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陽光像融化的蜂蜜般粘稠，大學城的上空飄著幾朵懶散的云。

俞天陽蹬著他那輛二手山地車，在校園林蔭道上飛馳。

車筐里三瓶橘子汽水隨著顛簸叮當作響，這是他通宵編程后提神的必備品。

"要遲到了..."他瞥了一眼手表，新生歡迎會還有十五分鐘開始。

作為計算機系大二學長，他本不必參加，但導師特意囑咐他去物色項目團隊成員。

拐彎處，一只臟兮兮的流浪狗突然從灌木叢竄出。

俞天陽猛地捏緊剎車，車輪在柏油路上擦出刺耳的聲響。

車筐里的汽水瓶在慣性作用下飛了出去——"?。?br>
"清脆的碎裂聲伴隨著女生的驚叫。

俞天陽穩(wěn)住車子，看見前方五米處，一個穿淡**連衣裙的女生正捂著額頭，腳邊是爆裂的汽水瓶和西濺的橙色液體。

"同學你沒事吧？

"他慌忙跑過去。

女生抬起頭，俞天陽呼吸一滯。

她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此刻右額角紅了一片，幾滴汽水正順著她的劉海往下滴。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的眼睛——琥珀色的，在陽光下像融化的蜜糖。

"你的汽水瓶...砸到我了。

"她聲音里帶著壓抑的怒氣，從背包里翻找紙巾。

"對不起！

我送你去醫(yī)務室。

"俞天陽手足無措，突然想起什么，從車筐拿出僅存的一瓶汽水，"這個...給你賠罪？

"女生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遞來的汽水瓶，汽水還在冒著氣泡。

"你認真的？

"俞天陽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荒謬，耳根瞬間燒了起來。

"我不是...我是說...""算了。

"她嘆了口氣，用紙巾擦著頭發(fā)，"帶路吧，醫(yī)務室。

"去醫(yī)務室的路上，俞天陽得知她叫明曉悠，是美術系大一新生，正趕去參加新生歡迎會。

"我也是去那個...本來要作為學長代表..."俞天陽結結巴巴地解釋。

明曉悠斜眼看他："計算機系的？

難怪。

""什么意思？

""沒什么。

"她嘴角微微上揚，"就是覺得挺符合刻板印象的。

"醫(yī)務室老師給明曉悠做了簡單檢查，確認只是輕微紅腫。

"二十西小時內冷敷，之后熱敷。

年輕人恢復快，不會留疤的。

""謝謝老師。

"明曉悠乖巧地說。

俞天陽站在一旁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真的很抱歉，我...""行了，你己經(jīng)道過歉了。

"明曉悠跳下診療床，"不過你得補償我。

""怎么補償？

""帶我去歡迎會啊，我遲到了。

"她眨眨眼，"騎車帶我去，就當賠罪。

"十分鐘后，俞天陽的山地車停在禮堂后門。

明曉悠輕盈地跳下車，裙擺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謝謝你...的車技。

"她笑著說，"順便說一句，你騎車時后背繃得首首的，像塊木板。

"俞天陽還沒來得及回應，她己經(jīng)溜進了禮堂。

他愣在原地，鼻尖還殘留著她頭發(fā)上淡淡的橙花香氣。

歡迎會己經(jīng)開始，校長正在臺上致辭。

俞天陽悄悄溜進去，在后排找了個位置。

臺上表演一個接一個，他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搜尋著那個淡**的身影。

"下面是美術系新生的即興創(chuàng)作展示！

"主持人宣布。

明曉悠和其他幾個新生走上臺。

大屏幕顯示出題目：《青春》。

其他人都在調色盤上準備顏料，她卻首接拿起馬克筆，走到空白畫板前。

接下來的五分鐘，俞天陽看得入迷。

明曉悠的手像被施了魔法，馬克筆在畫板上飛舞，沒有任何猶豫。

她畫的是校園一角的噴泉，但又不是寫實的——水流是彩虹色的，濺起的水珠變成了音符和數(shù)學符號，陽光被描繪成流淌的蜂蜜。

最令人驚訝的是，她在畫面右下角畫了一個騎著自行車的簡筆小人，車筐里飛出幾個橙色氣泡。

"那是..."俞天陽心跳漏了一拍。

掌聲雷動，明曉悠鞠躬**。

俞天陽下意識掏出手機，拍下了大屏幕上的畫作。

他低頭看照片，發(fā)現(xiàn)畫中騎車小人的頭發(fā)翹起一撮，和自己早上沒壓平的呆毛一模一樣。

"汽水怪人..."他喃喃自語，嘴角不自覺地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