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韓辰，在線挖人------------------------------------------，韓辰是被阿竹搖醒的?！笆雷?！世子！田別駕來了！”，腦子還糊著，下意識問：“哪個田別駕？田豐田大人?。∷f要見您，已經(jīng)在外面等了小半個時辰了！”。？這么早？，天剛蒙蒙亮。田豐這種級別的大員，按規(guī)矩應該讓人通傳，等自己洗漱完畢再接見。直接在外面等小半個時辰——這是擺低姿態(tài)，表明態(tài)度。。，確實起作用了。“快，幫我**?！?，胡亂洗了把臉，就往外跑。，一身青衫，背著手看墻角的梅花。聽見腳步聲，他轉過身來，看見韓辰衣衫不整頭發(fā)凌亂的樣子，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笑意?！笆雷悠鸬迷?。田叔來得更早。”韓辰拱拱手，有點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不妨事。”田豐擺擺手，“老臣只是想來看看，昨天那個把郭圖說得啞口無言的少年，睡一覺之后還是不是那個人?！?br>韓辰一愣，隨即明白過來——這是來確認的。畢竟昨天自己表現(xiàn)得太反常，田豐這種老狐貍，肯定要親眼看看是真是假，是不是有人指點。
他笑了笑，坦然迎上田豐的目光：“田叔看出來了？”
田豐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嘆了口氣。
“像，又不像?！?br>“怎么說？”
“眉眼是那個眉眼，但眼神不一樣了?！碧镓S緩緩道，“以前的世子，眼神是散的，飄的，不知道在想什么。現(xiàn)在……”他頓了頓，“現(xiàn)在像是有東西壓著，沉了?！?br>韓辰心里一動。
這老頭，眼睛**。
“田叔請屋里坐?！彼麄壬碜屄?，“正好，我有事想請教?！?br>兩人進屋落座，阿竹端上茶來。
韓辰開門見山：“田叔一大早來，不只是為了看我變沒變吧？”
田豐也不繞彎子：“世子昨天在前廳說的話，老臣回去想了一夜。有幾處想不通，特來請教?！?br>“您說?！?br>“世子說袁紹好謀無斷，手下**林立，老臣深以為然。但世子說冀州有糧有人有地利，缺的是一個敢拍板的——”田豐盯著他，“敢問世子，這個敢拍板的，是誰？”
韓辰笑了。
這老頭，是在試探他的野心。
“田叔覺得是誰？”
“老臣不知?！碧镓S搖頭，“但老臣知道，主公為人寬厚，遇事常猶豫不決。若是指望主公拍板……”
他沒說完，但意思到了。
韓辰端起茶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田叔，我問您一個問題?！?br>“請講?！?br>“您覺得，我這個世子，以前為什么整天游手好閑？”
田豐一愣。
韓辰放下茶碗，嘆了口氣：“因為不敢動?！?br>“不敢動？”
“對?！表n辰看著田豐，“我爹那個人，您比我清楚。耳根子軟，誰說話都聽。郭圖那幫人天天在他耳邊吹風，我一個十幾歲的毛頭小子，說話有人聽嗎？沒人聽。那怎么辦？只能裝傻，只能躲，只能等?！?br>田豐眼神動了動。
“等什么？”
“等機會。”韓辰往前探了探身子，“等一個我爹不得不聽我說話的機會。昨天，機會來了?！?br>田豐沉默片刻，緩緩道：“所以世子昨天說的那些話，是……”
“是這么多年憋在心里的話?！表n辰接過話頭，表情真誠得連自己都快信了，“田叔，我不是什么天才，也不比您聰明。我只是比您多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袁紹是什么人，我清楚。我爹是什么人，我也清楚。冀州現(xiàn)在是什么處境，我更清楚。”韓辰一字一句道，“所以我必須站出來。再不站出來，這冀州就沒了?！?br>田豐看著他，眼神復雜。
