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在凌晨兩點的黑暗里泛著冷光，陳默把最后一口泡面湯倒進喉嚨，咸膩的湯汁順著食道滑下去時，他聽見辦公室的玻璃幕墻外傳來雨聲。

雨滴撞在288米高空的鋼化玻璃上，碎成一片朦朧的霓虹。

顯示器右下角的微信圖標突然跳動起來，是妻子林倩發(fā)來的語音消息。

陳默把鼠標懸在紅點上猶豫了三秒，最終還是點開外放。

"寶寶又發(fā)燒了，兒童醫(yī)院急診排到西百多號......"**音里傳來尖銳的哭喊，像是某種金屬器具劃過他的太陽穴，"這個月信用卡賬單......"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鍵盤上敲擊，CAD軟件里的建筑模型突然扭曲成詭異的幾何體。

窗外陸家嘴的燈光穿透雨幕，在電腦屏幕上映出無數(shù)個閃爍的菱形，每個菱形里都困著一個小小的陳默。

手機突然在桌面上震動起來，是條**號碼的短信：銀河娛樂新用戶首充返利188%，即充即送，提現(xiàn)秒到賬。

后面跟著的鏈接泛著詭異的幽藍色。

"默哥還沒走？

"王鵬拎著星巴克紙袋從身后晃過來，發(fā)膠定型的油頭在頂燈下泛著水光。

這個比陳默**歲的策劃總監(jiān)助理，上個月剛換了輛保時捷Macan。

陳默迅速扣下手機："效果圖還沒改完。

""要我說張總就是事兒逼，"王鵬順勢靠在隔斷板上，紙袋里的黃油香氣混著他身上的蔚藍香水味壓過來，"上周我跟著**去**，銀河娛樂城那個VIP廳......"他的聲音突然壓低，"你知道他們貴賓廳的窗簾什么顏色？

愛馬仕橙。

"顯示器上的建筑模型突然開始自動旋轉(zhuǎn)，陳默盯著那些交錯的鋼結(jié)構(gòu)，恍惚看見無數(shù)**在虛擬空間里堆疊。

王鵬的勞力士綠水鬼表面閃過一道冷光："注冊送體驗金知道吧？

我上個月用這個......"凌晨三點十七分，陳默的工商銀行APP顯示余額4723.66。

他盯著手機銀行的人臉識別界面，虹膜上跳動著驗證失敗的紅色警告。

洗手間的鏡子里，他的瞳孔正在不受控制地擴張。

當驗證成功的綠色對勾亮起時，陳默聽見自己喉嚨里發(fā)出奇怪的吞咽聲。

五分鐘后，"銀河娛樂"的APP界面在手機屏上綻放，寶石藍色的**上浮動著24小時滾動的中獎公告，某用戶剛剛在菲律賓***廳贏走87萬。

"?！?清脆的金幣碰撞聲。

**"莉莉"發(fā)來玫瑰花表情："默默哥晚上好呀~首充2000元即可激活188%返利哦~"她的頭像是個穿水手服的日系少女，睫毛長得能停駐月光。

陳默的拇指懸在指紋支付鍵上，忽然注意到APP角落的電子營業(yè)執(zhí)照。

**銀河娛樂控股有限公司，注冊號M123456，發(fā)證機關(guān)寫著菲律賓卡格揚經(jīng)濟特區(qū)。

他想起上周在財經(jīng)新聞里看到的詞：****特區(qū)。

"首次提現(xiàn)需要完成三倍流水哦~"莉莉發(fā)來語音，甜膩的聲線里帶著電子合成特有的光滑感，"哥哥要不要試試我們的極速廳？

現(xiàn)在**還能搶8888元救濟金呢~"當輪盤開始轉(zhuǎn)動時，陳默發(fā)現(xiàn)自己的左手正死死掐住右腕。

紅黑相間的格子像萬花筒般旋轉(zhuǎn)，數(shù)字13突然被金色光圈籠罩——那是林倩的幸運數(shù)字。

余額瞬間從3720跳到11460時，他感覺后頸有電流竄過脊髓。

王鵬的語音消息在西點零二分跳出來："**啊默哥！

我說什么來著？

"**音里混著**碰撞的脆響，"要不要來我家地下室的私人廳？

我這有菲律賓荷官首播......"陳默站起來時膝蓋撞翻了泡面桶，殘湯順著桌沿滴在2018年買的七匹狼皮鞋上。

窗外暴雨如注，國金中心的LED大屏正在播放戒賭公益廣告，穿著西裝的**小人突然裂變成無數(shù)個墜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