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的最后一夜------------------------------------------。，右手操作鼠標(biāo)，左手無意識地往鼻梁上推了一下。。——他近視四百七十五度，從初中戴到二十八歲，框架眼鏡已經(jīng)長成了身體的一部分。但他現(xiàn)在打的是游戲不是代碼，眼鏡擱在桌上充電器旁邊，所以推了個寂寞。。思考的時候推，緊張的時候推，發(fā)呆的時候也推。同事說他一天至少推八十次，他較真地數(shù)過一次——九十三次。，還有兩罐空啤酒、一桶吃了一半的泡面、一封沒拆的水費(fèi)通知單，和一個翻扣著的手機(jī)。。屏幕上有三個未接來電，備注都是"媽"。還有一條微信消息，三個小時前發(fā)的："周六還回來嗎？**念叨你了。"。上次說的是"項目緊急"，上上次是"要值班"，再上一次是"有點(diǎn)感冒怕傳染你們"。理由快用完了。而真正的理由——"我太累了，連回家都是一種消耗"——這個他說不出口。。，天命人在和*oss纏斗。《黑神話悟空》的最終*oss，他卡了半個月。不是沒時間練——是只有深夜才有時間。白天屬于甲方和代碼，凌晨以后才屬于他自己。"這血量不科學(xué)。"林平凡皺眉，"按照游戲設(shè)計的DPS曲線……算了，先量化一下——當(dāng)前威脅等級，七分。操作難度，八點(diǎn)五分。我的手速狀態(tài)……"。"喝了一罐半，手速預(yù)計下降百分之十五。綜合通關(guān)概率——"，得出結(jié)論。
"百分之十二。不高，但也不是不可能。"
林平凡習(xí)慣給所有事情打分。
吃飯打分——今天食堂的糖醋排骨，口味六分，性價比四分。
工作打分——甲方這次的需求合理性，二分，因為不能給零分。
甚至睡覺都打分——昨晚的睡眠質(zhì)量，三分，因為隔壁裝修。
他管這叫"量化思維"。前女友管這叫"和你談戀愛像在做績效考核"——這也是她成為前女友的原因之一。他把這段關(guān)系的影響評分標(biāo)注為"三分，可忽略"，然后刪掉了她所有****。但他后來再沒談過。
他沒給自己的人生打過分。不是忘了。是不敢。
他手機(jī)備忘錄里有一個清單，叫"等有錢了"。第一條是二十二歲寫的："去冰島看極光。"最后一條是兩周前加的："找個周末，什么都不干。"四年，四十七條，一條沒劃掉。
"我要是有天命人的本事就好了，一棍子敲死你。"
話音剛落，*oss一個大招糊過來，天命人應(yīng)聲倒地。
"**。"
林平凡灌了一口啤酒，準(zhǔn)備再戰(zhàn)——
胸口突然一悶。
不是嗆酒那種悶。他當(dāng)過三年程序員，加班猝死的新聞看過不下五十條，對這種癥狀的危險等級有非常清醒的認(rèn)知。
"不對……當(dāng)前身體狀態(tài)……"
手指開始發(fā)麻。
"威脅等級……九分……不，十分……"
啤酒罐從手里滑落，滾到地上咕嚕嚕轉(zhuǎn)了兩圈。
他想夠手**120，手指翻過手機(jī)——屏幕亮了，消息還在最上面。
"周六還回來嗎？**念叨你了。"
手指劃過那行字，沒有握住。
眼前一黑。
電腦屏幕上，"YOU DIED"的字樣緩緩浮現(xiàn)。
出租屋里安靜下來，只有主機(jī)風(fēng)扇還在嗡嗡地轉(zhuǎn)。手機(jī)屏幕亮了一會兒，暗了。書架最高層，那本《費(fèi)曼物理學(xué)講義》的書脊在黑暗中泛著一點(diǎn)微光。
林平凡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里有光。不是出租屋里屏幕的藍(lán)光，是一種溫暖的、把人整個包裹住的光。有聲音在說話，隔了很遠(yuǎn)，像從水底往上飄的氣泡。他聽不清內(nèi)容，但那個聲音讓他覺得安全。
