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舟難渡舊時清
抓鬮結(jié)果出來了,留城名單正式公布。
意料之中,宋何清拿到了名額,蘇晴下鄉(xiāng)。
宋何清卻找到負(fù)責(zé)人選的張主任:
“主任,把留城的機會給蘇晴吧,我來下鄉(xiāng)?!?br>張主任皺起了眉頭,語氣里帶著不悅:
“宋何清,當(dāng)初你為了留下來和江重舟結(jié)婚,你鬧著要抓鬮?!?br>“現(xiàn)在順了你的意,又要改什么?”
宋何清只平靜道:
“我考慮好了,希望主任能尊重我的決定?!?br>張主任看著她堅定的眼神,皺眉又無奈,最終嘆了一口氣:
“我不管你們小年輕的胡鬧了?!?br>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張表格扔給她:
“想去下鄉(xiāng)可以,自己填好申請。”
“重舟那邊你自己去解釋,別讓他以為是我刁難你!”
宋何清點點頭,接過表格,轉(zhuǎn)身離開知青辦。
路過辦公樓門口,她瞥見告示欄前圍著一群人,在看新貼出的下鄉(xiāng)名單。
蘇晴站在最前面,盯著自己名字,眼眶已經(jīng)通紅。
其他人紛紛圍在蘇晴身邊安慰道:
“小晴,不要太難過了。”
“要不是宋何清從中作梗,你怎么用去鄉(xiāng)下那種偏僻地方受苦?!?br>“誰不知道,你跟江重舟才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該嫁他的也是你。”
人群外圍,江重舟手里夾著煙,沉默地倚在墻邊。
他看見了從樓上下來的宋何清,眼神冷漠。
不多時,他滅掉煙,從口袋里取出一塊翡翠玉牌,遞給蘇晴:
“這塊令牌可以調(diào)動我家大半產(chǎn)業(yè),也可以護你周全?!?br>周圍頓時安靜下來。
十幾雙眼睛緊盯著這塊玉牌,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的傳**?”
“江重舟是把他的半副身家交出去了啊……”
……
宋何清看著那枚信物,眼神一陣恍惚——
一模一樣的玉牌。
上輩子,她在蘇晴的陪葬品中見過。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到這時她才能確認(rèn),她是真的重生了。
上一世,她的父親為救江重舟而死。
她利用這份恩情,逼迫江重舟娶了自己。
為了讓蘇晴離開江重舟,她不惜暗中在抓鬮上做了手腳,讓蘇晴下鄉(xiāng)。
婚后,她堅持每天給江重舟送飯;打聽、接觸一切他感興趣的東西。
江父江母身體不好,她就像他們親生女兒一樣,端茶送水,通宵照顧。
因為她心里清楚,江重舟愛的是蘇晴。
但她無法說服自己放棄跟江重舟在一起。
自從她被爸媽接到城里來,第一眼看到江重舟,她就無可救藥地愛上了他。
宋何清承認(rèn)自己是一個惡人。
可她堅信,即使江重舟的心再冷淡,也有被自己捂熱的那一天。
她冒著大暴雨去給在研究所加班的江重舟送飯送傘;
江父做手術(shù),她拖著發(fā)高燒的身體在床前伺候,只為江重舟能夠安心做研究;
知道江重舟因得罪人,坐了冷板凳,她想盡辦法巴結(jié)所長,恢復(fù)了他的職務(wù)。
漸漸地,江重舟對她也開始有了回應(yīng)。
他不再抗拒跟她同桌吃飯;
他默許了她跟他一起出門;
甚至在一次醉酒之后,放任自己同她纏綿床榻。
宋何清懷孕了,日子也越過越好。
她以為,終于要撥云見日了。
直到臨盆那天,她難產(chǎn),大出血。
醫(yī)院喊來了正在參加重要會議的江重舟,他在急救室外守了她一整夜。
也因此錯過了蘇晴被綁架時打來的求救電話。
后來蘇晴死了,江重舟參加了她的葬禮。
回來之后,他依舊對宋何清細(xì)致入微,是稱職的丈夫和父親。
卻很少跟她有親密行為,甚至不再跟她同床而眠。
多年后,宋何清得了癌癥。
江重舟辭去工作,尋醫(yī)問藥,悉心照顧她。
直到她臨死前,聽見江重舟對她說:
“這輩子,我還清了?!?br>“如果有來生,希望你可以成全我和小晴。”
“我還欠她一個承諾沒有兌現(xiàn)?!?br>原來他這一生都沒有放下蘇晴。
卻對她這個陰差陽錯害死蘇晴的罪魁禍?zhǔn)祝疹櫫艘惠呑印?br>襯得她是個用盡手段的狼狽小人,拆散了他們這對有**。
眼淚毫無預(yù)兆地流下來,宋何清悄悄抬起手擦掉。
這一世,她會如他所愿,成全他們。
她捏緊手中的申請表,準(zhǔn)備悄悄離開。
不遠(yuǎn)處的蘇晴卻仰頭用袖子擦干淚水,努力扯出一個笑容:
“我不難過,不就是三年嘛。”
“我一定會堅持,畢竟我還有夢想要實現(xiàn)?!?br>她頓了頓,語氣里帶著眷戀:
“就是……有點舍不得你們?!?br>“別喪氣了,不如趁這段時間我們最后好好聚聚。”
說完,她看向宋何清:
“何清姐也去吧,這些年多虧老師和你照顧,今天我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