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我彩票中了五百萬，全家高興得像過年。

兒子最先開口:"媽，我看中了一套大平層，首付200萬，裝修還得60萬。"

女兒緊接著說:"我想換輛車，大概50萬。另外給妞妞存80萬教育基金。"

我微笑點(diǎn)頭:"都好。"

"還剩十萬，"我輕聲說，"我想去大理看看。"

"年輕時就想去了，總是沒錢也沒時間。"

女兒瞬間變了臉色:"媽！您瘋了？那是十萬！不是十塊！火車票都要00塊錢。"

兒子立刻幫腔:"就是，大理有什么好看的？網(wǎng)上圖片看看就行了。"

"您去了，樂樂誰接？我倆都加班，總不能天天請假吧？"

老伴走后三十年，我為他們活，又為他們的孩子活。

寥寥幾句，他們又決定了我余生三十年。

我從包里取出兩份認(rèn)購合同:"既然我這么自私不懂事，"

"房子和車，就都別要了。"

0

林晚紅著眼伸手就來搶：“媽你瘋了，我們還不是關(guān)心你！”

“萬一在外面發(fā)生點(diǎn)意外，臨到頭還不是我們收拾爛攤子”

林安煩躁地踹開椅子，“哐當(dāng)”一聲撞上兒童餐椅。

孫女樂樂嚇得大哭。

我下意識想去抱孩子，卻被兒子猛地拽住胳膊擋在前面：“好好一個家，媽你都一把年紀(jì)了非鬧散才甘心么?！?br>
我眼前一黑，踉蹌扶住沙發(fā)。

有些不敢相信這是我養(yǎng)育三十年的兒女。

彩票中獎五百萬，我第一個告訴他們。

兒子要換大平層，女兒要換***。

五百萬像潑出去的水，最后落在我手里的，只有十萬。

老伴去世早，我一個人帶她他們，看著他們成家立業(yè)。

原以為退休能喘口氣，一雙兒女又有了孩子。

六年。

每天天不亮起床做一家人的早飯，送孫女上學(xué)。

回來拖地洗衣，趕在晚高峰前做好四菜一湯。

日子像個旋轉(zhuǎn)不停的陀螺，我以為這輩子都停不下來了。

直到這張彩票。

我不過想趁五一假期，出去透口氣。

我試著對女兒講道理：“樂樂一直是我?guī)?，我出去幾天，你們正好多陪陪孩子，拉近感情。假期結(jié)束我就回來，這也是為你們好......”

林晚像被踩了尾巴“真為我們好能扔下孩子自己去逍遙？媽你能不能體諒一下，我們放假也要休息?！?br>
你們要休息，那我呢？

話堵在喉嚨，吐不出咽不下。

女婿張強(qiáng)在一旁幫腔：

“媽你不會偏心私下想把錢留下來補(bǔ)貼大哥吧？別忘了你吃住都在我家，一直都在花我們的錢?！?br>
我一口氣差點(diǎn)沒上來：“那我們來算筆帳！”

“林晚結(jié)婚我陪嫁一輛車，你哭窮****，我出了首付。

沒多久，林晚懷孕向我哭訴說日子不好過，我退了去麗江的車票，連夜趕了過來。

我看向女兒：“你也這么想？”

林晚別開臉，委屈道：“一家人何必算這么清。媽您不是不知道張強(qiáng)公司最近在裁員，婆婆又住院了，需要人照顧，我壓力真的很大?！?br>
**漫不經(jīng)心開口：“我就是隨口一說，又不會真問你要錢。”

林安甩出一份文件：“姐結(jié)婚你偏心就算了，現(xiàn)在我要結(jié)婚，這份家庭開支計劃，你每月從退休金轉(zhuǎn)三千幫我們還車貸?！?br>
他說得理所當(dāng)然，仿佛我生來就該是填他們的無底洞。

我扶著后腰，聲音發(fā)顫：“你們還記得…我這腰是怎么壞的嗎？”

“誰老了沒點(diǎn)毛??？”林安皺眉，“忍忍不就過去了。等我這個項(xiàng)目做完拿到獎金，就帶您去最好的醫(yī)院看看?！?br>
那年林安小學(xué)門口，一輛車失控沖來。

