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尖懸在合同上方三厘米。
面試官笑得熱情，語氣像在送錢。
“月薪保底八千，達不到培訓費全免?！?br>我正要落筆，眼前忽然飄過一行紅色的字。
半透明的，像視頻彈幕一樣從右向左滑過去。
姐妹別簽?。。?！這是培訓貸！！
我以為自己眼花了。
使勁眨了兩下。
第二行彈幕飄出來。
來不及了她要簽了
第三行。
合同第七條有坑你仔細看看第七條
面試官還在催。
“方同學？想什么呢？簽完咱們就走流程了。”
我把筆放下來，對她笑了笑。
“不好意思，我先上個廁所?！?br>01
我?guī)缀跏切∨苤鴽_進衛(wèi)生間的。
鎖上門，一**坐在馬桶蓋上。
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太荒唐了。
我盯著面前的空氣看了十秒，什么都沒有。
剛才的彈幕消失了，像從來沒出現(xiàn)過。
幻覺？
三個月沒找到工作，壓力大到出現(xiàn)幻視了？
我掏出手機，打開企查查，輸入剛才前臺桌上營業(yè)執(zhí)照的名字——星耀未來教育科技有限公司。
注冊資本五百萬，實繳零。
成立時間，今年三月。
法定代表人，韓志明。
參保人數(shù)：零。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法學專業(yè)四年，雖然沒過司考，但這幾個數(shù)據(jù)湊在一起意味著什么，我還是看得出來。
注冊資本認繳不實繳，說明沒錢。
成立不到半年，說明沒有業(yè)務積累。
參保人數(shù)為零，說明——剛才面試我的那六個“員工”，要么是臨時演員，要么根本不交社保。
彈幕說的第七條。
我翻出手機拍的合同照片，放大到第七條。
“乙方未完成全部課程即中途退出的，須一次性支付剩余培訓費用的百分之一百二十作為違約金?！?br>百分之一百二十。
總費用28800，違約金34560。
也就是說，簽了就是套上絞索。
上不完也得付錢，上完找不到工作他們也不管。
因為那句“月薪保底八千”后面還跟著一行小字——“保底崗位由機構統(tǒng)籌安排，乙方不得拒絕合理調配”。
翻譯**話：隨便給你安排個月薪兩千的活兒，不去就算你違約。
我靠在冰冷的墻磚上。
如果彈幕是真的。
如果有人真的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