聾啞人婆婆突然能開口打電話了，聲音還流利清亮。

“我那個兒媳婦，如今被我拿捏得死死的?！?br>
“裝聾作啞十年，換她對我兒子死心塌地，值了！”

“現(xiàn)在啊，她不光把我當(dāng)親媽伺候，還主動把工資卡都給我了?！?br>
“呵，一個免費保姆，還帶工資的，上哪兒找去？”

今天原本是小姑子生產(chǎn)完第二天，我提前結(jié)束出差直奔醫(yī)院，

沒料到透過門縫卻見到這一幕。

那個被我伺候了十年的婆婆，正翹著二郎腿端著一杯熱茶，紅光滿面，

哪有半分平日里風(fēng)吹就倒的羸弱模樣。

我的腦子直接炸開了。

五年前在婚禮現(xiàn)場，周宴用手語比劃，又哽咽著對我說：

“悠悠，我媽這輩子太苦了，不能聽也不能說，唯一的依靠就是我?！?br>
“以后，我們一起孝順?biāo)?，好不好？?br>
那時的我，心疼地看著這個溫柔善良的男人，和那個眼神怯懦、身形佝僂的婆婆。

我用力點頭，鄭重承諾：“你放心，媽就是我親媽?！?br>
現(xiàn)在想來，真是*****。

我顫抖著按下錄音鍵，里面的聲音還在繼續(xù)。

“行了行了，兒媳婦快來接我了，我得準(zhǔn)備準(zhǔn)備?！?br>
“唉，這啞巴，裝久了還真有點累?！?br>
聽著門內(nèi)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我迅速收起手機，抹掉臉上的淚。

既然他們母子情深，演了這么一出大戲。

那我這個兒媳婦，怎么能不舍命奉陪呢？

1

門開了。

婆婆一手扶著門框，一手捂著胸口，腳步虛浮，臉色也瞬間蒼白下來。

看見我，她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張開嘴，發(fā)出“啊啊”的沙啞聲音。

演得真像。

我立刻堆起最溫柔的笑，快步上前扶住她。

“媽，我回來啦！小晴這邊有周宴就行，我接您回家休息?！?br>
她依賴地靠在我身上，渾身的重量都壓了過來，渾濁的眼睛里滿是孺慕與慈愛。

我攙著她，一步一步，走得格外穩(wěn)。

回家的路上，我像往常一樣，絮絮叨叨地跟她講著出差的趣事。

她聽得認真，時不時還點點頭，發(fā)出“嗯嗯”的聲音回應(yīng)。

多和諧的婆媳畫面。

惡心。

回到家，我放下東西，立刻鉆進廚房。

半小時后，我端著一杯墨綠色的液體，走到她面前。

“媽，我問了老中醫(yī)，說您氣血兩虛，特意給您榨了這杯苦瓜汁?！?br>
“純野生的，大補！您快趁熱喝。”

我把吸管遞到她嘴邊，笑得人畜無害。

婆婆的臉?biāo)查g僵住，看著那杯冒著苦氣的綠汁，喉結(jié)上下滾動。

她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抗拒和厭惡。

但她不能說。

畢竟她的人設(shè)是愛我如己出的“慈母”。

我一臉期待地看著她，眼神真摯

最終，她顫抖著手接過杯子，閉上眼，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猛地灌了下去。

放下杯子時，婆婆的五官都快擰在了一起，眼角似乎還有淚光。

我趕緊遞上紙巾，滿臉心疼：“媽，良藥苦口，為了您的身體，以后我們每天都喝一杯?！?br>
她的身體，肉眼可見地抖了一下。

第二天開始，家里又多了一項新活動。

下午三點，我會準(zhǔn)時打開念佛機，將音量調(diào)到最大。

“南無****......”

“南無****......”

魔音貫耳，循環(huán)播放。

婆婆正躺在沙發(fā)上假寐，被這聲音吵得眉心緊緊蹙起。

她睜開眼，疑惑地看向我。

我一臉關(guān)切地湊過去，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她。

“媽，醫(yī)生說您這是神經(jīng)性耳鳴，用這個聲音刺激一下，以毒攻毒，能治好！”

我比劃著，聲音大到整棟樓都能聽見。

她不能說“不”，更不能說“我沒病”。

整整兩個小時，她坐在沙發(fā)上，如坐針氈。

我看見她放在膝上的手，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雖然她很煩躁，但卻必須強行壓抑。

一定很辛苦吧。

沒關(guān)系，更辛苦的還在后頭。

晚上，周宴回來了。

一進門就看見我正細心地給婆婆**肩膀，而念佛機還在兢兢業(yè)業(yè)地工作。

他感動得一塌糊涂，從背后抱住我。

“老婆，你真是越來越貼心了，媽有你，是她的福氣?！?br>
我轉(zhuǎn)過頭，在他唇上落下一個輕吻，笑得溫柔又賢惠。

“這說的是哪里話?！?br>
“畢竟媽媽‘聽不見’，又‘說不了’，我不多用點心怎么行呢？”

我特意加重了“聽不見”和“說不了”幾個字。

周宴沒有聽出異樣，只當(dāng)是我體貼，愛憐地揉了揉我的頭發(fā)。

而我眼角的余光，瞥見婆婆的后背，瞬間繃成了一塊鐵板。

夜深人靜。

我沒有睡。

而是打開電腦，登錄了婆婆的網(wǎng)銀。

密碼是她的生日，我為了方便給她轉(zhuǎn)生活費，早就記下了。

這些年，我怕她“身體不好”又“不能自理”，每個月都會給她卡里打兩萬塊零花。

周宴給的更多。

可流水賬單拉出來的那一刻，我的瞳孔緊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