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東的眼淚---------------------------------------------、深夜的敲門聲。，摸出手機看了一眼——凌晨兩點十五分。，很輕，但很執(zhí)著?！靶￡悺￡悺薄?，頭還有點暈。自從那天寫了那張紙條，他每天都睡得不好。不是睡不著，是睡得太沉，沉得像溺水，醒來時什么都不記得，只有一身的冷汗。，從貓眼往外看。，穿著那件萬年不變的花睡衣，頭發(fā)亂糟糟的，臉上全是淚。?！爸芤蹋趺戳耍俊?，看著他，嘴唇抖了抖，沒說出話來。：“進(jìn)來吧?！?，走進(jìn)來。地下室很小，沒地方坐，只能坐在床邊。
陳末給她倒了杯水。
周姨接過，沒喝，就那么捧著。
“小陳，”她開口，聲音啞得厲害，“姨又夢見小明了?！?br>陳末在她對面站著，沒說話。
“每天都夢，天天夢。”周姨低著頭，盯著手里的水杯，“以前是夢見他吃飯，夢見他笑，夢見他喊媽。這幾天……這幾天不一樣了?！?br>“怎么了？”
周姨的手開始抖，水杯里的水在晃。
“他……他不吃飯了?！敝芤痰难蹨I掉下來，砸進(jìn)水杯里，發(fā)出輕微的聲響，“他坐在飯桌前，面前擺著糖醋排骨，但他不吃。他就那么看著我，一直看著我，眼睛里有眼淚?！?br>陳末的心揪了一下。
“我問他，小明，你咋不吃？他不說話。我給他夾菜，他躲開。我說你咋了，跟媽說啊，他還是不說話?！敝芤涛嬷?，“就那么看著我，一直看著，看到我醒了?！?br>陳末沉默著。
他“看見”了——
周姨的夢。兒子坐在飯桌前，面前擺著滿滿的菜，但他不動筷子。他就那么看著周姨，眼睛里有淚光，嘴巴動了動，沒發(fā)出聲音。
畫面一閃，變了。
醫(yī)院的病床。兒子躺在上面，臉色蒼白，身上插滿管子。周姨握著兒子的手，哭得說不出話。兒子嘴巴動了動，想說什么，但發(fā)不出聲音。
周姨湊過去聽——
畫面消失了。
陳末閉了閉眼。
他知道那是什么。
是兒子臨死前想說的話。
“周姨，”他聽見自己問，“小明走的時候……有沒有什么話留下？”
周姨愣了一下，然后搖搖頭：“沒有。他那時候已經(jīng)說不出話了。就嘴巴動了動，也不知道想說什么。”
陳末沉默了。
他明白了。
小明在夢里不吃東西，是因為他想說的話一直沒說出口。那不是餓，是遺憾。是臨死前想說的話，憋在心里，憋成了執(zhí)念。
“周姨，”他說，“您明天……去看看小明吧?！?br>周姨抬頭看著他。
“帶點他愛吃的東西?！标惸┱f，“跟他說說話。說什么都行?！?br>周姨看了他很久，然后點點頭。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小陳，謝謝你?！?br>陳末沒說話。
門關(guān)上了。
他站在黑暗里，很久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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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墓園
第二天下午，陳末送完最后一單，發(fā)現(xiàn)自己騎到了郊區(qū)。
他不知道怎么就騎到這里來了。鬼使神差的。
前面是一個墓園。
門口停著一輛熟悉的三輪車——周姨平時買菜騎的那輛。
陳末猶豫了一下，把車停在門口，走進(jìn)去。
墓園不大，一眼能望到頭。松柏種得整整齊齊，墓碑一排排站著，在午后的陽光下投下長短不一的影子。
周姨蹲在一個墓碑前。
墓碑上刻著：愛子李明之墓。
周姨面前擺著一個保溫桶，蓋子打開著，糖醋排骨的香味飄出來。
“小明，媽給你帶排骨來了。”周姨的聲音輕輕的，“你小時候最愛吃這個，一頓能吃大半盤。那時候我還嫌你吃得多，現(xiàn)在媽想給你做，你也不在了……”
她說著說著，聲音就哽住了。
陳末站在遠(yuǎn)處，沒有走近。
他能“看見”——
周姨的夢又變了。
兒子坐在飯桌前，面前擺著糖醋排骨。他看著周姨，眼睛里的淚光慢慢淡了。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放進(jìn)嘴里。
他吃了。
周姨在夢里哭了，但那是笑著哭的。
畫面消失。
陳末轉(zhuǎn)身，走出墓園。
他騎上車，往回走。
風(fēng)打在臉上，有點涼。
他突然想起自己父母。他們走的時候，他還沒到十歲。他沒來得及問他們想說什么，也沒機會給他們做頓飯。
他什么都沒來得及。
手機震了，是阿強發(fā)來的消息：
末哥，我媽出院了！明天回家！晚上來我家吃飯！我媽說要謝謝你！
陳末看了一眼，把手機扔進(jìn)外賣箱。
他沒回。
因為他沒什么可謝的。
那句話——“**那個手術(shù)會成的”——他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到底是預(yù)言，還是運氣。
