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嬸大鬧記------------------------------------------。，麻煩就找上門了。，燙著小卷毛，穿著碎花襯衫，手腕上戴著塊亮晶晶的手表，渾身上下寫滿了“我在城里混得好”幾個大字。——原主那個遠(yuǎn)房表嬸。，這位表嬸嘴甜心苦，當(dāng)初攛掇原主退婚去城里找表叔，就是她一手操辦的。那時候原主還當(dāng)她是個好人，感恩戴德地喊“嬸兒”。結(jié)果人家轉(zhuǎn)頭就把原主送的兩只**雞拎走了，連句客氣話都沒說。“哎喲喂——舒舒?。　?，聲音先到了，那調(diào)門高得能把樹上的麻雀驚飛。，聞言頭都沒抬：“表嬸來了？坐。”。，這時候應(yīng)該熱情迎上來，端茶倒水，噓寒問暖。怎么這個——。，袖子卷得高高的，手上還滴著水，臉上淡淡的，看不出喜怒。。，但臉上很快又堆起笑：
“哎呀，舒舒啊，嬸兒聽說你病好了，專門來看你！你這孩子，病了也不給嬸兒捎個信，嬸兒擔(dān)心得喲，好幾宿沒睡著！”
林舒把最后一件衣服搭上晾衣繩，轉(zhuǎn)過身來。
“表嬸，您這黑眼圈，是打麻將打的吧？”
表嬸：“…………”
林舒笑了笑：“我聽村里人說，您昨兒個在王家打了一宿麻將，贏了八毛錢。恭喜啊?！?br>表嬸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
但她畢竟是見過世面的，深吸一口氣，很快調(diào)整過來：
“這孩子，說的什么話。嬸兒是那種人嗎？”
林舒沒接話，指了指院子里的小板凳：
“坐吧。家里沒什么好招待的，白開水行嗎？”
表嬸坐下，眼睛四處亂轉(zhuǎn)，把這破院子打量了一遍。
土坯房，漏風(fēng)的窗戶，坑坑洼洼的地面，幾只雞在墻角刨食。
她嘴角浮起一絲不屑的笑。
“舒舒啊，”她湊過來，壓低聲音，“嬸兒跟你說個正經(jīng)事。你表叔在城里給你找了個活兒，供銷社售貨員，一個月工資四十二塊，還管吃住。你收拾收拾，跟嬸兒走?！?br>林舒正在倒水，聞言動作不停：
“表嬸，我已經(jīng)定了親了?！?br>表嬸一愣，隨即笑起來，那笑聲跟母雞下蛋似的：
“哎呀，那個窮教書的？一個月三十七塊五，還養(yǎng)著三個拖油瓶，你跟了他能落著什么好？聽嬸兒的，城里機(jī)會多，以后——”
“表嬸?！绷质姘阉敕旁谒媲?，打斷她，“我問你個事兒。”
表嬸：“你說。”
林舒在她對面坐下，翹起二郎腿：
“我表叔那個供銷社主任，是轉(zhuǎn)正的嗎？”
表嬸笑容又僵了一下：“那當(dāng)然，你表叔能干——”
“那工資多少？”
“七八十吧?！?br>“房子呢？”
“單位分的，兩居室?！?br>“真好?！绷质纥c點頭，忽然話鋒一轉(zhuǎn)，“那我去了住哪兒？”
表嬸：“當(dāng)然是跟嬸兒一起——”
“兩居室，您和表叔一間，表弟一間，我睡哪兒？”
表嬸噎住了。
林舒笑了笑，繼續(xù)說：
“睡沙發(fā)？客廳？還是廚房？”
表嬸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林舒端起自己的水碗，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
“表嬸，您對我好，我心里記著。但婚我已經(jīng)定了，就不去城里添麻煩了。再說了——”
她頓了頓，笑得一臉真誠：
“我去了，您和表叔多不方便啊?！?br>表嬸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這小蹄子，怎么跟換了個人似的？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換個策略。
“舒舒啊，你這話說的，嬸兒是那種人嗎？嬸兒是真的為你好！你看看你這破地方，再看看那三個拖油瓶，你嫁過來就得給他們當(dāng)牛做馬！你圖什么呀？”
林舒放下碗，認(rèn)真想了想：
“圖他長得帥。”
表嬸：“…………”
