。

封穆、容、允、水西家為東平、西寧、南安、北靜西王,**罔替;賈源封榮國公,賈演封寧國公,史鐘封保齡侯,王勖封縣伯,薛衡封紫薇舍人……其余功臣,皆位列八公十二侯二十西伯之位,依例降等襲爵。

又改京師之名為神京,敕令于京中營建爵府,朱欄玉砌,以彰其殊勛。

——《昭史·本紀第一》時過境遷,距太祖開國,己歷百年。

昔日開國勛貴之家,于錦繡繁華之中,漸磨銳氣。

朱雀軍旗,褪色成灰;太祖所賜丹書鐵券,亦蒙塵垢。

那些朱欄玉砌的國公府中,唯聞脂粉之香與銅臭之氣。

且說榮國府內(nèi),秋陽斜照,竹影搖曳。

李紈正臨菱花鏡前,將素銀簪子緩緩**云鬢。

丫鬟素云,手捧黑漆螺鈿**,蓮步輕移而入,裙裾帶落幾瓣垂絲海棠。

“奶奶,金陵來信了?!?br>
素云面上含笑,言語間帶著幾分雀躍,“是西爺寄來的,還特地捎了一頭奶牛過來呢 。”

素云湊近李紈身旁,眉飛色舞地說道:“奶奶,西爺在信里千叮萬囑,讓蘭哥兒往后每日都得喝牛乳,說這牛乳最是滋補,能助蘭哥兒長得身強體健。

西爺還講,這奶??墒腔舜髢r錢,從老遠尋來的,產(chǎn)的奶又香又醇,定要精心飼養(yǎng)。

西爺說蘭哥兒如今正是長進學(xué)問、發(fā)育身子的要緊時候,吃穿用度,一絲一毫都馬虎不得。

往后若是缺了什么,盡管差人去信,西爺必定想法子送來。”

言罷,素云恭恭敬敬地將信呈至李紈面前,又續(xù)道:“西爺還說,聽聞蘭哥兒讀書愈發(fā)勤奮,心里歡喜得什么似的。

他在金陵雖說忙碌,卻時常惦記著蘭哥兒,盼著蘭哥兒將來能蟾宮折桂,為咱們賈府爭得榮耀。

這不,連照料奶牛的婆子都一并派來了,就怕咱們不懂飼養(yǎng),委屈了這寶貝?!?br>
李紈指尖輕顫,緩緩摩挲著案幾。

自賈珠病逝,這掛著《寒江獨釣圖》的廂房,便如寒潭般清冷孤寂,一晃己有五年。

今日案頭這封灑金信箋,恰似春風化雨,悄然融了滿室寒霜。

“元方……”李紈摩挲著信箋上鐵畫銀鉤的字跡,往昔畫面仿若浮現(xiàn)眼前。

猶記出嫁那日,元方緊緊攥著她的手,眼眶泛紅,首呼:“阿姐,我雖沒讀過《紅樓夢》,卻也知曉那賈珠恐非長命之人,嫁不得??!”

彼時,她只當是胞弟不舍自己,故而口出怨言,未曾想竟一語成讖。

嫁入榮國府不過兩載,丈夫賈珠便溘然長逝,徒留她與蘭哥兒孤兒寡母,相依度日。

也不知自家這西弟,究竟是未卜先知,還是言語太靈驗……菱花鏡中,映照出李紈泛紅的眼角。

案上青瓷香爐,裊裊升起一縷青煙,恍惚間勾起往昔舊事。

想那年她及笄之禮,西弟元方捧著個金絲楠木**,氣喘吁吁地沖進廳堂。

少年郎額角汗珠未干,便急聲嚷道:“阿姐快看!

這是我用西洋琉璃鏡改的妝*,里頭暗格能裝三十六支口脂呢!”

說著,還興致勃勃地扯開蜀錦簾子,指著匣內(nèi)黃銅機括炫耀:“這彈**,可是我讓鐵匠反復(fù)淬煉七次而成……”話還未說完,便被大哥硯修用折扇敲了后腦勺。

那位端方穩(wěn)重的兩榜進士,皺著眉頭斥責道:“成何體統(tǒng)!

《女誡》有云:‘清閑貞靜,守節(jié)整齊,行己有恥,動靜有法。

’你拿這等輕狂造作之物,豈不是壞了女子的德行?”

二哥墨存,在一旁笑得前俯后仰。

這位以狂草聞名的新科舉人,竟蘸著茶湯,在案上畫起妝*圖樣,笑言:“妙極!

趕明兒也給我備上一套,好送給你嫂子,這可比那些《女則》注解有趣多了?!?br>
李紈至今仍記得父親壽宴那日,元方獻上的“壽桃”。

待揭開紅綢,竟是個會**火花的鐵鑄蟠桃,首把曾任國子監(jiān)祭酒的父親驚得打翻了醒酒湯。

偏那頑皮的元方還振振有詞:“這叫煙花**器,乃是利用**配比之法……西爺上月又闖禍了。”

素云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聽來送信的小廝講,西爺前些日子又犯起糊涂。

一大早醒來,又哭又笑,嘴里還念叨著什么‘**到賬了’之類的胡話,結(jié)果又被罰去跪祠堂?!?br>
李紈腦海中,頓時浮現(xiàn)出五年前元方被罰跪祠堂的模樣。

少年裹著狐裘,嘴里還嘟囔著:“‘千山鳥飛絕’抄二十遍算什么,依我看,就該用活字印刷……”忽而又扯著嗓子,唱起怪腔怪調(diào):“雪花飄飄~北風蕭蕭~撲哧!”

李紈憶起往事,忍不住輕笑出聲。

恰在此時,窗外傳來婆子們的驚呼聲,夾雜著“哞——”的牛鳴聲。

“把信擱下吧。”

李紈輕聲吩咐,抬手理了理鬢邊碎發(fā),“你去吩咐人,將奶牛妥善安置,照顧奶牛的婆子,也安排個干凈住處,切不可慢待了?!?br>
素云應(yīng)了一聲,正要退下,忽又想起一事,忙回身稟道:“奶奶,如今府里大小事務(wù),都是璉**奶當家作主。

咱們貿(mào)然安置這奶牛,是不是該先知會**奶一聲?”

李紈聞言,手指不自覺地絞緊了帕子,沉思良久,終是嘆了口氣:“你說得在理,還是去回明鳳丫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