如果是預(yù)言，那他正在付出代價。
如果是運氣，那他什么都沒幫上。
他不知道自己該信哪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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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舊書店
晚上回去的路上，陳末路過一條老街。
這條街他送外賣的時候經(jīng)常走，但從來沒停下來過。
今天不知道為什么，他在一個店門口停住了。
店門上掛著一塊舊招牌——博古齋。
是一家舊書店。
門半開著，里面透出昏黃的燈光。
陳末站在門口，往里看了一眼。
書架從地板頂?shù)教旎ò?，塞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諝庵酗h著一股舊書特有的味道——紙張、霉味、還有一點點樟腦丸的清香。
柜臺后面坐著一個老人。
滿頭銀發(fā)，梳得一絲不茍。穿著灰色長衫，戴著一副老花鏡，手里捧著一本書。
他低著頭，好像在看書，但陳末注意到，他的眼睛是閉著的。
陳末正要走，老人開口了：
“進(jìn)來坐坐？”
陳末愣了一下，看看四周，沒有別人。
老人抬起頭，看著他。那雙眼睛渾濁，但看人的時候，好像能看穿什么。
“你是……叫我？”
老人點點頭，放下書，摘下老花鏡。
“進(jìn)來吧。外面冷?！?br>陳末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門進(jìn)去了。
門在他身后自動關(guān)上，發(fā)出輕微的吱呀聲。
老人指了指柜臺前面的椅子：“坐?！?br>陳末坐下，打量著這個店。
書架上的書五花八門——有古典名著，有現(xiàn)代小說，有哲學(xué)著作，還有一堆他看不懂的線裝書。墻角放著一盆綠蘿，葉子垂下來，長長的藤蔓快拖到地上。
老人給他倒了一杯茶。
“喝吧。暖和暖和?！?br>陳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有點苦，但咽下去之后，喉嚨里有一股淡淡的回甘。
“你怎么知道我在這兒？”他問。
老人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看見的?！?br>陳末心頭一跳。
“看見什么？”
老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你最近是不是經(jīng)常做夢？”
陳末握緊茶杯。
“不記得?！?br>“不記得就對了。”老人點點頭，“有些人做夢，醒了就忘。你不是忘了，你是不能記?！?br>陳末看著他：“你怎么知道？”
老人指了指他胸口的位置。
“你這里，有東西。”
陳末低頭看了一眼，什么也看不見。
“什么東西？”
老人沉默了幾秒，然后說：“你還記得昨天晚上，你給自己寫了張紙條嗎？”
陳末的手抖了一下。
那張紙條——他揉成一團(tuán)，扔進(jìn)垃圾桶了。但后來他去找過，垃圾桶里什么都沒有。
“你怎么知道？”
“因為你寫的時候，我在你夢里?！崩先说穆曇艉芷届o，“你叫我來的?！?br>陳末瞪大眼睛。
“我？叫你？”
老人點點頭，從柜臺下面拿出一個本子，翻開，推到陳末面前。
本子上寫著一行字——
“我叫陳末。我快把自己弄丟了。如果你看到這個，請來找我?！?br>字跡是他的。
陳末看著那行字，手心開始出汗。
“這是……”
“你夢游的時候?qū)懙?。”老人說，“放了一本在我店里。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時候放的?！?br>陳末盯著那行字，腦子里一片混亂。
他夢游？
他什么時候夢游的？
他完全不記得。
“年輕人，”老人把本子收回去，“你這種能力，不是鬧著玩的。用不好，會把自己弄死?！?br>陳末抬頭看著他。
“你……你知道我的能力？”
老人沒有回答，只是伸出左手。
他的左手無名指的位置，是空的。
一根手指，沒了。
“這是代價?！崩先苏f，“我年輕的時候，跟你一樣?！?br>陳末的呼吸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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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林深
“我叫林深。”老人說，“曾經(jīng)是大學(xué)老師，教哲學(xué)的?！?br>陳末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么。
林深把那只缺了手指的手收回去，重新端起茶杯。