“圖他個子高?！?br>表嬸：“…………”
“圖他耳紅的時候好看。”
表嬸：“…………”
她覺得自己可能聽錯了。
“你、你說什么？”
林舒一臉無辜：“我說他長得帥啊。表嬸，您沒聽清？”
表嬸騰地站起來，臉漲得通紅：
“林舒！你別不識好歹！你表叔那是看得起你才——”
“才什么？”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林舒扭頭，看見陸正銘推著自行車進(jìn)來。車把上掛著個布兜，應(yīng)該是剛下課回來。
他今天穿著那件洗得發(fā)白的藍(lán)襯衫，袖口卷著，露出一截小臂。陽光從身后照進(jìn)來，給他鍍上一層光。
林舒眼睛一亮。
帥，真帥。
表嬸看見他，臉色更難看了。
“陸老師，”她陰陽怪氣地開口，“你們陸家什么情況，你自己不清楚嗎？耽誤人家姑娘大好前程，你良心過得去？”
陸正銘把自行車支好，取下布兜，走過來。
他沒看表嬸，而是看向林舒：
“吃飯了嗎？”
林舒搖頭。
陸正銘把布兜遞給她：
“買了條魚，中午燉湯?！?br>表嬸：“……”
林舒接過布兜，往里看了一眼。一條活蹦亂跳的鯽魚，還有一把蔥。
她笑了：
“好?！?br>表嬸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陸正銘：
“你、你們——”
林舒轉(zhuǎn)回身，看著她，忽然問：
“表嬸，我問你最后一個問題?！?br>表嬸喘著氣：“說！”
林舒：“我表叔那個供銷社主任，是怎么當(dāng)上的？”
表嬸一愣：“什么意思？”
林舒：“我聽人說，去年供銷社招人，是公開**。我表叔初中都沒畢業(yè)，怎么考上的？”
表嬸臉色刷地白了。
“你、你聽誰瞎說的——”
林舒擺擺手，拎著魚往廚房走：
“表嬸慢走，不送。”
表嬸站在原地，氣得渾身發(fā)抖，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陸正銘從她身邊走過，忽然停了一步。
“表嬸，”他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楚，“林舒以后的日子，我負(fù)責(zé)。不勞您操心?！?br>說完，他進(jìn)了廚房。
表嬸站在院子里，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最后狠狠跺了跺腳，扭身走了。
走到門口，還回頭罵了一句：
“等著！有你們哭的時候！”
廚房里，林舒正在殺魚。
手法不太熟練，但挺認(rèn)真。
陸正銘站在她旁邊，看了半天，忽然問：
“供銷社招人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林舒手一頓。
這事她是從前世新聞里看的——八十年代末，供銷系統(tǒng)大整頓，爆出一批招工舞弊案，其中就有這個縣的供銷社。那個表叔后來好像還被抓了，上了地方新聞。
但這話不能說。
她頭也不抬，隨口道：
“聽村里人說的?！?br>陸正銘沒說話。
林舒被他看得心里發(fā)毛，扭頭瞪他：
“看什么？來幫忙，魚鱗弄我一身?！?br>陸正銘沒動，忽然問：
“你到底是誰？”
林舒心跳漏了一拍，但臉上不動聲色：
“陸老師，你今天怎么了？我是林舒啊?！?br>陸正銘看著她，目光很深。
半晌，他收回視線，挽起袖子，接過她手里的魚：
“我來。”
林舒松了一口氣。
但下一秒，陸正銘又開口了：
“不管你是誰——”
他低著頭，手上的動作很穩(wěn)，聲音聽不出情緒：
“既然留下了，就別走了?！?br>林舒愣住了。
灶膛里的火燒得正旺，映得廚房暖洋洋的。
她看著男人專注殺魚的側(cè)臉，忽然笑了。
“陸老師，你這是舍不得我？”
陸正銘沒抬頭，但耳尖又紅了。
林舒湊過去：
“那叫聲好聽的，我就不走?！?br>陸正銘終于抬頭，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怎么說呢，有點無奈，有點好笑，還有點別的什么。
最后他只是嘆了口氣，繼續(xù)殺魚。
林舒站在旁邊，笑得像只偷到雞的狐貍。
