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對答，我把皇帝整不會了------------------------------------------。，一抬頭，就被眼前的陣仗震住了。，高得望不到頂。門口站著兩排帶刀侍衛(wèi)，一個個跟復(fù)制粘貼似的，面無表情，眼神凌厲。往里走，是一個接一個的院子，一道接一道的門，每個門口都站著太監(jiān)宮女，見了人也不說話，就那么直勾勾看著，看得人心里發(fā)毛。：這規(guī)模，擱現(xiàn)代，得是那種進(jìn)門要刷三次卡、過兩道安檢、還得有人領(lǐng)著才能找到工位的超大型互聯(lián)網(wǎng)總部。，小聲嘀咕：“大廠，絕對的大廠。嘀咕什么呢？”走在前面的陳玉蓉回頭瞪她一眼，“別丟人現(xiàn)眼，跟緊了?！保侠蠈崒嵏?。，被領(lǐng)到一個偏殿里候著。殿里已經(jīng)坐了幾十個秀女，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有的在整理衣裳，有的在低聲說話，有的緊張得臉都白了。，開始觀察。，穿得最光鮮，頭上插的金釵能晃瞎人眼，說話聲音也最大。這是頂級白富美圈層，家世起碼三品以上。，打扮得體，但沒那么張揚，說話也小聲些。這是中產(chǎn)階級，四五品官員的女兒。，包括她自己在內(nèi)，穿得最樸素，坐得也最靠邊，說話都不敢大聲。這是底層打工人，六品以下，甚至還有幾個是地方官送來的，連京城口音都帶著土味。，一目了然。“公司”畫了個組織架構(gòu)圖：頂層是皇親國戚，然后是高級官員之女，然后是中級官員之女，最后是她這種底層炮灰。？
被皇帝看中，封個答應(yīng)常在，算是從P4升到P5。
生個孩子，封個貴人嬪妃，算是升到P6-P7。
混得好，封妃封貴妃，那是P8以上。
當(dāng)上皇后，那就是合伙人級別了。
至于她這種底層進(jìn)來的，想升職，難如登天。
正想著，一個太監(jiān)推門進(jìn)來，尖著嗓子喊：“都靜一靜，待會兒叫到名字的，一個一個進(jìn)去?；噬虾吞竽锬镉H自選，都機靈著點兒！”
秀女們立刻安靜下來，一個個緊張得大氣不敢出。
蘇晚晚也坐直了身子，但心里想的不是緊張，而是：面試，又是面試。
她上輩子面過多少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校招、社招、實習(xí)生，什么人沒見過？什么刁鉆問題沒被問過？
不就是面試嗎？誰怕誰。
“第一個，陳玉蓉！”
陳玉蓉站起身，整了整衣裳，昂著頭走進(jìn)去。
約莫一盞茶功夫，她出來了，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得意。經(jīng)過蘇晚晚身邊時，她輕哼一聲：“等著瞧吧?！?br>蘇晚晚沒理她，繼續(xù)觀察。
第二個，第三個，**個……一個接一個進(jìn)去，又一個接一個出來。有的哭喪著臉，有的強裝鎮(zhèn)定，有的出來就拉著同伴小聲說“太后問我話了皇上看我了”。
蘇晚晚把這些人的反應(yīng)一一記在心里。
出來的表情=面試結(jié)果。
哭喪臉的，基本是沒戲的。
強裝鎮(zhèn)定的，可能是過了初選，但不確定。
得意洋洋的，比如陳玉蓉這種，基本是穩(wěn)了。
她還在心里建了個表格，把每個人的表現(xiàn)、被問的問題、出來的狀態(tài)都記下來。這叫“競品分析”，大廠基本功。
“第二十一個，蘇晚晚！”
輪到她了。
蘇晚晚站起身，深吸一口氣，跟著引路的太監(jiān)往里走。
