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隊向北------------------------------------------。，那道接天連地的光柱才逐漸黯淡、消散。但谷內(nèi)傳出的靈力波動，卻如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整個青州地界掀起驚濤?！疤祚R星核碎片出世了！是誰得了造化？聽說青云劍派凌絕、北冥寒淵柳輕煙、西極魔宗鐵戰(zhàn)三位天驕都進去了，還能有誰？未必！昨夜子時，有人看見灰色門戶一閃，似有人進入！灰色門戶？那不是死門嗎？若是死門，怎會有異象？”，茶館酒肆，街頭巷尾，到處都在議論。普通人只當(dāng)奇聞軼事，但修真界各方勢力，已暗流洶涌。，黑風(fēng)林。，胸口劇烈起伏。粗布衣衫被血和汗浸透，緊貼皮膚。左肩一道劍傷深可見骨，是半刻鐘前，被一個青云劍派外門弟子留下的。，劍法卻狠辣老練。陳午仗著筑基期的修為和赤焰靈力，勉強擊殺對方，但也暴露了行蹤?！安荒芡！彼合乱聰[，草草包扎傷口。赤焰靈力在傷口處流轉(zhuǎn)，灼燒感帶來劇痛，卻也止住了血。，肉身已非凡俗。但青云劍派的劍氣中附著一股陰寒勁力，不斷侵蝕經(jīng)脈，必須盡快逼出。，運轉(zhuǎn)《天馬御道經(jīng)》。丹田內(nèi)，赤色氣旋緩緩旋轉(zhuǎn)，每轉(zhuǎn)一周，就有一縷赤色靈力涌出，順著經(jīng)脈游走，將侵入的陰寒劍氣一點點煉化、驅(qū)逐。
半個時辰后，他吐出一口黑血，臉色稍緩。
“青云劍派……”陳午眼神冰冷。剛才那弟子臨死前，獰笑著說：“凌師兄已傳訊方圓三百里所有青云弟子，格殺‘得星核機緣者’。你逃不掉?！?br>凌絕果然狠辣。自己破了他奪寶之局，他便要斬草除根。
陳午檢查懷中物品：玉簡、令牌、黑色鐵片都在。還有從那弟子身上搜出的幾塊下品靈石、一瓶“回氣丹”、一枚青云劍派外門弟子令牌。
令牌背面刻著“丁三二七”，正面是劍形圖案。
“或許有用?！标愇缡掌鹆钆疲抗饴湓诤谏F片上。
此刻天光已亮，鐵片在日光下呈現(xiàn)暗沉色澤，邊緣不規(guī)則，像從某件完整器物上碎裂下來。表面紋路比昨夜清晰了些，確實是地圖一角，標注“玄水洞”三字，位置在北冥寒淵深處。
“北冥……”陳午眉頭微皺。太遠了。青州在中州東南，北冥在極北，相距何止萬里。以他筑基期修為，全力趕路也要數(shù)月，何況沿途兇險無數(shù)。
“得先找個地方養(yǎng)傷，打探消息?！彼鹕?，望向北方。黑風(fēng)林再往北五十里，就是“落云鎮(zhèn)”，青州與北境交界的樞紐，商隊往來頻繁。
或許，可以混入商隊。
陳午撕下染血的衣袖，從地上抓起泥灰抹在臉上，又把頭發(fā)抓亂，這才朝林外走去。剛走幾步，眉心星印突然微熱——
“有人！”
他閃身躲到樹后，收斂氣息。
片刻后，三道身影從林間掠過，皆是青云劍派服飾，為首是個中年劍修，氣息凝實，至少筑基中期。
“搜！那小子中了王師弟的‘寒煞劍氣’，跑不遠！”中年劍修聲音冰冷。
三名弟子散開搜索。其中一人，正朝陳午藏身之處走來。
陳午屏息，右手按在腰間——那里別著從死去弟子身上奪來的長劍。劍是制式青鋼劍，普通法器，但總比柴刀強。
那弟子越來越近，十步，五步，三步……
就在陳午準備暴起時——
“劉師兄！這邊有血跡！”遠處傳來另一名弟子的呼喊。
中年劍修立即趕去?？拷愇绲牡茏右厕D(zhuǎn)身離開。
