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那天，官兵涌進來的動靜，還沒我爹的哭聲大。
我那個一向瞧不上我的嫡母，今天倒是一反常態(tài)，抱著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的好女兒??！你就替你姐姐**吧！娘下輩子給你當(dāng)牛做馬報答你！”
她一邊哭，一邊手腳麻利地把頭上最沉的金釵、最貴的珠花使勁往我頭發(fā)里塞，那力道，我懷疑她是想直接給我開個瓢。
可她的眼睛，卻直勾勾地瞟著后門。
那兒，她捧在手心的寶貝疙瘩，我那才名滿京華的好嫡姐，正穿著一身粗布**，賊頭賊腦地準(zhǔn)備鉆狗洞。
我被嫡母死死箍在懷里，聞著她身上昂貴的香料味混合著嚇出來的汗酸味，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演，接著演。
今兒這場大戲，沒我這個“最佳女配”，你們還真不好收場。
01
官兵沖進府門的時候，我正啃著雞腿。
滿院子哭爹喊娘，叮里哐當(dāng)，亂得跟過年趕集似的。
我爹，戶部侍郎趙德海，一**癱在地上，鼻涕眼淚糊了滿臉，嘴里就一句詞兒：“完了，全完了……”
我嫡母柳氏一個箭步?jīng)_過來，劈手奪了我啃得正香的雞腿，狠狠砸在地上，嗓子尖得能劃破玻璃：“都什么時候了，你還吃！吃吃吃，你個喪門星！”
罵完，她話鋒一轉(zhuǎn)，又一把將我摟進懷里，哭腔瞬間到位，跟唱戲似的：“我的兒?。∧愫每嗟拿?！”
她一邊嚎，一邊飛快地把自己頭上的赤金鳳釵、手上的羊脂玉鐲，一股腦地往我身上堆。
那金釵的尖兒直接扎進我頭皮里，疼得我一哆嗦。
我心里門兒清。
這老戲骨，又開演了。
她的視線越過我的肩膀，死死盯著后院的方向。
我順著她的目光瞥了一眼，果然，月亮門邊上，一個穿著洗得發(fā)白的丫鬟衣服的影子，正鬼鬼祟祟地探頭。
那是我那弱柳扶風(fēng)、才情滿京華的嫡姐，趙清蓮。
看她那笨手笨腳的樣子，估計連個包袱都打不利索。
“月兒啊，你姐姐身子骨弱，吃不了這個苦，”嫡母在我耳邊跟念緊箍咒似的，飛快地說，“你替她頂一頂，?。康蕊L(fēng)頭一過，娘就八抬大轎把你接回來！”
我差點被她這話給逗樂了。
替她頂一頂？說得倒輕巧。
這可是抄家流放，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