穿過一道門，又穿過一道門，最后進(jìn)了一個大殿。殿里金碧輝煌，亮得她眼睛疼。正前方高處，坐著一個穿著明黃龍袍的男人，看不清臉。旁邊坐著一個雍容華貴的老**，應(yīng)該是太后。兩邊還站著幾個宮女太監(jiān)，一個個跟雕塑似的，一動不動。
“跪下?！币诽O(jiān)小聲說。
蘇晚晚跪下來，低著頭，心里默念：淡定，淡定，就當(dāng)是面對大老板。
“抬起頭來。”
一個男人的聲音，不高不低，但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威嚴(yán)。
蘇晚晚抬起頭，終于看清了皇帝的臉。
年輕，比她想象的要年輕得多?？粗簿投臍q，五官英俊，但眉眼間帶著一股倦意，像是很久沒睡好覺的樣子。那雙眼睛正看著她，沒什么表情，但蘇晚晚莫名覺得，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項目？
對，就是那種老板看新來的實習(xí)生，評估“這人能用嗎”的眼神。
“叫什么名字？”皇帝開口。
“回皇上，臣女蘇晚晚?！?br>“父親是誰？”
“翰林院編修蘇文遠(yuǎn)?！?br>皇帝點點頭，沒再說話，拿起手里的名冊翻了翻。
旁邊太后開口了，聲音和藹：“長得倒是清秀。會什么才藝？”
來了，面試必問題：你有什么特長？
正常情況下，應(yīng)該回答“臣女會彈琴臣女會刺繡”之類的。但蘇晚晚腦子里快速轉(zhuǎn)過一個念頭：這種回答，太普通了，前面二十個人都是這么說的，她再說一遍，憑什么讓老板記住她？
大廠面試經(jīng)驗：你要讓面試官記住你，就得有差異化。
她腦子一熱，話就脫口而出了：“回太后娘娘，臣女……會一點管理?！?br>話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管理？你一個十七歲的小姑娘，跟太后說你會管理？
殿里安靜了一瞬。
太后愣了一下，笑了：“管理？什么意思？”
皇帝也抬起頭，看著她，眼神里多了一絲玩味。
蘇晚晚騎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說：“就是……臣女小時候在家里，幫父親管過家。父親常說，治家如治國，雖然臣女不懂治國，但管一個家，和管……管一個部門，道理是相通的。”
她說得磕磕巴巴，但意思表達(dá)清楚了。
太后來了興趣：“哦？怎么個相通法？”
蘇晚晚腦子飛速轉(zhuǎn)著。她不能說太深，太深了不像一個古代小姑娘能懂的。也不能說太淺，太淺了沒意思。
她想了一下，說：“比如，父親說，用人要用其長。家里有個老仆人，做事慢，但心細(xì)，父親就讓他管賬；有個年輕仆人，手腳麻利，但粗心，父親就讓他跑腿。這叫……叫人盡其才?！?br>太后點點頭：“有點意思?！?br>皇帝還是沒說話，但眼神更專注了。
蘇晚晚膽子大了一點，又說：“再比如，父親說，賞罰要分明。做得好要賞，做得不好要罰，但不能亂賞亂罰。賞什么，罰什么，都得有規(guī)矩。有了規(guī)矩，下面的人才知道怎么做，才不會亂?！?br>“規(guī)矩？”皇帝忽然開口了，“什么規(guī)矩？”
蘇晚晚看向他，心跳加速。這是大老板親自**了，回答得好，加分；回答得不好，直接出局。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豁出去了。
“回皇上，臣女在家時，給下人定過一些……小規(guī)矩。”她盡量把話說得像一個古代閨秀能說出來的，“比如，每天早晨要干什么，每月要干什么，干得好有什么獎勵，干得不好有什么懲罰，都寫下來，貼在他們房里。這樣他們不用天天來問，也不會偷懶?！?br>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臣女管這個叫……叫‘流程’。”
