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細(xì)致到連一絲裂紋都像被藏住了。
可裂紋這種東西，越藏，越長。
夜深時，皇帝已經(jīng)睡去。裴照雪卻還醒著，借著床前一點燈火看他沉睡的側(cè)臉。年輕的天子眉骨鋒利，睡著時卻仍帶著一點不肯示人的疲意。
她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白日里那盞送去晉王府的藥茶。
一件小事而已。
可從此以后，晉王會知道，在這座皇城里，有個人記得他的傷；皇帝也會知道，在他的江山與手足之間，總有人替他縫補那些最容易被忽略的縫隙。
而她，會成為那條縫隙里最柔軟的一根線。
這很好。
因為再好的錦，也總是從線頭開始散的。
3 偏愛
小宴設(shè)在含章殿，只留了帝妃與晉王三人。
外頭細(xì)雨如絲，殿內(nèi)燈影安靜?；实叟c裴照雪對弈，晉王坐在一側(cè)看。她執(zhí)白子，手生得極好，指尖落在烏木棋盤上，像雪落墨中?；实郾凰频猛肆税肽?，笑道：“你近來棋倒精了。”
裴照雪不爭這句夸，只問：“是陛下讓得太多?！?br>晉王在旁邊看著，沒出聲。
天子與貴妃這樣相對，的確很像一幅天家和鳴的畫。她既不逾矩，也不刻意謙柔，像是生來便該坐在這里，與他共享夜色與棋局。
皇帝捻著棋子，忽然轉(zhuǎn)頭對晉王道：“阿徹，你總是讓著朕。小時候騎射如此，如今議政也是如此。退得太多，旁人要當(dāng)你真沒脾氣了。”
這話本是玩笑，晉王卻只淡淡一笑：“臣弟本就不必爭。”
皇帝聽了不以為意，只落下一子。
裴照雪卻抬起眼，溫聲道：“王爺若總這樣退，旁人便會當(dāng)真以為你什么都不要了?！?br>殿里靜了一瞬。
晉王看向她，目光第一次停得久了些。
這句話并不鋒利，卻像輕輕揭開了什么。退讓原本是美德，可從她嘴里說出來，忽然就有了一絲委屈的意味——仿佛那些被視作理所當(dāng)然的隱忍，也該有人看見。
皇帝卻只笑了：“你倒心疼他?！?br>裴照雪將一枚白子輕輕擱下，語氣仍是溫柔的：“臣妾是替陛下心疼。王爺這樣的人，最容易受委屈?！?br>皇帝聽得舒心，晉王卻垂下了眼。
那一刻他忽然覺得，自己像是第一次被真正看透了半分。不是朝臣眼里的賢王，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