陳午松口氣，但不敢久留。他換了個方向，貼著林間陰影，悄無聲息地向北潛行。
午后，落云鎮(zhèn)。
小鎮(zhèn)不大，但熱鬧。因地處要道，南來北往的商隊、散修、江湖客都在此歇腳。鎮(zhèn)口兩座三丈高的瞭望塔，塔上站著持弩衛(wèi)兵，警惕地掃視往來行人。
陳午交了五枚銅錢入鎮(zhèn)費，混在人流中走進小鎮(zhèn)。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糧鋪、鐵匠鋪、客棧、酒肆，甚至還有一家“多寶閣”分號——那是修真界有名的商會，**法器、丹藥、符箓。
陳午在多寶閣外停留片刻。櫥窗里陳列著幾件下品法器，標價都在百枚下品靈石以上。他懷里的七塊下品靈石，連最便宜的“清風(fēng)符”都買不起。
“得想辦法弄點靈石?！彼亲?。筑基后雖可短時間辟谷，但長時間不進食還是會虛弱。而且療傷丹藥、換洗衣物、情報消息，都需要錢。
他走進一家偏僻客棧，要了最便宜的通鋪床位，一天三枚銅錢。客棧掌柜是個獨眼老頭，接過銅錢時，渾濁的獨眼瞥了陳午肩頭滲血的布條，沒多問。
亂世，誰身上沒點傷。
通鋪在大堂后院，大通炕睡了七八個人，氣味混雜。陳午找了個角落躺下，閉目調(diào)息，耳朵卻豎著，聽同屋人閑聊。
“聽說了嗎？玄隕谷那邊出大事了！”
“能不知道？昨夜赤光沖天，幾百里外都看得見！”
“我表兄在青州城守備隊，他說天機閣連夜派了三波人進去，青云劍派更是全派**，在搜什么人。”
“搜誰？”
“不知道。但懸賞已經(jīng)出來了——提供‘得星核機緣者’線索，賞一千下品靈石！擒殺者，賞一萬！”
通鋪里一陣倒吸冷氣聲。
一萬下品靈石！對散修來說，是天文數(shù)字。
陳午心跳漏了一拍。懸賞令一出，他更是眾矢之的。
“不過也怪，聽說進去的三位天驕，都沒得著星核碎片?！绷硪蝗藟旱吐曇?，“我有個兄弟是青云劍派外門雜役，他說凌絕師兄回來時臉色鐵青，赤霄劍倒是得了，但星核碎片……據(jù)說被一個無名小子搶了先?！?br>“真的假的？誰這么大膽子？”
“不知道。但青云劍派已經(jīng)下令，封鎖青州通往各處的要道，**出城者?！?br>陳午心里一沉。封鎖要道，他更難離開青州了。
“不過……”那人話鋒一轉(zhuǎn)，“北上的商隊不受影響。北冥寒淵的‘玄水商行’三日后有一支大商隊出發(fā)，據(jù)說押送一批重要貨物去北冥，有寒淵宮的高手護送，青云劍派不敢攔?！?br>“玄水商行？”陳午睜開眼。
“對啊，北冥寒淵自家商會，**硬得很。聽說這次帶隊的是寒淵宮一位內(nèi)門執(zhí)事，筑基后期修為，誰敢惹？”
陳午記住了這個名字。
次日清晨，陳午換了身干凈舊衣，用最后幾枚銅錢買了兩個饅頭，邊啃邊朝鎮(zhèn)北走去。
落云鎮(zhèn)北門有片空地，是商隊集結(jié)地。此刻停了十幾支商隊，車馬轔轔，人聲鼎沸。最大的一支，車隊有三十多輛馬車，拉車的不是普通馬匹，而是一種通體雪白、頭生獨角的異獸——“雪駒”，北冥寒淵特有的馱獸。
車隊旗幟上，繡著藍色雪花圖案，下方“玄水”二字。
就是它了。
陳午遠遠觀察。玄水商行車隊外圍，站著七八個護衛(wèi)，清一色藍白勁裝，氣息冷冽，最低也是煉氣五層。車隊中央，一輛由四匹雪駒拉著的華貴馬車，簾幕低垂，隱隱有筑基后期的威壓透出，應(yīng)是那位內(nèi)門執(zhí)事。
想要混進去，難。
陳午正思索，忽然聽見車隊后方傳來爭吵聲。
