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刺殺董卓開始------------------------------------------，粘稠的血漿正順著刀鋒滴落。，董卓肥胖的身軀抽搐著倒向一側，那顆曾經(jīng)不可一世的頭顱幾乎被整個砍斷，只連著一層皮。殿內(nèi)充斥著濃烈的血腥氣，混著銅燈燃燒的焦味，刺得人喉嚨發(fā)緊?！胺钕?！做得好！”。，看見一個身著官服的老者正朝他撲過來，滿臉通紅，雙手顫抖。王允。這個名字忽然從腦海深處冒出來，緊接著是潮水般的記憶——連環(huán)計、貂蟬、鳳儀亭、還有剛才那一刀。。?；⒖谔幍睦侠O、指節(jié)上的傷疤、還有此刻正握著滴血長刀的手勢……這是他的手，卻又不是“他”的手。——我叫張遠，二十六歲，昨天加班到凌晨三點，在公司沙發(fā)上睡著的。——我叫呂布，今年三十一歲，剛剛殺了董卓。，像是有人把他的腦子劈成了兩半。呂布踉蹌后退一步，后背撞上了殿柱，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胺钕?？”王允察覺到他的異樣，止住腳步，“你怎么了？”，深深吸了一口氣。，嗆得他幾乎要咳出來。但這一咳，反倒讓混亂的思緒清明了些。他再次睜眼，目光掃過殿內(nèi)——狼藉的酒案、倒地的侍衛(wèi)、瑟瑟發(fā)抖的宮人，還有地上那具還在流血的**。。，公元192年。他殺了董卓。
而他更記得——不對，是“張遠”記得——史書上寫著：呂布殺董卓后，被李傕郭汜打敗，逃出長安，從此開始了顛沛流離的流浪生涯。先投袁術被拒，再投袁紹遭忌，最后好不容易占了徐州，卻在白門樓被曹操縊死。
白門樓。
縊死。
呂布握刀的手驟然收緊，指節(jié)泛白。
“奉先！”王允提高了聲音，“你究竟怎么了？”
“無事?！?br>呂布開口，嗓音沙啞得讓他自己都吃了一驚。他抬起頭，看向這位司徒大人——歷史上，這個老頭兒很快就會被李傕郭汜**，死前還拒絕逃跑，說什么“奉身以死之”。忠心是忠心，但有個屁用？
“董卓雖死，余孽未除。”呂布一字一句道，“李傕郭汜等人，擁兵在外，不可不防?！?br>王允臉上的激動淡了些，捋須道：“此事我已思慮過。正要與奉先商議——我打算赦免這些涼州兵將，以安其心?！?br>呂布心里咯噔一下。
不對。史書上王允干了相反的事——他拒絕赦免，逼反了李傕郭汜。
“司徒大人要赦免他們？”呂布盯著王允的眼睛。
“自然?！蓖踉庶c頭，“董卓已死，余部無罪，理當安撫?！?br>呂布沉默了。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史書上寫的，未必都是真的。或者說，眼前這個王允，此刻確實想赦免李傕郭汜。但也許是在商議的過程中，因為某些原因改變了主意？
“奉先有何想法？”王允問。
呂布把刀收回鞘中，血漬在刀身上拉出一道暗紅的痕跡。
“司徒大人?！彼従彽溃袄顐喙?，不是普通的涼州將領。他們是董卓的嫡系，手上有兵。司徒大人想赦免他們，他們敢信嗎？”
王允一怔。
“換作我是李傕，”呂布繼續(xù)說，“剛殺了我的主子，轉頭就說赦免我——我會覺得這是個圈套。不如先下手為強，打過來再說?！?br>殿內(nèi)忽然安靜下來。
王允看著呂布，目光有些復雜。這個莽夫武將，什么時候會說這種話了？
“奉先的意思是……”
“不能光赦免?！眳尾颊f，“得給好處。官職、財帛、地盤，實實在在的東西，讓他們知道跟著**比跟著董卓更有甜頭。再把他們調開，分開安置，不能聚在一起。”
話說完，他才意識到這些話太超前了，不像一個武夫該說的。
但王允沒反駁，只是若有所思地摸著胡須。
殿外傳來雜沓的腳步聲。一群甲士沖進來，為首的是呂布的部將宋憲、魏續(xù)?？匆姸康?*，宋憲狠狠松了口氣：“將軍！真成了！”
魏續(xù)則湊到呂布身邊，壓低聲音：“城里亂起來了，董卓的人有的跑了，有的在搶東西。怎么辦？”
呂布掃了一眼殿內(nèi)的文武官員——他們大多還處在震驚中，沒人拿主意。
這是他的機會。
“傳令?！眳尾汲谅暤?，“封閉九門，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董卓舊部，愿降者免死，反抗者格殺勿論。搶掠者，斬。”
魏續(xù)愣了一下：“封閉九門？這事得司徒大人……”
“去?！?br>魏續(xù)對上呂布的眼神，后脊一涼，再不多話，轉身就跑。
王允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只是嘆了口氣：“奉先倒是……雷厲風行?！?br>呂布沒接話。
他走到殿門口，看著外面混亂的長安城。遠處有濃煙升起，隱約傳來喊殺聲。這座城池剛剛經(jīng)歷了一場**，接下來還會經(jīng)歷更大的劫難——如果他不做點什么的話。
“張遼呢？”他忽然問。
宋憲答道：“文遠在城外駐守，沒進來。”
“讓他進城。帶兵進來?！?br>宋憲猶豫了一下：“將軍，帶兵進城，這……”
“董卓的人比我們多?！眳尾即驍嗨?，“不把兵帶進來，今晚你我都是死路一條?！?br>宋憲心頭一凜，抱拳去了。