我本能地?fù)溥^去將他護(hù)在身下，自己卻被撞飛出去。

醫(yī)生說我腰椎永久性受損。

我還記得，林安哭著抓著我的手：“媽媽，都怪我，我以后一定帶你住大房子，再也不讓你受傷了?！?br>
不知從何時起，他們和我記憶中的樣子相差甚遠(yuǎn)。

深夜，我翻出老伴照片和泛黃的大理地圖。

手冊邊角，還留著他笨拙又認(rèn)真的筆跡：

“帶阿蕓看蒼山洱海，住半年，她一定喜歡?！?br>
我們約好，退休就出發(fā)。

可地圖還沒舊，他卻先失約了。

他們還在不停的爭論著，我進(jìn)屋收拾好了第二天去大理的行李。

02

我在候車室站了許久。

第一百次忙音后，我收到了他們的消息

“媽，票是我們退的，自己走回來，長長記性。”

兒子緊接著發(fā)來怒吼：“鐵了心去大理？跟隔壁那姓王的約好了是吧！”

“臨老了不知羞！我都替你們丟人！”

我局促地看向身旁的鄰居王勉，喉嚨發(fā)緊：“對不住啊老王，孩子們的電話打不通，實(shí)在沒辦法才麻煩你......”

他擺擺手笑著說沒事，只道小輩們不懂事。

到家時，林安和林安堵在門口。

看著我身后的王勉，林安眼睛瞬間紅了。

他發(fā)了狠一把拽住我胳膊，不由分說將我拖向小區(qū)公園。

“大家快來看！”他扯著嗓子，“姐我說什么來著？媽就是有了老相好！”

“拿了我們的錢就想跟野男人跑！”

“你對得起我爸嗎？！”

我氣得渾身發(fā)抖，一個字都說不出。

慌忙掏出那本地圖冊，可林安一把奪過去，三兩下撕得粉碎。

我蹲下身想撿，手指顫抖著拼湊那些熟悉的山川輪廓。

明明看了一遍又一遍，可碎了就是碎了。

林安冷笑一聲，搶過碎紙又狠狠踩了幾腳，揚(yáng)手扔進(jìn)水池。

我最后一點(diǎn)念想，沒了。

我掙扎著起身想給他一耳光，是我沒教好這孩子。

卻被他猛地推開，后腰重重撞上涼亭柱子。

舊傷處傳來鉆心的痛。

他沒有絲毫歉意，反而舉起手機(jī)：

“對著老**的東西就這么念念不忘？”

“上周下雪天摟摟抱抱，當(dāng)我沒看見？惡心！姐你看，這就是證據(jù)！”

我慌忙擺手。

上個月大雪摔倒，是老王搭了把手。

怕他們擔(dān)心，我才瞞著沒有說。

“所以你看到我摔倒了，卻只顧著拍你所謂的抓奸視頻…卻沒上前詢問我的情況，是嗎林安？”

林安梗著脖子別過臉，不吱聲。

林晚閃過一絲不耐煩，皺著眉打斷：“媽，說這些干什么！街坊都看見了，林安手機(jī)里還有視頻呢?！?br>
“那十萬塊是樂樂的學(xué)費(fèi)，你非要拿去給王叔，我們還不能攔著？”

十萬！

又是十萬！

圍觀人群中有人聽信了林晚的話，紛紛拿出了手機(jī)拍起了視頻。

我僵在原地，仿佛被當(dāng)眾剝光了衣服。

可我什么也沒干。

我死死咬住嘴唇，把眼淚逼了回去：：“報警吧。讓**來還我清白?！?br>
林安驚呼：“媽你這是做什么，我又沒做什么。”

"既然這樣，那讓家群群的人評評理。"

家族群也被林安上傳了視頻。

親戚們紛紛勸解：“黃昏戀沒問題，但孩子不容易，我們還靠他們養(yǎng)老。阿蕓你再怎么樣也不能動孫女的學(xué)費(fèi)?！?br>
苦水像倒豆子般從兒女嘴里脫口而出：

“上班已經(jīng)夠辛苦了，下班還要照顧媽，可她總不滿意?！?br>
“如今更是把我們當(dāng)仇人，非要跟王叔去大理，錢都被她拿走了，被騙了怎么辦......”