“說了不行就是不行！我們商隊不缺人！”一個管事模樣的胖子揮舞著手臂，不耐煩地驅(qū)趕面前幾人。
那幾人是想加入商隊討活路的散修，修為都在煉氣三四層，聞言臉色難看。
“周管事，我們只要管飯，工錢可以少點……”
“管飯？雪駒吃的都比你們金貴！”周管事呸了一口，“滾開滾開，別擋道！”
散修們悻悻離開。陳午看著他們背影，若有所思。
硬湊上去不行，得另想辦法。
他轉(zhuǎn)身走進旁邊一家茶鋪，要了碗最便宜的粗茶，坐在角落，目光卻一直留意商隊動向。
一個時辰后，機會來了。
一個穿著玄水商行雜役服的少年，抱著一大包干草料走向車隊后方馬廄。經(jīng)過茶鋪時，腳下一絆，干草撒了一地。
少年手忙腳亂收拾。陳午走過去，蹲下幫他。
“謝、謝謝……”少年抬頭，是個十五六歲的半大孩子，臉上帶著稚氣，修為不過煉氣二層。
“小事?！标愇鐜退鸶刹荩澳銈兩剃犝腥藛?？我想去北邊討生活?！?br>少年苦笑：“招滿了。而且周管事卡得嚴，沒點關(guān)系進不來的?！?br>陳午故作失望：“這樣啊……我從南邊來，聽說北冥那邊機會多，本想來碰碰運氣?！?br>“你也是南邊人？”少年眼睛一亮，“我也是！青州南邊陳家村的！”
陳午心里一動：“巧了，我也姓陳。”
“本家??！”少年更熱情了，“我叫陳小樹，你呢？”
“陳午?！?br>兩人邊聊邊走向馬廄。陳小樹是個話多的，三兩句就把自己老底交代了：陳家村遭了匪，逃難到落云鎮(zhèn)，父母病死，他**進了玄水商行當(dāng)雜役，簽了十年契。
“雖然辛苦，但好歹有口飯吃。”陳小樹嘆氣，“就是周管事老克扣工錢，還總讓我干重活……你看，這三十匹雪駒，全是我一個人伺候?！?br>陳午看向馬廄。雪駒是異獸，體型比普通馬大一圈，通體雪白，獨角晶瑩，確實神駿。但此刻這些雪駒都有些萎靡，低頭啃草料也懶洋洋的。
“它們怎么了？”陳午問。
“不知道啊。”陳小樹愁眉苦臉，“前天還好好的，昨天開始就不愛吃食，今天更蔫了。周管事說要是出發(fā)前還這樣，就扣我三個月工錢……”
陳午走近一匹雪駒，伸手**它脖頸。雪駒打了個響鼻，沒躲，但眼神黯淡。
眉心星印，微微發(fā)熱。
陳午心里一動，運轉(zhuǎn)一絲赤焰靈力，順著掌心注入雪駒體內(nèi)。靈力在雪駒經(jīng)脈中游走一圈，陳午眉頭皺起。
“你喂的草料，是不是混了‘赤陽草’？”
陳小樹一愣：“赤陽草？那是啥？我就喂的普通干草啊，從商行倉庫領(lǐng)的。”
“帶我去看看倉庫?！?br>倉庫在后院，堆滿草料。陳午抓起一把干草，放在鼻尖聞了聞，又捻碎幾根，仔細觀察。
“果然?！彼聪蜿愋?，“這不是普通干草，是‘赤陽草’曬干的。赤陽草性烈，對火屬性妖獸是補品，但對雪駒這種寒屬性異獸，就像人吃了巴豆，會腹瀉虛弱?！?br>“什么？！”陳小樹臉色煞白，“怎么會……倉庫的草料都是統(tǒng)一采買的啊！”
“要么是采買的人不懂，要么是有人故意?！标愇鐗旱吐曇?，“雪駒是商隊腳力，它們出問題，商隊就走不了。你覺得，誰最不想商隊按時出發(fā)？”
陳小樹不傻，立即想到：“是周管事！他昨天還私下見了一個戴斗篷的人，鬼鬼祟祟的……”
“別聲張。”陳午按住他，“我有辦法治雪駒，但你要幫我一個忙?！?br>“你說！”
“我要混進商隊，去北冥。”
陳小樹猶豫了：“這……被發(fā)現(xiàn)了，我會***的?！?br>“不會被發(fā)現(xiàn)?！标愇鐝膽牙锩瞿敲肚嘣苿ε赏忾T弟子令牌，“我可以偽裝成青云劍派棄徒，被你救下，為報恩混入商隊當(dāng)雜役。周管事若問起，你就說我是你遠房表哥，來投奔你。”
