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國雪夜寂無聲
我攥著信,眼淚大顆大顆砸在雪地里。
王嫣然看著那塊免死**,臉色鐵青。
「不可能!謝凜如今大權(quán)在握,怎么可能為你留這種后手?」
她咬著牙,眼里滿是恨意。
「蘇晚,算你命大!我們走!」
她拂袖而去,帶著一眾宮人,狼狽地消失在風(fēng)雪中。
玄影沉默地護著我,一路出了宮門。
我拿著令牌和信,躲進了京城郊外一間荒廢的破廟。
夜里,我拿出那張平安符,指尖的傷口早已凝固,我只好再次咬破,寫下他的名字。
「謝凜?!?br>
對面的字跡幾乎是立刻就浮現(xiàn)了上來。
「阿晚!你怎么樣了?逃出去了嗎?」
看著他焦急的字跡,我心頭那點因為絕筆信而起的微瀾,瞬間被更深的恨意淹沒。
「你憑什么覺得一塊免死**,就能抵我蘇家百口性命,能抵我這雙廢了的腿?」
符紙那端安靜了片刻。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五年后的我為何會變得那般混賬。阿晚,我今天去查了世家,王家暗中勾結(jié)楚國,我正打算去揭發(fā)他們?!?br>
我死死捏著平安符,指節(jié)泛白。
「沒用的,」我一字一頓地寫道,「保下王家的是未來的你!你需要王家的兵權(quán)回國,為了皇位,你主動替他們鏟除了我蘇家這塊絆腳石?!?br>
紙上的字跡停頓了很久,再次浮現(xiàn)時,朱砂的顏色深得發(fā)黑。
「我謝凜,絕不會要王家的兵權(quán)!我明日就去退了與王家的聯(lián)姻!」
我愣住了。
「退什么婚?」
「王家嫡女的婚約!只要我不娶她,世家便沒了名正言順的理由對付蘇家。」
心口猛地一刺。
「你退了婚,他們一樣會逼你?!?br>
「我不怕他們逼我,我只怕護不住你。」
接下來的幾日,我的記憶變得混亂。
腦海中時常閃過一些之前不存在的記憶。
楚國漫天的大雪中,十九歲的謝凜跪在世家使臣的府門外,一遍遍地高聲拒婚。
世家豢養(yǎng)的高手將他打得口吐鮮血,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他卻一聲不吭,脊背挺得筆直。
而我,就躲在不遠處的門后,哭得撕心裂肺。
我用力甩了甩頭,將那刺痛的畫面趕走,重新在符紙上寫道:「你當(dāng)真去拒婚了?」
「拒了。斷了三根肋骨,」他回得很快,「阿晚,我聽到你哭了。我差點就忍不住,沖進去抱你了?!?br>
我的眼眶一陣發(fā)熱,卻逼著自己寫下更殘酷的現(xiàn)實。
「可一切都沒變。王嫣然還是當(dāng)了你的貴妃,我蘇家,還是被你滿門抄斬?!?br>
紙面沉默了許久。
「為什么……」
「因為我蘇家世代清流,不肯攀附世家。他們需要殺雞儆猴。而你,當(dāng)時不過是一個毫無根基的質(zhì)子,你斗不過他們?!?br>
對面的字跡變得凌亂。
「不可能!我自有手腕,定能在朝堂上護住你!」
我只覺得悲哀。
「手腕在絕對的兵權(quán)面前,一文不值。五年后的謝凜,就是看透了這一點,所以他妥協(xié)了,選擇了皇權(quán),殺了我全家?!?br>
字跡消失了,對面再沒有回復(fù)。
我收起平安符,廟外忽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火把的光亮透了進來,將破廟照得如同白晝。
王嫣然的私兵,已經(jīng)將這里團團圍住。
領(lǐng)頭的殺手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刀疤,他冷冷地看著我,舉起一個瓷瓶。
「貴妃娘娘有令,免死**只能保你出宮,可活罪難逃?!?br>
「廢妃,是自己喝了這化骨水,還是讓我們弟兄們,送你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