“你是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有這能力的？”
陳末想了想：“五年前。”
“怎么發(fā)現(xiàn)的？”
“夢見室友會摔跤。”陳末說，“我提醒他了，他摔了，我也被車撞了?！?br>林深點點頭：“第一次，躺了多久？”
“三個月?！?br>“第二次呢？”
“丟手機?！?br>“第三次？”
陳末沉默了幾秒：“差點****。”
林深看著他的眼睛：“那你還敢用？”
陳末沒說話。
林深嘆了口氣。
“你這種人，我見過三個?！彼f，“你是**個。”
陳末心頭一震：“還有別人？”
“有過?！绷稚钫f，“現(xiàn)在只剩我一個?！?br>陳末沉默了。
他明白林深的意思。
“他們……怎么沒的？”
林深沒有回答，只是看著自己的斷指。
“你知道為什么不能說嗎？”
陳末搖頭。
“因為這是規(guī)矩?！绷稚钫f，“夢是人心里最深的秘密。你能看見，已經(jīng)是老天爺開恩。你要是說出去，就是泄露天機。泄露天機的代價，就是把自己的命填進(jìn)去?！?br>“那……那周姨的事呢？”陳末問，“我沒說夢，我只是讓她去看兒子?！?br>林深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絲復(fù)雜的情緒。
“你讓她去看兒子，是因為你看見了她兒子的執(zhí)念，對吧？”
陳末點頭。
“你看見了，然后用你的方式幫她了?！绷稚钫f，“這不算直接泄露天機，但也越界了。”
陳末心里一緊：“會有什么后果？”
林深沉默了幾秒，說：“你最近是不是覺得，記性越來越差？”
陳末愣住了。
他確實。這幾天的事，經(jīng)常想不起來。昨天吃了什么，前天見了誰，有時候要用力想才能記起來。
“那是代價?！绷稚钫f，“每用一次，就丟一點記憶。用多了，連自己是誰都會忘。”
陳末的手握緊茶杯。
“那我……該怎么辦？”
林深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說：“你能找到我，說明緣分到了?！?br>他從柜臺下面拿出一個舊盒子，打開。
里面是一塊玉佩，巴掌大小，上面刻著一個字——
“守”
“戴上它。”林深說，“它能幫你守住記憶。但守不住命。”
陳末接過玉佩，冰涼的觸感讓他打了個激靈。
“這個……給我？”
林深點點頭。
“為什么？”
林深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
“因為我等了幾十年，終于等到一個能接我班的人?！?br>陳末愣住了。
“**？”
“戲夢師?！绷稚钫f，“這是老一輩傳下來的名字。我們這種人，能入夢，能解夢，但不能道破天機。守的是規(guī)矩，渡的是人心。”
他轉(zhuǎn)過身，看著陳末。
“你愿意嗎？”
陳末看著那塊玉佩，看了很久。
然后他問：“如果不愿意呢？”
林深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絲苦澀。
“那就繼續(xù)活著。但遲早有一天，你會把自己弄丟?！?br>陳末沉默著。
窗外，夜色越來越深。
他想起周姨的眼淚，想起阿強的笑容，想起小蝶說的“你的夢有光了”。
然后他想起自己。
那個在夢里哭的人，那個不知道自己是誰的人。
他抬起頭，看著林深。
“我還有一個問題?！?br>“問。”
“那個女孩——小蝶。她是什么人？”
林深的眼神變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說：
“她跟你一樣。但比你更慘?！?br>陳末心里一緊。
“為什么？”
“因為她沒有代價?！绷稚钫f，“她天生就能看見。但她不知道自己在看見什么。她分不清夢和現(xiàn)實。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出不來。”
陳末想起小蝶那雙淺灰色的眼睛。
她說“我夢見你了”。
她說“你的夢是灰色的，但有一點光”。
她什么都知道，但她不知道自己知道。
“能救她嗎？”
林深看著他，眼神復(fù)雜。
“也許能。也許不能?！彼f，“但如果你想救她，就得先救你自己。”
陳末攥緊那塊玉佩。
“我怎么做？”
林深回到柜臺前，重新坐下。
“明天再來吧?！彼f，“今天夠多了?！?br>陳末站起來，走到門口。
“林老師?！?br>林深抬頭。
“謝謝你?！?br>林深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疲憊，也有欣慰。
“明天見?！?br>---
五、代價的開始
陳末回到地下室，已經(jīng)是深夜。
他躺到床上，手里攥著那塊玉佩。
冰涼的，但握著握著，慢慢變暖了。
他閉上眼睛。
這次，他“看見”了。
但不是別人的夢。
是他自己的。
灰色的地方，到處都是灰色。他一個人站著，周圍什么都沒有。
他蹲下來，抱著頭。
他在哭。
