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fēng)吻盡舊傷痕
平復(fù)情緒后,我抄起了墻角的棒球棍。
婚紗照框里陸辭瀾溫柔凝視的笑臉被我一棍砸穿,玻璃碴四濺。
那條他熬夜織了半個(gè)月、針腳歪歪扭扭的羊絨圍巾,被扔進(jìn)壁爐,火舌卷起,焦糊味彌漫。
最后,我指著那張凌亂的大床,對聞聲趕來的管家冷聲道:
“扔出去。立刻?!?br>
下人搬動(dòng)床架時(shí),細(xì)微的抱怨飄進(jìn)我耳中:“耍什么橫,自己沒本事留住男人,就知道折騰我們......”
“我要是男人也想找個(gè)溫柔可人的,這樣的母老虎誰能受得了......”
我笑了笑,看來我這些年是脾氣太好了,連下人都敢騎在我頭上。
我轉(zhuǎn)身走過去,揚(yáng)手。
“啪!”
清脆的巴掌聲讓空氣一靜。
那女傭捂著臉,眼圈瞬間紅了,仰著清麗的小臉,淚珠要掉不掉:
“夫人,你、你憑什么**......”
“憑我是這里的女主人?!蔽衣曇羝届o,“憑你端著我家的碗,還敢吠到我面前。明天不用來了,現(xiàn)在,滾?!?br>
女傭咬唇,狠狠瞪我一眼,哭著跑了。
世界終于清靜,只剩下滿室狼藉。
可那股混雜著情欲后的靡靡氣息,卻仿佛浸透了墻壁地板,無處不在。
我靠著冰冷的墻滑坐在地,精疲力竭。
不是身體,是心里某個(gè)地方,徹底空了。
我想起蜜月時(shí)在冰島,我玩笑說想看極光,他咳著陪我在寒風(fēng)里站了半夜,直到絢爛綠光鋪滿天幕,他把我的手捂在胸口最暖處。
想起我第一次下廚,把廚房弄得烏煙瘴氣,他面不改色吃完那盤焦黑的牛排,然后悄悄吃了三天胃藥。
那些溫柔是真的。
那些愛意,也曾滾燙灼人。
人怎么會(huì)變得這么快?
**,真的會(huì)讓人上癮嗎?
胃里一陣翻江倒海,我沖進(jìn)衛(wèi)生間干嘔。
十歲那年撞見父親**的畫面猛地浮現(xiàn)。
兩具白花花糾纏的軀體,令人作嘔的喘息。
母親顫抖的手死死捂住我的嘴,眼淚滾燙地砸在我頭頂。
從那天起,我就發(fā)誓,絕不做母親那樣怯懦的女人,也最恨管不住下半身的臟男人。
吐到只剩酸水,我抬起頭,鏡中的女人臉色慘白,額角傷口猙獰,眼神卻兇得像要**。
夠了。
我洗了把臉,開始收拾東西。
證件,幾件舊衣。
行李箱合上的聲音,清脆決絕。
拉**門。
走廊昏暗的光線下,陸辭瀾不知什么時(shí)候歸家,斜倚在對面墻上,西裝褲松垮,皮帶扣開著。
那個(gè)被我趕走的女傭,正跪在他腿前。
聽到開門聲,陸辭瀾才懶懶抬眼,指尖夾著的煙在昏暗中明滅。
他看著我,笑了笑,吐出一口煙圈:“聽說你今天發(fā)了好大一通脾氣?砸完......舒服了?”
他笑意加深,“以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你吃醋起來這么厲害?!?br>
只一眼,我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故意和我對著干,故意留下這女傭,讓我撞見。
用最骯臟的方式,報(bào)復(fù)我白天的嘲諷。
我指甲掐進(jìn)掌心,疼痛讓我維持著面上的譏誚:“陸總興致不錯(cuò),還能玩這種花樣?!?br>
“小心馬上風(fēng),那可就真成京城笑話了?!?br>
陸辭瀾臉上的笑淡了些,臉色陰沉。
“許溫寧,你總是能輕易惹我生氣?!?br>
他目光落在我身后的行李箱上,不自覺皺了皺眉:“這么晚了,去哪?”
“你管不著?!蔽伊嗥鹣渥?。
他這才捻滅了煙,抬腳,不輕不重地踩上女傭的肩,把人踢開。
陸辭瀾難得沉了臉:“我和她玩玩而已,你較真就沒意思了?!?br>
女傭哼唧著還要往上貼,被他臉上閃過的一絲不耐止住,怯怯跪了回去。
我冷嗤:“沒較真,單純看見你犯惡心。”
陸辭瀾動(dòng)作一頓,而后慢條斯理地拉好褲鏈,系緊皮帶。
然后,他用鞋尖挑起女傭泛著潮紅的臉,語氣堪稱溫和,卻讓人不寒而栗。
“沒看見夫人要走嗎?今天就是你惹了夫人不高興,該罰。”
女傭懵懂又恐懼地看著他。
陸辭瀾俯身,拍了拍她的臉,聲音毫無溫度,像打發(fā)一只寵物。
“去,想辦法把夫人留下?!?br>
“不然......你就可以滾了?!?br>
女傭顫抖著,連滾帶爬地?fù)溥^來,抱住我的腿,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夫人!夫人我錯(cuò)了!求求您別走!”
“我什么都愿意做!我、我可以伺候您和先生一起......我......”
我低頭,看著腳邊這張年輕嬌媚、寫滿野心與愚蠢的臉,又抬眼看向幾步外好整以暇的陸辭瀾。
一陣前所未有的惡心和寒意,順著脊椎爬滿全身。
我扯出一個(gè)冰冷到極點(diǎn)的笑。
“行啊,我不走。”
我掏出手機(jī),利落的打下一串號碼:
“送幾個(gè)男模過來,要活好,年輕鮮嫩的,我今晚挨個(gè)玩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