“流程？”皇帝念了一遍這個詞，嘴角微微動了動，不知道是想笑還是什么。
太后笑著說：“你這丫頭，倒是挺會想。不過，宮里可不比你家，規(guī)矩大著呢。”
蘇晚晚低下頭：“是，臣女明白。臣女就是瞎琢磨，讓太后娘娘見笑了?！?br>她以為這場面試差不多該結(jié)束了，結(jié)果皇帝又開口了。
“你說，治家和治國相通？”他問。
蘇晚晚心里咯噔一下，這是要加面？
“臣女不敢說治國，臣女不懂?！彼⌒牡鼗卮穑俺寂皇怯X得，道理可能……可能差不多?！?br>“那你說說，宮里這些規(guī)矩，你覺得怎么樣？”
這個問題一出，旁邊站著的太監(jiān)都變了臉色，偷偷看蘇晚晚。
蘇晚晚也嚇了一跳。這問題太危險了，說規(guī)矩好，那是拍馬屁；說規(guī)矩不好，那是找死。
她腦子轉(zhuǎn)得飛快，然后說了一句話，把在場所有人都整不會了。
她說：“回皇上，臣女剛來，還不了解情況，不敢亂說。但臣女父親常說，沒有調(diào)查就沒有發(fā)言權(quán)。等臣女在宮里待一段時間，把情況摸清楚了，再回答皇上這個問題，行嗎？”
殿里安靜了。
死一般的安靜。
太后的笑容僵在臉上。
旁邊一個老太監(jiān)差點沒站穩(wěn)。
皇帝看著她，眼神變得復(fù)雜起來，像是看到了什么稀奇玩意兒。
“沒有調(diào)查就沒有發(fā)言權(quán)？”他慢慢重復(fù)了一遍這句話，“這是你父親說的？”
“是?！碧K晚晚硬著頭皮撒謊。
皇帝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就是那種真的覺得好笑的、很輕的笑。
“有點意思?！彼f，“你父親是個書**，倒是養(yǎng)了個不呆的女兒?！?br>蘇晚晚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低著頭。
太后緩過神來，笑著說：“行了，這孩子挺有意思的。皇上，您看呢？”
皇帝沒回答，只是看著蘇晚晚，忽然問了一個問題：“朕再問你，如果讓你管一件差事，但下面的人不服你，你怎么辦？”
這是一個典型的壓力面試題！
蘇晚晚心里瘋狂吐槽：大老板您這是選妃還是招項目經(jīng)理??？但她嘴上不敢說，腦子卻自動轉(zhuǎn)了起來。
怎么辦？這種問題，標(biāo)準(zhǔn)答案是“以德服人以理服人”。但她覺得太假了。
她想了一下，說：“臣女會先看看，他們?yōu)槭裁床环??！?br>“哦？”
“不服，可能是因為臣女年紀(jì)小，沒經(jīng)驗；可能是因為臣女家世不好，他們看不上；也可能是因為他們覺得自己更合適，不服氣?！碧K晚晚一條一條說，“原因不一樣，辦法就不一樣。”
“說下去?！?br>“如果是覺得臣女沒經(jīng)驗，那臣女就多學(xué)多問，把事情辦好了，他們自然就服了?！碧K晚晚說，“如果是看不上臣女的家世，那臣女沒法改變，但臣女可以把事情辦得更好，讓他們無話可說。如果是他們自己想干，不服氣，那臣女就想辦法讓他們也參與進(jìn)來，把事情分給他們一些，讓他們覺得這事兒也有他們的功勞?！?br>她說完，抬頭看了皇帝一眼，又迅速低下頭：“臣女瞎說的，皇上別當(dāng)真?！?br>皇帝沒說話。
他就那么看著她，看了很久。
久到蘇晚晚心里發(fā)毛，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
然后皇帝開口了。
他說：“留牌子。”
旁邊太監(jiān)愣了一下，然后尖著嗓子喊：“蘇晚晚，留牌子！”
蘇晚晚腦子一懵，這就過了？
她趕緊磕頭謝恩，然后被引著退了出去。
走出大殿，她才發(fā)覺自己后背都濕了。
涼風(fēng)一吹，她打了個哆嗦，但心里卻是熱的。