哭得很傷心，但一點聲音都沒有。
然后他看見一點光。
很小，很弱，在他胸口的位置。
光慢慢變大，慢慢變亮。
然后他醒了。
窗外，天已經(jīng)亮了。
他坐起來，看著手里的玉佩。
玉佩上，那個“守”字，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他想起林深說的話——
“你能找到我，說明緣分到了。”
他想起小蝶說的話——
“你的夢比上次亮了一點點?！?br>他想起自己寫的那張紙條——
“別告訴別人你能看見。會死?！?br>他深吸一口氣，站起來。
新的一天，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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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小蝶的第三次出現(xiàn)
傍晚，陳末送完最后一單，又路過那家**店。
他停下車，往里看了一眼。
門開著，里面?zhèn)鱽硭幘频奈兜?。還有輕輕的說話聲。
是小蝶的聲音。
“阿姨，我夢見那個哥哥了?！?br>“哪個哥哥？”
“上次來過的那個。送外賣的?！?br>老吳的聲音有點緊張：“你夢見什么了？”
“夢見他在哭?！毙〉f，“但是今天不一樣了。”
“怎么不一樣？”
“他胸口有光了?！毙〉穆曇糨p輕的，像是在說一個秘密，“以前只有一點點，今天變大了。”
陳末站在門口，心跳得很快。
“小蝶，”老吳的聲音嚴(yán)肅起來，“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夢是夢，不能當(dāng)真?！?br>“可是——”
“沒有可是?！崩蠀谴驍嗨澳隳切?，以后不許跟任何人說。聽見沒有？”
小蝶沉默了幾秒，然后說：“聽見了?！?br>陳末沒有進(jìn)去。
他騎上車，走了。
騎出巷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窗戶開著，小蝶坐在窗邊，正“看”著他的方向。
她揮了揮手。
陳末愣了一下。
她看不見，但她知道他在那兒。
他舉起手，也揮了揮。
然后他騎遠(yuǎn)了。
風(fēng)很大，吹得眼睛有點酸。
他突然很想哭。
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小蝶。
她一個人活在那個分不清夢和現(xiàn)實的世界里，沒人信她，沒人懂她。
她是另一個他。
比他更慘的他。
他攥緊口袋里的玉佩。
林深說，要救她，得先救自己。
他不知道怎么救自己。
但他知道，他得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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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林深的第二課
第二天，陳末又去了舊書店。
林深在等他。
“來了？”
陳末點點頭，坐下。
林深給他倒了一杯茶。
“今天，我給你講個故事。”
陳末端起茶杯，聽著。
“三十年前，有個年輕人，跟你一樣。能看見別人的夢，能看見未來的碎片。他想用這能力做好事，幫了很多人。”
林深看著自己的斷指。
“然后他發(fā)現(xiàn)，每次幫完人，他就會忘掉一些事。一開始是小事，后來是大事。最后，他差點忘了自己是誰。”
“他就是你？”陳末問。
林深點點頭。
“那根手指……是怎么回事？”
林深沉默了幾秒，說：“我想救我妻子?！?br>陳末心里一緊。
“她病了。病得很重。醫(yī)生說沒救了。我不信，我用能力去‘看’，看見她還能活?！?br>“然后呢？”
“然后我告訴她了。”林深的聲音很平靜，但陳末聽出了平靜下的痛，“我說，你能活，你會好的。她信了。她撐了三個月。三個月后，她走了?！?br>陳末沉默著。
“她走的那天，我瘋了。我用能力去找她，想把她從夢里拉回來。我進(jìn)了她的夢，想帶她走。但夢是假的，她不在那兒?！?br>林深抬起那只斷指的手。
“那根手指，是代價。我想改命，命沒改成，把自己搭進(jìn)去了?！?br>陳末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么。
“年輕人，”林深看著他的眼睛，“我知道你想幫那個女孩。但你得記住——你可以渡人，但不能替人活。你可以解夢，但不能改命?！?br>陳末攥緊手中的玉佩。
“那我能做什么？”
林深笑了笑。
“陪著?！彼f，“就夠了?！?br>---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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