這少年說的話，合情合理。以前游手好閑是因為沒有話語權，現(xiàn)在生死關頭被迫站出來——這解釋得通。但田豐總覺得哪里不對，又說不上來。
最后他決定先信一半。
“世子有心了?！彼肮笆郑袄铣级纺懺賳栆痪?，世子打算怎么辦？”
韓辰笑了。
等的就是這句。
“田叔，我先問您一個問題——冀州現(xiàn)在最大的問題是什么？”
田豐想都不想：“世家?！?br>“具體點?！?br>“冀州世家林立，各自把持地方，兼并土地，隱瞞人口。官府收不上稅，征不到兵。主公手里那五六萬人，真正能打的沒幾個。糧倉里那兩年糧，也大多是賬面數(shù)字?！碧镓S說著，語氣里帶著憤懣，“老臣勸了多少次，主公不聽。郭圖那幫人，自己就是世家出身，怎么可能自斷手腳？”
韓辰點點頭。
和他猜的一樣。
“那田叔覺得，該怎么辦？”
田豐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道：“要想治冀州，先得治世家。但治世家，得有兵。有兵才能壓得住?？梢毐值糜绣X糧。錢糧在世家手里，世家不給。這是個死結?！?br>韓辰笑了。
“田叔，您這個死結，解了十幾年沒解開？”
田豐苦笑：“世子說笑了。老臣要是有這個本事，也不至于至今還是個別駕?！?br>韓辰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田豐。
“田叔，我有個想法，您聽聽對不對?！?br>“請講?！?br>“世家的根是什么？是地。他們兼并土地，是為了什么？是為了收租，是為了讓佃戶給他們種地，給他們交糧。那咱們反過來想——如果咱們有辦法讓地里的收成翻倍，讓百姓不用租他們的地也能吃飽飯，世家還能拿什么拿捏人？”
田豐一愣：“收成翻倍？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韓辰轉過身，“田叔知道什么叫曲轅犁嗎？”
田豐搖頭。
“知道怎么漚肥嗎？”
田豐繼續(xù)搖頭。
“知道怎么輪作嗎？”
田豐還是搖頭。
韓辰笑了：“田叔，我要是告訴您，我有辦法讓冀州的糧食產(chǎn)量，兩年之內翻一番，您信不信？”
田豐看著他，眼神里帶著明顯的懷疑。
“世子，老臣不是不信您，只是這……”
“您覺得我是在吹牛?！表n辰替他說完，“沒關系，試試就知道了。給我一塊地，給我一些農戶，半年之內，我讓您親眼看見結果?！?br>田豐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站起身，鄭重地朝韓辰行了一禮。
“世子若真有此心，老臣愿效犬馬之勞?！?br>韓辰連忙扶住他：“田叔別這樣。您是長輩，以后咱們是自家人?！?br>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不過田叔，這事兒急不得。世家那邊，得慢慢來。先找?guī)讉€可靠的人，悄悄試。等有了結果，再往大了推。”
田豐點頭：“老臣明白。世子放心，老臣這些年雖然不受待見，但手底下還是有幾個可靠的人的。”
“那就好?！表n辰想了想，“對了田叔，有個人您幫我留意一下?！?br>“誰？”
“張郃。字儁乂，河間人，現(xiàn)在應該在軍中當校尉。您幫我找到他，找個機會讓我見一面?！?br>田豐愣了一下：“張郃？老臣好像聽說過，是個能打的。世子認識他？”
“不認識?！表n辰眨眨眼，“但我知道，他以后會很能打。”
田豐看著他，眼神里又多了幾分探究。
這少年，到底還有多少秘密？
送走田豐，韓辰站在院子里，長長地伸了個懶腰。