留牌子，意味著通過初選了。她不用回那個破院子，不用再看陳玉蓉的臉色，可以直接進(jìn)宮了。
她忍不住咧嘴笑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住。
不能得意，這只是初選，后面還有的是難關(guān)。
她往外走，經(jīng)過候場的地方時，正好碰上陳玉蓉。
陳玉蓉看見她，愣了一下，然后臉色變得很難看。
“你也過了？”她問，語氣里全是不信。
蘇晚晚點點頭，沒說話。
陳玉蓉上下打量她，眼神跟刀子似的，最后冷哼一聲：“走了**運?！?br>說完，她扭頭就走。
蘇晚晚看著她的背影，心里默默給這個人又加了一條標(biāo)簽：心眼小，格局窄，記仇，以后得防著。
她正想著，忽然聽見有人在后面叫她。
“蘇姑娘?！?br>她回頭，看見一個穿著體面的太監(jiān)走過來，臉上帶著笑，但笑得很職業(yè)，讓人看不出真假。
“蘇姑娘，皇上口諭，讓您去一趟御書房。”
蘇晚晚一愣：“現(xiàn)在？”
“現(xiàn)在?！?br>她心里咯噔一下。御書房？那不是皇上辦公的地方嗎？讓她去干什么？
她不敢多問，只能跟著太監(jiān)走。
一路上，她腦子里轉(zhuǎn)了無數(shù)個念頭。
是剛才說錯話了？要秋后算賬？
還是表現(xiàn)太好，被看中了？
不可能，她一個七品小官的女兒，長得也不是傾國傾城，憑什么被看中？
那是什么？
御書房到了。
太監(jiān)推開門，讓她進(jìn)去。
蘇晚晚走進(jìn)去，看見皇帝正坐在案前批折子，頭也不抬。
她跪下請安。
皇帝沒理她，繼續(xù)批。
她就那么跪著，一動不敢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的腿開始發(fā)麻，心里也越來越?jīng)]底。
這是什么意思？下馬威？
又過了一會兒，皇帝終于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起來吧，坐那兒。”
他指了指旁邊的一個小凳子。
蘇晚晚小心翼翼坐下，**只敢挨半邊。
皇帝放下筆，看著她，問：“你剛才說，沒有調(diào)查就沒有發(fā)言權(quán)，這話真是你父親說的？”
蘇晚晚心里一緊，來了！
“是……”她剛說了一個字，皇帝就打斷了她。
“想好了再說?！?br>他的眼神很平靜，但蘇晚晚莫名覺得，那雙眼睛能看穿一切。
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皇帝忽然笑了。
“你膽子倒是不小，敢在殿上跟朕胡說八道?！?br>蘇晚晚冷汗都下來了。
但皇帝下一句話，讓她愣住了。
“不過，朕喜歡說實話的人?！彼窟M(jìn)椅背里，臉上露出一種蘇晚晚很熟悉的表情——那是大老板卸下偽裝后，露出的疲憊和真實的模樣。
“說吧，你到底是誰？”
蘇晚晚腦子嗡嗡的。
他發(fā)現(xiàn)了？怎么可能？
“臣女……臣女是蘇晚晚……”
“朕知道你是蘇晚晚?！被实鄞驍嗨?，“朕問的是，你那些想法，是從哪兒來的？一個十七歲的小姑娘，從小長在內(nèi)宅，沒出過門，沒經(jīng)過事，能說出那些話來？”
蘇晚晚腦子飛速轉(zhuǎn)著，想找一個合理的解釋。
但皇帝沒給她機會。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看著她。
“朕每天見的女人，比你這輩子見的都多?！彼f，“她們看朕的眼神，要么怕，要么愛，要么想算計。你呢？”
他俯下身，盯著她的眼睛。
“你看朕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項目。對吧？”
蘇晚晚腦子里“轟”的一聲。
他怎么會知道“項目”這個詞？她只在心里想過！