“這能行嗎……”
“試試。反正雪駒再不好，你工錢也要被扣?！标愇缈聪蚰切┪业难x，“我保證，一個時辰內(nèi)讓它們活蹦亂跳。”
陳小樹咬牙：“行！我信你！”
半個時辰后。
陳午從鎮(zhèn)外采回幾株“寒霜草”——一種常見藥草，性寒，正好克制赤陽草的熱毒。搗碎成汁，混入草料，喂給雪駒。
雪駒起初不愿吃，但陳午以赤焰靈力為引，溫和地梳理它們體內(nèi)紊亂的寒氣，漸漸安撫下來。吃過加料草料后，不到一炷香時間，雪駒們精神明顯好轉(zhuǎn)，開始主動啃食草料。
陳小樹看得目瞪口呆：“陳大哥，你、你懂醫(yī)術(shù)？”
“略懂一點。”陳午含糊過去。其實他是靠天馬星印對“馬”類生靈的天然親和，加上赤焰靈力中正平和，能調(diào)和陰陽。
“太好了！這下周管事沒話說了！”陳小樹興奮。
“別高興太早。”陳午擦擦手，“草料被掉包的事，你不要聲張，但要讓周管事‘偶然’發(fā)現(xiàn)。”
“為什么？”
“打草驚蛇?！标愇缪凵裎⒗洌跋露镜娜巳绻朗虑閿÷?，要么收手，要么狗急跳墻。我們等著看?！?br>陳小樹似懂非懂，但點頭照做。
下午，陳午換上陳小樹找來的雜役服，混在商隊雜役中，幫忙搬運貨物。他刻意壓制修為到煉氣三層左右，舉止低調(diào)，倒沒人注意。
傍晚，車隊開飯。雜役們在后院空地蹲著吃，主食是雜糧餅，配一碗菜湯，見不到葷腥。
陳午正啃著餅，忽然感覺一道目光落在身上。他抬頭，見是個精瘦漢子，三十來歲，煉氣五層修為，是商隊護衛(wèi)小隊長，姓趙。
趙隊長走過來，上下打量陳午：“新來的？”
陳午起身：“是，小樹的表哥，來討口飯吃?！?br>趙隊長瞇眼：“煉氣三層？修為還行。但商隊規(guī)矩，新來的要驗明正身，你哪的人？以前做什么的？”
陳午拿出青云劍派令牌：“青州人，以前在青云劍派外門……犯了事，逃出來的?！?br>令牌不假，趙隊長接過看了看，臉色稍緩。青云劍派**嚴重，外門弟子犯錯被追殺，逃出來混商隊的不少見，不算稀奇。
“既是小樹親戚，就留下吧。”趙隊長把令牌扔回，“不過丑話說前頭，商隊北上要走三個月，途經(jīng)‘黑風(fēng)峽’、‘白骨荒原’、‘寒冰澗’，都是兇險地界。路上機靈點，別拖后腿?！?br>“是?！?br>趙隊長轉(zhuǎn)身離開。陳午松口氣，知道第一關(guān)過了。
入夜，商隊扎營。
陳午和陳小樹分在一個帳篷。夜深人靜時，陳小樹翻來覆去睡不著，小聲說：“陳大哥，我今天按你說的，把赤陽草的事‘不小心’說給廚房劉嬸聽了。劉嬸是周管事相好，肯定告訴他了?！?br>“然后呢？”
“然后周管事下午去了趟倉庫，臉色很難看，還把我叫去罵了一頓，說我糟蹋草料?！标愋湮?，“明明是他自己搞的鬼！”
陳午笑了：“他罵你，是心虛。這說明，掉包草料的事，他脫不了干系?！?br>“那我們怎么辦？”
“等?！标愇玳]目調(diào)息，“他會忍不住的?！?br>果然，后半夜，陳午突然睜眼。
有人靠近帳篷。
他推醒陳小樹，做了個噤聲手勢。兩人屏息，只聽帳篷外有極輕的腳步聲，停在門外。
一道黑影，悄悄掀開門簾。
月光下，黑影手中寒光一閃——是**！
陳午早有所備，在黑影刺入瞬間，側(cè)身避開，同時一指點在對方手腕！
“咔嚓！”腕骨斷裂。
“呃啊！”黑影痛呼，**落地。
陳午已翻身而起，扣住對方咽喉，壓低聲音：“別動。”
黑影是個蒙面人，修為煉氣六層。此刻被陳午筑基期的威壓鎖定，動彈不得，眼中滿是驚駭。