中午燉了魚湯，香得三個孩子圍著灶臺轉(zhuǎn)。
林舒給他們一人盛了一碗，又撕了饅頭泡在湯里。
老三暖暖吃得滿臉都是，一邊吃一邊說：
“姨，好吃！”
林舒拿手絹給她擦臉：
“好吃就多吃點?！?br>老二陽陽忽然問：
“舒姨，那個壞婆娘還會來嗎？”
林舒一愣：“什么壞婆娘？”
陽陽：“就是剛才那個，說話很難聽的?！?br>林舒笑了：“那是表嬸，不是壞婆娘。”
陽陽認(rèn)真地說：“她罵你，就是壞婆娘。”
林舒張了張嘴，忽然不知道說什么。
青青在旁邊悶聲說：
“她以前也罵過我媽?！?br>空氣安靜了。
林舒看向青青。
小姑娘低著頭，捧著碗，看不清表情。
“什么時候？”她問。
青青：“我媽走之前。她說我媽沒本事，留不住男人，活該?！?br>林舒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她伸手揉了揉青青的頭發(fā)：
“**不是沒本事?！?br>青青抬頭看她。
林舒說：“**有你們?nèi)齻€，就是最大的本事?！?br>青青愣住了。
林舒繼續(xù)說：
“那個表嬸，她有什么？一個初中沒畢業(yè)的丈夫，一個兩居室的房子，一塊亮晶晶的手表？就這些？”
她笑了笑：
“這些東西，以后咱們都會有。但你們?nèi)齻€，她這輩子都不會有。”
青青的眼眶紅了。
但她忍著沒哭。
只是低頭，把碗里的魚湯喝完了。
吃完飯，林舒收拾碗筷。
陸正銘忽然說：
“下午沒課，我去砍點柴?！?br>林舒看他：“砍柴？”
陸正銘：“冬天快到了，得多備點。”
林舒想了想：“我跟你去?！?br>陸正銘看她一眼：“你會砍柴？”
林舒：“不會。但我會看?！?br>陸正銘：“……”
下午，兩人一起上山。
林舒穿著原主的舊衣裳，背著個筐，跟在陸正銘后面。
山路不好走，她深一腳淺一腳的，好幾次差點摔倒。
陸正銘回頭看了她幾次，最后停下來，伸出手：
“拉著。”
林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手遞給他。
他的手很大，很暖，指節(jié)分明。
林舒握著，忽然想：
這人，手還挺好看。
到了砍柴的地方，陸正銘開始干活。
林舒坐在旁邊的一塊石頭上，看著他。
他砍柴的動作很利落，一斧頭下去，枯枝應(yīng)聲而斷。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落在他身上，明明暗暗的。
林舒托著腮，看得津津有味。
陸正銘被她看得不自在，停了手：
“你看什么？”
林舒：“看你?！?br>陸正銘：“……有什么好看的？”
林舒認(rèn)真想了想：
“好看的地方多了。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好看，手好看，砍柴的樣子也好看?！?br>陸正銘沉默了。
然后他轉(zhuǎn)回身，繼續(xù)砍柴。
但耳尖，又紅了。
林舒笑得不行。
這人，怎么這么容易臉紅？
她站起來，走過去：
“我?guī)湍銚??！?br>兩個人，一個砍，一個撿，配合得還挺默契。
過了一會兒，林舒忽然問：
“陸正銘，你有夢想嗎？”
陸正銘動作頓了一下。
“怎么突然問這個？”
林舒：“好奇?！?br>陸正銘沉默了一會兒，說：
“以前有。”
“后來呢？”
“后來沒了?！?br>林舒追問：“什么夢想？”
陸正銘繼續(xù)砍柴，聲音很平靜：
“考大學(xué)，當(dāng)個真正的老師?！?br>林舒一愣。
她想起前世看過的報道，陸正銘好像確實沒有大學(xué)學(xué)歷，后來那些學(xué)位都是功成名就之后補(bǔ)的。
“那你后來怎么沒考？”
陸正銘：“家里沒錢。姐要嫁人，媽身體不好，我得上班?！?br>林舒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她問：
“那現(xiàn)在呢？”
陸正銘停下來，想了想：
“現(xiàn)在想讓你和孩子吃飽飯。”
林舒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陸正銘已經(jīng)繼續(xù)砍柴了。