呂布望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白門樓上，宋憲和魏續(xù)背叛了他，把他綁了交給曹操。
那是六年之后的事。
六年。
他還有六年的時間。
呂布握緊刀柄。這一次，絕不會是同樣的結局。
殿內(nèi)，王允已經(jīng)開始張羅著起草詔書、安撫百官。他忙得團團轉，時不時招呼呂布過去商議。呂布應著，心思卻飄到了另一個人身上——
貂蟬。
那個教他第一次懂得什么是心跳的女人。
按照“張遠”的記憶，貂蟬是王允的義女，連環(huán)計的主角。但她不只是王允的一枚棋子，她是活生生的人。那天在鳳儀亭，她看著他的眼神——
“將軍?！?br>一個輕柔的聲音忽然在身后響起。
呂布猛地轉身。
廊柱后，一個女子靜靜站著。素衣如雪，烏發(fā)如云，一雙眼睛清澈得像深秋的潭水。
是貂蟬。
她朝他盈盈下拜：“恭喜將軍，為國除賊?！?br>呂布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聲音。
他想起來了——不對，是“張遠”想起來了——這個畫面，史書上沒有記載，演義里也沒有描寫。這是此刻真正發(fā)生的事。
貂蟬抬起頭，與他對視。
那一瞬間，呂布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這個女人，比他想象的要復雜得多。她的眼睛里，有欣喜，有釋然，還有一絲他讀不懂的東西。
“你……”呂布開口，嗓音有些澀，“可好？”
貂蟬微微一怔，隨即垂下眼簾：“賤妾無恙。將軍費心了?！?br>“我不是……”
呂布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住。
他想說“我不是那個意思”。但他到底是哪個意思？他自己也說不清。張遠的記憶告訴他，這是個虛構的人物，歷史上根本沒有貂蟬?？裳矍斑@個人，就站在三步之外，呼吸清晰可聞，眼神真實得讓人無法忽視。
“將軍有話要說？”貂蟬輕聲問。
呂布沉默片刻，忽然問了一個蠢問題：“你……后悔嗎？”
貂蟬抬起眼，眸中似有波瀾涌動，卻很快歸于平靜。
“將軍**除害，賤妾何悔之有？”
“我問的不是這個。”
殿內(nèi)的喧囂仿佛忽然遠去。
貂蟬看著他，許久，輕輕搖了搖頭。
“將軍?！彼f，“賤妾生在亂世，能見將軍一面，已是此生之幸。何悔之有？”
呂布忽然上前一步，但又停住。
他想說：跟我走，我護你周全。
但他沒說。
因為他知道，眼下的他，連自己的周全都不一定能護住。李傕郭汜很快就會打過來，歷史書上寫著，他連兩個月都沒撐住。
“將軍?！滨跸s忽然走近一步，壓低聲音，“李傕郭汜，不可不防。我聽聞涼州軍中有人放話，要為董卓報仇。將軍當早做打算?！?br>呂布瞳孔微縮。
這話從她嘴里說出來，意味完全不同了。
“你知道什么？”
貂蟬沒有回答，只是又拜了拜：“將軍保重。賤妾告退。”
她轉身，身影沒入廊柱后的陰影里。
呂布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遠處，王允還在高談闊論。殿外，宋憲已經(jīng)帶著親兵開始接管城門。長安城的混亂正在被一點點**下去。
呂布抬起頭，看向陰沉的天。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歷史已經(jīng)拐了一個彎。但拐向哪里，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
這一次，他不會讓任何人把他吊死在白門樓上。
包括那些寫歷史的人。
殿外，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張遼的聲音在階下響起：“將軍！末將奉命入城，聽候差遣！”
呂布轉身，大步走向殿外。
經(jīng)過王允身邊時，他忽然停了一下。
“司徒大人?！彼f，“關于赦免李傕郭汜的事，明天再議。今夜，先把長安穩(wěn)住再說。”
王允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回答，呂布已經(jīng)走遠了。
殿外，張遼一身甲胄，單膝跪地。
呂布看著他——這個日后威震逍遙津的名將，此刻還只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起來?！眳尾颊f，“跟我走?！?br>“去哪里？”
呂布翻身上馬，回頭看了一眼王允府邸的方向。那里，貂蟬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去把該拿的東西，先拿到手里?！?br>他一夾馬腹，赤兔如箭離弦，沖進了暮色中的長安城。
身后，張遼帶著親兵緊緊跟隨。
他不知道的是，在王府的高閣上，一扇窗戶無聲推開。貂蟬站在窗前，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久久沒有移開目光。
風吹起她的裙角，像一只白色的蝶。
她輕聲說了一句話，被風吹散在暮色里——
“將軍，我等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