“朕猜對了？”皇帝直起身，背著手走回案前，“你不用害怕，朕不會把你怎么樣。朕只是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人。”
蘇晚晚沉默了。
她不知道該說什么。說真話？說她是從一千多年后穿越來的？那她明天就會被當(dāng)成妖孽燒死。
說假話？可皇帝已經(jīng)看穿她了。
她忽然想起大廠面試時的一個原則：當(dāng)你不知道怎么回答時，就反問對方。
她抬起頭，看著皇帝，問了一句：“皇上，您為什么要問這個？”
皇帝挑了挑眉。
“您每天那么忙，批那么多折子，處理那么多事，為什么要在意臣女是誰？”蘇晚晚繼續(xù)說，“臣女是誰，對您來說，重要嗎？”
皇帝看著她，眼神變得玩味起來。
“你在反問朕？”
“臣女不敢?！碧K晚晚低下頭，“臣女只是想知道，老板……不是，皇上您，到底想要什么?！?br>“老板？”皇帝抓住這個詞。
蘇晚晚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怎么又說禿嚕嘴了？
但皇帝沒追問，反而笑了起來。
“老板，有意思。”他走回案前坐下，“好，朕告訴你，朕想要什么?！?br>他指了指桌上堆成山的折子。
“這些，每天都有新的，看不完，批不完?！彼f，“朕身邊的人，要么怕朕，要么想討好朕，沒一個敢跟朕說實話。朕累了，想找個人說說話，不用想那么多，不用怕說錯話，就是想說什么說什么?！?br>他看著蘇晚晚。
“你，敢嗎？”
蘇晚晚愣住了。
她沒想到，皇帝叫自己來，竟然是為了這個。
一個孤獨的、累了的、想找人說話的大老板。
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沒那么可怕了。
她想了想，問：“皇上想聊什么？”
“隨便?！?br>“那……”蘇晚晚腦子一轉(zhuǎn)，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臣女能不能問皇上幾個問題？”
“你問?！?br>“皇上每天批折子，最煩的是哪一類？”
皇帝愣了一下，沒想到她問這個，但還是回答了：“那些說一堆廢話，最后就為給親戚討個官做的。”
“那皇上最喜歡的呢？”
“沒有最喜歡的，只有不那么煩的?！被实壅f，“有人把事說清楚，把道理講明白，把解決辦法也寫上，這種看著不累?！?br>蘇晚晚點點頭，心里默默記下：老板喜歡簡潔清晰的匯報，討厭廢話。
她又問：“那皇上每天批完折子，最想干什么？”
皇帝看了她一眼，像是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睡覺?！彼f，“什么都不想，就睡覺。”
蘇晚晚差點笑出來，憋住了。
“那皇上睡得著嗎？”
皇帝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說：“睡不著?！?br>“為什么？”
“想事?！?br>“想什么事？”
皇帝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想你這樣的人，到底還有多少?！彼f，“想這宮里，還有沒有第二個敢這么跟朕說話的?！?br>蘇晚晚心里一顫。
這話，怎么聽著有點曖昧？
她趕緊轉(zhuǎn)移話題：“那皇上想明白了沒有？”
“沒有?！被实劭窟M(jìn)椅背里，“所以把你叫來，接著想。”
蘇晚晚：“……”
合著她就是個解悶的？
但她沒敢這么說，只是老老實實坐著。
皇帝也沒再說話，就那么看著她。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問：“你會講笑話嗎？”
蘇晚晚一愣：“什么？”