她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這個人，說話總是這么平淡，好像什么都是理所當(dāng)然的。
但她知道，不是。
她走過去，蹲在他旁邊：
“陸正銘?！?br>“嗯？”
“以后我讓你當(dāng)上真正的大學(xué)老師?！?br>陸正銘動作頓住，扭頭看她。
林舒認(rèn)真地說：
“賺錢，供你讀研讀博。到時候你就是陸教授了。”
陸正銘看著她，目光有些復(fù)雜。
“哪有媳婦供丈夫讀書的？”
林舒笑了：
“新時代了，陸老師。男女平等。”
陸正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轉(zhuǎn)回頭，繼續(xù)砍柴。
但林舒看見了。
他的嘴角，翹了一下。
傍晚，兩人背著柴下山。
剛進(jìn)村，就看見一群人圍在陸家門口。
林舒心里一緊，加快腳步。
擠進(jìn)去一看——
表嬸又來了。
這回不是一個人。
她帶了個男人，四十來歲，穿著中山裝，腆著肚子，一臉橫肉。旁邊還站著兩個穿灰制服的，一看就是公家人。
陸家門口，青青擋在前面，陽陽護(hù)著暖暖，三個孩子像三只小刺猬，豎著全身的刺。
“讓開！”表嬸叉著腰，“你們家大人呢？叫出來！”
青青：“不在！”
表嬸：“不在？那我就在這等！”
林舒擠進(jìn)人群：
“等什么？”
表嬸看見她，眼睛一亮：
“喲，回來了？正好！”
她指著旁邊那個中山裝男人：
“這位是供銷社的李主任，你表叔的領(lǐng)導(dǎo)！你表叔的事，你是不是在外面瞎傳了？”
林舒看向那個李主任。
李主任板著臉，打量她：
“你就是林舒？”
林舒點頭：“是我?！?br>李主任：“有人舉報你散布謠言，污蔑供銷社干部。這事兒你認(rèn)不認(rèn)？”
林舒笑了：
“我散**么謠言了？”
表嬸搶著說：“你說供銷社招人有黑幕！你說你表叔不是正經(jīng)考上的！”
林舒看向她：
“我說過嗎？”
表嬸一愣：“你、你上午說的！”
林舒：“我說的是‘聽人說’。聽人說，和我說，是兩回事?！?br>表嬸噎住了。
李主任皺眉：“聽誰說的？”
林舒攤手：“忘了。村里人嘮嗑，誰記得住？”
表嬸急了：“你撒謊！你明明——”
“表嬸?！绷质娲驍嗨?，“我問你，我表叔是正經(jīng)考上的嗎？”
表嬸臉色一變。
林舒看向李主任：
“李主任，您是領(lǐng)導(dǎo)，您說說，去年供銷社招人，是不是公開**？有沒有錄取名單？能不能公示？”
李主任的臉色也變了。
這事兒，不能深究。
他本來是被表嬸拉來撐場子的，以為就是嚇唬個小姑娘。沒想到這小姑娘，嘴皮子這么利索。
他咳了一聲：
“這個……招人的事，是組織內(nèi)部的事，不方便對外說?！?br>林舒笑了：
“那您今天來，是以組織的名義，還是以個人的名義？”
李主任被噎住了。
圍觀的村民開始交頭接耳。
“對啊，憑什么抓人？”
“人家小姑娘又沒犯法?！?br>“那個表嬸，一看就不是好東西?！?br>表嬸臉漲得通紅，指著林舒：
“你、你等著！我讓你表叔——”
“讓誰？”
一個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眾人讓開一條路。
陸正銘走了進(jìn)來。
他背著柴，身上有汗，但表情很平靜。
走到林舒旁邊，他把柴放下，看向李主任：
“李主任，好久不見?！?br>李主任看見他，臉色微變：
“陸老師？”
陸正銘點頭：“是我?！?br>李主任訕訕地笑了笑：
“陸老師，這事兒……是個誤會?！?br>陸正銘：“什么誤會？”
李主任：“就是……一點小事，不值當(dāng)鬧大?！?br>陸正銘看著他，沒說話。
那目光，不兇，不狠，就那么平平淡淡地看著。
但李主任被看得心里發(fā)毛。
他干笑一聲：
“那個，陸老師，咱們改天再聊。我先走了。”
說完，轉(zhuǎn)身就走。
表嬸急了：“李主任！李主任——”
李主任頭也不回。
兩個灰制服互相看了一眼，也跟著走了。