心徹底沉入谷底。

我拉出這幾年的賬單，發(fā)到群里。

“如果這樣做你們的兒女都不滿意，那祝愿你們也有這樣的兒女?！?br>
群里瞬間死寂。

我生生忍住奪眶的淚水：

“既然你們這么不滿意我這個母親，明天就搬出去?！?br>
03

血壓猛地沖上頭頂，眼前一黑，我倒了下去。

再醒來是在醫(yī)院。

醫(yī)生說這是長期郁結(jié)于心，加上急火攻心，需要住院觀察兩天。

我打給林晚，電話那頭氣喘吁吁：：“媽我在陪婆婆爬山呢，人家對媳婦可比對女兒上心，我不得好好表現(xiàn)？您找林安吧?！?br>
朋友圈刷新，她剛發(fā)了和親家母的親密合照，配文：“世界上最好的媽媽。”

北城的冬天很冷，過年時候一家人都回去更暖和點(diǎn)的南城過年。

除了我。

因?yàn)椋乙诩依锟醇摇?br>
那個連碗都不會洗、連鍋都不會開的女兒，卻帶著婆婆去了溫暖的南城。

為了讓婆婆滿意，一道菜做了四遍。

幾萬的包包衣服，不要錢的送給親家母，也沒討到她歡心。

隨便回個不值錢的小玩意兒，女兒卻能樂開花。

我羨慕親家母的同時，更心疼林晚，一次次轉(zhuǎn)賬，最后連工資卡都給了她。

如今，親家母卻成了“最好的媽媽”。

打給林安，他冷冷開口：“請不了假，媽您理解理解我，一點(diǎn)小病別矯情，又死不了?！?br>
**音里，游戲技能音效格外清晰。

醫(yī)院白墻冰冷，我盯著點(diǎn)滴一滴滴落下。

手機(jī)突然震動，是林晚誤發(fā)的一張聊天截圖。

林安：“還不是靠我們，現(xiàn)在知道我們重要，早干嘛了？”

林晚：“誰知道，裝病逼我們低頭唄?！?br>
林安：“煩死了，天天添亂。”

林晚：“等她出院，必須把剩下十萬逼出來?！?br>
林安：“不給就耗著唄，反正她最后肯定低頭。上次不也這樣？”

消息在兩秒后撤回。

我盯著屏幕，心里最后那根弦，“啪”地斷了。

我掏心掏肺的為一家人付出，從沒想過會換來這樣的結(jié)果。

原來在他們心里，我早就是個累贅。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王勉提著保溫桶進(jìn)來：“熬了點(diǎn)粥，趁熱喝?！?br>
他什么也沒問，默默幫我把床位調(diào)得更舒服些。

這時，定好的房子和車子的銷售打來催款電話。

我只交付了定金，還沒有付全款。

銷售顧問的語音公放出來：“女士，您訂的房子首付最后期限就到今天了，兩萬定金要收取您0%的違約金”

另一個催促聲也相繼傳來：“女士！您訂的車再不付尾款，定金我們要沒收了！”

我平靜點(diǎn)頭：“都不買了。”

一個小時候，病房門被撞開。

林安和林晚沖進(jìn)來，臉上的囂張蕩然無存。

他們接過王勉手里的粥碗，擠出笑：“王叔，我媽我們來照顧，辛苦您了?！?br>
林安湊近替我掖了掖被子，聲音放軟：“媽，剛才去看房子，他們說...錢還沒有付清？”

心好像不會再難過了。

我別過臉，冷冷開口：“等我出院再說?！?br>
他們兩個老實(shí)的在醫(yī)院照顧了我三天。

林安、林晚甚至請了年假，期間工作電話不斷，也沒能讓他們離開我一步。

出院那天陽光明媚，我讓他們先把行李拿回家：“我隨后就到?！?br>
他們笑著點(diǎn)頭說好,林晚還特意囑咐我：“媽您快點(diǎn)，晚上我給您做最愛吃的紅燒魚?！?br>
去銀行的路上，我將彩票獎金留下二十萬，剩下的全數(shù)捐給了女性救助站。

一小時后，我關(guān)掉手機(jī)，踏上了前往大理的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