阿竹湊過來，小聲問：“世子，您跟田大人說什么了？他走的時候表情好奇怪。”
“沒什么，聊了聊種地的事?！?br>“種地？”阿竹一臉懵，“您不是說要去看軍隊嗎？”
韓辰一拍腦袋。
對，今天還有正事。
“走，去軍營。”
冀州的軍營在鄴城東門外，占地幾百畝，駐扎著兩萬多兵馬。
韓辰帶著幾個隨從，騎著馬慢悠悠地晃過去。一路上他腦子里轉著各種念頭——怎么在軍營里找到張郃，怎么在不暴露太多的情況下摸摸軍隊的底，怎么跟那幫粗人打交道。
結果剛到營門口，就被攔下了。
“站住！什么人？”
一個守門的士卒舉起長戟，橫在馬前。
韓辰身后的隨從喝道：“瞎了你的狗眼！這是世子！”
士卒愣了一下，但手里的長戟沒放下來，只是仔細打量了韓辰幾眼，然后問：“世子可有公文？”
韓辰樂了。
有意思。一個守門的小卒，居然知道要公文。
“沒有。我就是來看看。”
“沒有公文，不能進?！笔孔浒逯槪皩④娪辛?，無公文者，一律不得入營?！?br>隨從急了：“你知不知道這是誰……”
韓辰擺擺手，示意他別說了。
他看著那個士卒，問：“你叫什么名字？”
士卒猶豫了一下：“小人……小人叫李大?！?br>“李大是吧?！表n辰點點頭，“你做得對。沒有公文，就是不能進。我記住你了?！?br>說完，他調轉馬頭，走了。
隨從追上來，一臉不解：“世子，您就這么走了？那小卒沖撞了您，回頭可以治他罪！”
韓辰笑了。
“治罪？我謝他還來不及呢。”
“??？”
“一個守門的小卒，敢攔世子的馬，說明什么？說明軍令嚴明，說明主將治軍有方?！表n辰瞇起眼睛，“這樣的軍隊，我喜歡?！?br>他想了想，說：“不回府了，去縣衙?！?br>“縣衙？去那兒干嘛？”
“找人?！?br>沮授正在縣衙里處理公務，忽然聽說世子來了，嚇了一跳。
他跟這位世子素無交集，怎么突然找上門來？
來不及多想，他趕緊迎出去。
韓辰已經(jīng)站在院子里，東張西望地看著，表情挺好奇。
“沮縣令?！表n辰拱拱手，“冒昧打擾，見諒見諒?！?br>沮授連忙回禮：“世子大駕光臨，下官有失遠迎……”
“行了行了，別來這套?！表n辰擺擺手，“沮縣令，我找你有事，進去說？”
沮授把他讓進屋里，奉上茶，小心翼翼地問：“世子有何吩咐？”
韓辰端著茶碗，笑瞇瞇地看著他。
沮授，字廣平，廣平人。歷史上是袁紹手下最重要的謀士之一，官渡之戰(zhàn)前曾獻計挾天子以令諸侯，袁紹不聽。后來被囚禁，官渡兵敗后逃跑時被殺。
可惜了。
現(xiàn)在這個人，還在當一個小小的縣令。
“沮縣令，我來是想問你一個問題?！?br>“世子請講?！?br>“如果有一天，袁紹派人來請你，你去不去？”
沮授一愣，隨即臉色變了。
“世子這話……下官聽不懂?！?br>韓辰放下茶碗，正色道：“沮縣令，我說話直，你別介意。我知道你有大才，也知道你現(xiàn)在屈居下位。我爹那個人，耳根子軟，不會用人，這些年委屈你了。”
沮授沉默。
“但我想告訴你，冀州還是韓家的冀州。我來了，以后會不一樣?！表n辰看著他，“你給我半年時間。半年之后，如果你覺得我不值得跟，想去投袁紹還是投誰，我親自送你出門，絕不阻攔?！?br>沮授看著他，眼神復雜。
這少年，說話太直，太沖，但偏偏讓人生不起氣來。
“世子……”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韓辰站起來，拍拍他的肩膀。
“沮縣令，我不求你現(xiàn)在就表態(tài)。只是想讓你知道——冀州有個人，知道你值多少錢?！?br>說完，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笑了笑。
“對了，我住哪兒你知道。隨時來找我喝茶。”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