表嬸站在原地，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圍觀的村民開始起哄：
“喲，這就走了？”
“不是說抓人嗎？”
“丟人現(xiàn)眼！”
表嬸狠狠跺了跺腳，指著林舒：
“你等著！”
然后扭身跑了。
人群漸漸散了。
林舒站在原地，看著陸正銘。
“你認(rèn)識那個李主任？”
陸正銘：“他兒子是我學(xué)生。”
林舒：“……”
陸正銘：“去年他兒子打架，差點被開除，我?guī)退f了話?！?br>林舒看著他，忽然笑了。
“陸老師，你這人，挺會藏啊?！?br>陸正銘沒說話，彎腰把柴背起來。
林舒跟上去：
“你怎么不早說？害我緊張半天?！?br>陸正銘頭也不回：
“你不是挺能說的嗎？我看你應(yīng)付得挺好?！?br>林舒一愣。
然后她追上去：
“你一直在旁邊看著？”
陸正銘：“嗯?！?br>林舒：“……那你什么時候出來的？”
陸正銘想了想：
“你說‘聽人說’的時候。”
林舒：“…………”
所以這人，一直躲在人群里看她表演？
“陸正銘！”
陸正銘回頭：
“嗯？”
林舒指著他：
“你是故意的吧？”
陸正銘面無表情：
“什么故意？”
林舒：“故意看我出丑！”
陸正銘想了想：
“你沒出丑。你表現(xiàn)得很好?！?br>林舒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陸正銘已經(jīng)繼續(xù)往前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夕陽照在他身上，把那個背著柴的身影拉得很長。
林舒忽然笑了。
這人，真是……
她追上去：
“陸正銘！”
“嗯？”
“晚上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我做***?！?br>“……好。”
“你怎么不說謝謝？”
“……”
“說嘛?！?br>“……謝謝?！?br>“不客氣！應(yīng)該的！誰讓我是你媳婦呢！”
“…………”
陸正銘的耳尖，又紅了。
晚上，林舒真的做了***。
肉是陸正銘從集市買的，肥瘦相間，燉得爛爛的，香氣飄出去半條街。
三個孩子圍在桌邊，眼睛都直了。
林舒給他們一人夾了一塊：
“吃吧?！?br>暖暖第一個下手，抓著肉就往嘴里塞。
陽陽吃得斯文，但筷子沒停過。
青青吃得慢，嚼著嚼著，忽然說：
“舒姨?！?br>林舒：“嗯？”
青青低著頭，聲音悶悶的：
“謝謝你?！?br>林舒愣了一下。
然后她伸手，揉了揉青青的頭發(fā)：
“不客氣?！?br>吃完飯，林舒收拾碗筷。
陸正銘坐在門檻上，看著院子里的月亮。
林舒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想什么呢？”
陸正銘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
“你今天說的那些話，是真的嗎？”
林舒：“什么話？”
陸正銘：“供我讀大學(xué)?！?br>林舒笑了：
“當(dāng)然是真的?！?br>陸正銘沒說話。
林舒扭頭看他：
“怎么？不信？”
陸正銘看著月亮，聲音很輕：
“信?！?br>林舒笑了，靠在他肩上。
“那就行?！?br>月亮很亮，星星很多。
院子里，幾只雞已經(jīng)睡了。
屋里，三個孩子還在嘰嘰喳喳地說話。
林舒忽然說：
“陸正銘?！?br>“嗯？”
“你以后當(dāng)了教授，可不能不要我?！?br>陸正銘沉默了一會兒，說：
“不會?！?br>林舒抬頭看他：
“為什么？”
陸正銘低頭，看著她的眼睛：
“因為你跑得快?！?br>林舒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聲。
這人，真是……
她把頭靠回他肩上：
“算你識相?！?br>月亮照在他們身上，***影子融在一起。
屋里，暖暖的聲音傳出來：
“姐姐，舒姨和叔在干嘛？”
青青：“看月亮?！?br>暖暖：“月亮好看嗎？”
青青想了想：
“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