“誰派你的？”陳午問。
蒙面人咬牙不語。陳午手上加力，靈力透入，震得對方經(jīng)脈劇痛。
“我說！我說！”蒙面人受不住，“是、是周管事……他讓我來滅口……”
“為什么？”
“因為、因為草料的事……周管事收了別人錢，在草料里摻赤陽草，想讓雪駒病倒，拖延商隊出發(fā)時間……沒想到被你治好了……他怕事情敗露，就讓我來……”
陳午眼神冰冷：“收誰的錢？”
“不、不知道……那人戴斗篷，看不清臉，但出手很大方，給了周管事一百靈石……”
陳午松手，蒙面人癱軟在地。
“滾。告訴周管事，今晚的事我不追究，但若再有下次……”陳午指尖彈出一縷赤焰，將地上**熔成鐵水，“這就是下場?！?br>蒙面人連滾帶爬跑了。
陳小樹嚇得臉色發(fā)白：“陳大哥，你、你是什么修為……”
“筑基?！标愇鐩]隱瞞，“但你別說出去。周管事那邊，暫時不會動你了。他不敢。”
“那、那收買周管事的人……”
“應(yīng)該是商隊的對頭?！标愇绯烈?，“不想讓這批貨按時到北冥。我們不必摻和太深，平安到北冥就行。”
陳小樹重重點頭。
三日后，玄水商隊啟程。
三十輛馬車，一百二十匹雪駒，護衛(wèi)雜役合計兩百余人，浩浩蕩蕩駛出落云鎮(zhèn)北門。
陳午坐在最后一輛貨車的車轅上，回頭望了一眼漸遠的鎮(zhèn)子。
青云劍派的**還在繼續(xù)，懸賞令貼滿了大街小巷。但沒人想到，他們要找的人，就混在這支北上的商隊里。
車隊中央，那輛華貴馬車的簾幕始終低垂。陳午能感覺到，里面那道筑基后期的氣息，在車隊出發(fā)時，曾掃過全隊每個人。
包括他。
但氣息只是一掠而過，沒停留。或許是沒看出異常，或許是覺得一個煉氣三層的雜役，不值得關(guān)注。
陳午收斂心神，運轉(zhuǎn)《天馬御道經(jīng)》，赤焰氣旋緩緩旋轉(zhuǎn)，吸收天地間稀薄的靈氣。筑基之后，他已可自行吐納修煉，只是速度緩慢。
“北冥寒淵，玄水洞……”他摸了摸懷中的黑色鐵片。
第二枚碎片，會在那里嗎？
車隊駛?cè)牍俚?，揚起塵土。前方，是綿延群山，是無邊荒原，是萬里迢迢的北上之路。
陳午閉上眼，開始今天的修煉。
他不知道的是，車隊離開后半個時辰，一隊青云劍派弟子趕到落云鎮(zhèn)。
帶隊的是個筑基中期的執(zhí)事，面色陰沉。
“搜！每間客棧、每個商隊，都給我搜仔細了！那小子中了寒煞劍氣，跑不遠！”
弟子們散開**。一個弟子拿著陳午的通緝畫像，走進陳午住過的那家客棧。
掌柜獨眼老頭接過畫像，瞇眼看了看，搖頭：“沒見過?！?br>弟子又去后院通鋪問。同屋的幾個人，有說見過的，有說沒印象的，七嘴八舌。
“好像是住過一晚，第二天一早走了。”
“往哪走了？”
“不知道，可能出城了吧?！?br>弟子沒問出什么，悻悻離開。
獨眼老頭站在柜臺后，用抹布擦著杯子，渾濁的獨眼望向北方。
“青云劍派……懸賞一萬……嘿嘿?！彼吐曅α诵?，搖搖頭，“這世道，越來越不太平嘍?！?br>官道上，玄水商隊已行出十里。
陳午若有所感，回頭望了一眼落云鎮(zhèn)方向。
眉心星印，微微發(fā)熱。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蜿蜒的官道，看向更北的方向。
風(fēng)雪，荒原，寒淵。
以及，藏在極寒之地的，第二枚星核碎片。
天馬御道，始于足下。
這條路，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