“笑話。”皇帝說，“就是那種讓人聽了想笑的?！?br>蘇晚晚腦子轉(zhuǎn)不過彎來?；实郯阉衼碛鶗?，就是為了聽笑話？
但她不敢拒絕，想了想，說：“臣女倒是知道一個，就是不知道好不好笑。”
“說來聽聽。”
蘇晚晚清了清嗓子，講了一個：
“有個人去朋友家吃飯，朋友做了魚。他吃了兩口，問：這魚是怎么做的？朋友說：從集市買的。他說：我不是問這個，我是問你怎么做的。朋友說：放鍋里做的。他說：我是問你放了什么調(diào)料。朋友說：鹽。他說：除了鹽呢？朋友說：還有魚。”
她講完，緊張地看著皇帝。
皇帝面無表情。
蘇晚晚心里一涼，完了，冷場了。
但下一秒，皇帝嘴角抽了抽，然后“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不是哈哈大笑，就是那種憋不住的、很輕的笑。
“還有魚……哈哈……”他笑完，看著蘇晚晚，“你這都是從哪兒聽來的？”
蘇晚晚心想：都是從一千多年后的網(wǎng)上看的。但她嘴上說：“臣女自己瞎編的?！?br>“瞎編？”皇帝挑眉，“你再編一個?！?br>蘇晚晚只好又講了一個：
“有個人去醫(yī)館看病，大夫說：你這病得戒酒。那人說：我從來不喝酒。大夫說：那得戒煙。那人說：我從來不抽煙。大夫說：那得戒色。那人說：我不好色。大夫說：那你這病沒法治了，你啥都不戒，我咋賺錢？”
皇帝又笑了。
這次笑的時間長了一點。
笑完，他看著蘇晚晚，眼神里多了一絲別的東西。
“你很有意思?！彼f。
蘇晚晚低下頭，不知道該怎么接。
皇帝站起身，走回案前，拿起一本折子。
“行了，你回去吧?！彼f，“明天開始，你去皇后那兒當(dāng)差?；屎笞罱聝憾啵銕椭砝?。”
蘇晚晚一愣，這是……給她安排工作了？
她趕緊跪下謝恩。
走到門口時，皇帝忽然又叫住她。
“蘇晚晚?！?br>她回頭。
皇帝看著她，說：“以后沒人的時候，不用叫皇上，叫……叫老板也行。”
蘇晚晚腦子“嗡”的一聲。
他記住了？
她不敢多問，趕緊退了出去。
走出御書房，她才發(fā)覺自己腿都軟了。
扶著墻站了一會兒，她才慢慢往外走。
一邊走，一邊在心里罵自己：蘇晚晚你這個大傻子，讓你嘴快，讓你說禿嚕嘴，這下好了，被老板盯上了！
但罵著罵著，她又忍不住笑了。
老板？
她居然管皇帝叫老板？
而且皇帝還讓她繼續(xù)這么叫？
這是什么神仙展開？
她抬頭看了看天，太陽已經(jīng)偏西了。
這一天，從早上被陳玉蓉欺負(fù)，到殿前對答，到御書房講笑話，到現(xiàn)在被安排去皇后那兒當(dāng)差，簡直像做夢一樣。
她深吸一口氣，給自己打氣：
蘇晚晚，你可以的。
不就是把皇帝當(dāng)老板嗎？
不就是PUA老板嗎？
你在大廠三年，什么老板沒見過？
這個老板，雖然權(quán)力大了點，但本質(zhì)上，也就是個累了的、孤獨的、想找人說話的普通人。
怕什么？
干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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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章，女主完成了從“被面試”到“反客為主”的華麗轉(zhuǎn)身。
一句“沒有調(diào)查就沒有發(fā)言權(quán)”，讓她從一眾秀女中脫穎而出。
一個“老板”的稱呼，讓她和皇帝之間建立起了一種奇妙的連接。
但真正的爽點，不在于被皇帝記住，而在于——
她開始PUA老板了。
講笑話，緩解老板壓力。
問問題，了解老板需求。
不卑不亢，做老板的“解壓神器”。
這不比宮斗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