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冷宮貴人------------------------------------------，聞見一股霉味兒。。第二反應是——不對，這味道里摻著香灰和腐爛的木頭，像老家拆遷時那座百年老祠堂。。頭頂是漆黑的房梁，蛛網(wǎng)密布，一只肥碩的蜘蛛正慢悠悠地往她臉上垂絲?！?*！”，整個人從硬邦邦的床板上滾下去，膝蓋磕在青磚地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會疼。？。投行辦公室，第38頁的PPT，咖啡灑在鍵盤上，她彎腰去擦，胸口一悶，眼前一黑——。，低頭看見自己的手。白的，細的，指甲修剪得整齊，但指腹有薄繭。不是她的手。她的手因為常年敲鍵盤，右手無名指第一個關節(jié)是歪的。。。只有一張缺了腿的桌子，桌上擺著個生銹的銅盆，盆底剩了半汪水，飄著一層灰。，俯身。。眉眼是她自己的眉眼，但瘦了，憔悴了，嘴唇干裂，鬢角還有塊淤青。頭上挽著個松松垮垮的發(fā)髻，插著一根素銀簪子，簪頭刻著一朵很小的梅花。。
腦子里突然涌進一堆東西——不是記憶，更像是數(shù)據(jù)包強行解壓。疼，太陽穴像被人拿錐子鉆。
沈念念，十八歲，秀女入宮，因沖撞皇后，被打入冷宮。入冷宮第三日，高燒，無人問津。今晨，斷氣。
斷氣。
所以她死了，她又活了，她穿進一個剛死的冷宮貴人身體里。
沈念念撐著桌沿，等腦子里的鈍痛過去。窗外有鳥叫，嘰嘰喳喳的，聽起來像麻雀。她深吸一口氣，聞見泥土的味道。
行。
比猝死在工位上強。
她直起身，開始打量這輩子的新住處。
屋子不大，一眼望到頭。一張床，一張桌，一個缺了門的柜子，角落里堆著兩個落滿灰的箱子。窗戶紙破了三個洞，風灌進來，吹得桌上一本泛黃的書嘩啦啦翻頁。
沈念念走過去，拿起那本書。
《女則》。
她翻了兩頁，字認識，意思讀不懂。什么“貞靜幽閑，端莊誠一”，什么“行莫回頭，語莫掀唇”。她把書扔回桌上。
窗外的鳥又叫了。她湊到破洞前往外看。
是個院子。不大，但比她想象中好。有樹，是棵老槐樹，樹蔭遮了小半個院子。樹下有口井，井沿長滿青苔。靠墻的位置壘著一小片菜地，但地里長的不是菜，是草，最高的那株已經(jīng)到她膝蓋。
草都能長這么高，說明真沒人來。
沈念念推**門。
吱呀一聲，門軸澀得厲害。陽光劈頭蓋臉砸下來，她瞇了瞇眼，等適應了才邁出去。
空氣比屋里好太多。有土腥味，有草木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槐花香。她走到菜地邊蹲下，伸手撥開那些瘋長的野草。
土是黑的，松的，用力一按能按出手印。
好土。
她腦子里冒出這兩個字，然后自己都愣了。種地？她連多肉都能養(yǎng)死的人，看見塊好土激動什么？
但手比腦子快。她已經(jīng)捏起一撮土，湊到鼻子前聞了聞。
沒化肥，沒農(nóng)藥，純天然。
“貴人！”
沈念念手一抖，土撒了。
她扭頭，看見個穿綠衣裳的小姑娘從院門口跑過來，圓臉，杏眼，跑得急，臉都紅了，懷里抱著個包袱。
“貴人您怎么起來了！”小姑娘把包袱往地上一放，伸手來扶她，“太醫(yī)說您得靜養(yǎng)，您燒了三天，可把奴婢嚇壞了——”
“等等。”沈念念退后一步，“你是誰？”
小姑娘愣住了。眼圈慢慢紅了，嘴唇抖了抖：“貴人……您不記得奴婢了？奴婢是孫若啊，從潛邸就跟著您的孫若……”
沈念念看著她。十七八歲，眼神干凈，著急的樣子不像裝的。
“記得?！鄙蚰钅钆呐氖稚系耐?，“逗你玩的。”
孫若眼淚還在眼眶里打轉，聞言一愣，然后破涕為笑，跺了跺腳：“貴人！您嚇死奴婢了！”
沈念念撿起地上的包袱：“這是什么？”
“奴婢求來的！”孫若打開包袱，里面是幾個油紙包，“太醫(yī)說您得補身子，奴婢去御膳房跪了兩個時辰，才求來這點紅棗和紅糖?！?br>沈念念看著那幾個油紙包，又看看孫若膝蓋上隱約的灰印子。
“跪了兩個時辰？”
“嗯。”孫若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御膳房的劉公公心善，最后給了。”
心善。跪兩個時辰才給幾顆紅棗，這叫心善？
沈念念沒說話，把包袱塞回孫若懷里：“走，回去煮紅糖水，一起喝。”
“那怎么行！”孫若急了，“這是給貴人補身子的——”
“我一個人喝不完?！鄙蚰钅钔刈?，“放壞了你再去跪兩個時辰？”
孫若抱著包袱跟在后面，嘴里還在嘟囔：“那也不能……”
“孫若?！?br>“嗯？”
“這院子，平時有人來嗎？”
孫若腳步頓了一下。沈念念沒回頭，但聽見了那一下停頓。
“沒……沒有。”孫若聲音低下去，“冷宮嘛，沒人來的?！?br>“挺好?！?br>“啊？”
沈念念推**門：“清靜?！?br>孫若跟進屋，把包袱放下，欲言又止地看著她。沈念念坐在床沿，揉了揉膝蓋。剛才那一跤磕得真不輕，現(xiàn)在還在疼。
“貴人?！睂O若小心翼翼地開口，“您……沒事吧？”
“沒事?！?br>“那您剛才蹲在菜地邊……”
“看土?！?br>“看土？”
沈念念抬頭，看見孫若一臉茫然。
“那塊地，”她說，“空著可惜了?！?br>孫若更茫然了。
沈念念懶得解釋。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釋。她一個投行打工人，對著塊菜地流口水，這事兒說出去誰信？
但她就是覺得可惜。那么好的土，長一膝蓋高的野草，太浪費了。
“孫若?！?br>“奴婢在?！?br>“你會種菜嗎？”
孫若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一句：“貴……貴人，您是貴人，怎么能種菜……”
“我問你會不會?！?br>“奴婢……沒種過，但小時候在家，看娘種過。”
沈念念點頭：“明天開始，把那塊地翻一翻，把草拔了。”
孫若瞪大眼睛。
“聽不懂？”
“聽懂了……”孫若咽了口唾沫，“可是貴人，那是冷宮的地，您種出來的東西……能算您的嗎？”
沈念念看著她。
孫若小聲說：“奴婢聽說，以前有位娘娘，在冷宮里種了些菜，結果被皇后娘娘知道了，說她不安分，又罰跪了一天……”
“那是她運氣不好。”
“??？”
沈念念往床上一躺：“我運氣好。”
孫若還想說什么，沈念念已經(jīng)閉上眼睛：“出去吧，把門帶上。我睡會兒。”
孫若張了張嘴，最后還是沒出聲。輕手輕腳地把包袱收拾好，退出去，帶上了門。
腳步聲遠了。
沈念念睜開眼，盯著房梁。
冷宮。貴人。沖撞皇后。
原身是怎么沖撞的？孫若沒說。但能讓皇后把人打進冷宮，估計不是什么小事。
還有那塊菜地。
她想起原身記憶里那句“斷氣”。高燒三天無人問津，硬生生燒死的。
這地方，能活著出去嗎？
算了，想那么多沒用。
既來之則安之。先活著，活下來再說別的。
她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然后她看見了海。
不是真的海。是透明的，像水，又像光，無邊無際地鋪展開來。無數(shù)光影在水里浮動，像放電影，又像做夢。她看見有人笑，有人哭，有人奔跑，有人倒下。那些光影太快，根本看不清臉。
她想退出去。
但身子不聽使喚，一直在往下沉。沉進那片透明的海里，沉進那些光影中間。
然后她聽見一個聲音。
很遠，又很近。像從海底傳來，又像從自己腦子里響起。
“為什么……你的記憶海……是空的？”
沈念念猛地睜開眼。
屋里還是那間屋。房梁還是那根房梁。蜘蛛還在，換了個位置，趴在她頭頂斜上方。
她喘著氣，后背全是汗。
記憶海？
空的？
什么意思？
窗外傳來鳥叫，嘰嘰喳喳的。她扭頭看向窗戶，陽光從破洞里漏進來，在地上投下三個光斑。
夢。
應該是夢。
沈念念抹了把額頭的汗，重新躺下。
這次沒再看見海。
但那個聲音，她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