在二十八年的人生里，他很少有"安全"的感覺。
然后光散了。風(fēng)來了。
帶著泥土和青草氣息的風(fēng)，拂過臉頰。
"嗯……"
他動了動手指，摸到了冰涼粗糙的地面。不是地板磚，不是公司的PVC地膠。是泥土和碎石。
林平凡睜開眼睛。
一片密林。
他坐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粗布短衣，草編鞋子，身體瘦了一圈，手也小了一號。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不是他的臉。骨骼更瘦削，下頜線更窄。這具身體很薄，瘦得能摸到肋骨。衣服破舊，沒有荷包，沒有任何說明身份的東西——像一個被丟在山里等死的人。
他試著搜索這具身體殘留的記憶。什么都沒有。空白的。像一臺被格式化的硬盤。
不知道這副身體的原主人是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可以確認(rèn)的是——這具身體現(xiàn)在歸他了。
左手本能地往鼻梁上推了一下。
推了個空。
沒有眼鏡。而且視力……清晰得不像話。
"狀態(tài)評估。"他喃喃道。
摸脈搏：正常，心率約七十。
視力：遠(yuǎn)超前世，目測1.5以上。
體能：未知，但身體很輕。
隨身物品：零。
當(dāng)前位置：未知密林。
他的手本能地往腰側(cè)摸了一下——沒有褲兜，沒有手機(jī)。
沒有手機(jī)。
這個事實在腦子里轉(zhuǎn)了兩圈。沒有釘釘消息。沒有甲方的需求變更。沒有"您的信用卡賬單已出"。沒有三個未接來電。
他抬頭看天。
陽光從林冠的縫隙里漏下來，在地面上鋪成碎金色的光斑?？諝飧蓛舻孟癖幌催^，每吸一口都帶著泥土和葉子的味道。
他坐在那里，看了很久。
腦子里的評分系統(tǒng)轉(zhuǎn)了幾圈，沒有吐出數(shù)字。他不知道該怎么給這種感覺打分。不是恐懼，不是興奮。是一種更輕的東西——像是胸口有一只攥了三年的拳頭，突然有人掰開了一根手指。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穿越后遺癥。不值得分析。"
他看過太多穿越小說。雖然嘴硬說那些是"不符合熱力學(xué)第二定律的非科學(xué)文學(xué)"，但架不住他看了上百本。穿越，新身體，異世界。流程他熟。
"按照套路，這時候應(yīng)該有個系統(tǒng)吧。"
他閉上眼，在腦子里喊：系統(tǒng)？金手指？老爺爺？
什么都沒有。
他又喊了一遍。
還是什么都沒有。
林平凡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鏡，點(diǎn)了點(diǎn)頭。
"果然。這種超自然設(shè)定本來就不符合基本物理定律。沒有也正常。"
根據(jù)太陽方位和樹干上青苔的分布，判斷出大致的東南方向。
"第一步，找水源。第二步，找人類聚落。野外生存的標(biāo)準(zhǔn)流程。"
他邁步朝地勢較低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灌木叢里傳來一聲低沉的咆哮。
那聲音不像是從喉嚨里發(fā)出的，更像是從胸腔里滾出來的悶雷，裹著一股腥熱的氣浪。
林平凡的腳釘在了地上。
他緩緩回頭。
灌木叢中，一雙銅鈴般的虎目正盯著他。
那是一頭虎。但不是動物園隔著玻璃看的那種——這頭虎足有三米長，肩高過人，黑色條紋間流轉(zhuǎn)著暗金色的光芒，像是皮毛底下壓著巖漿。
"……威脅等級評估。"
他的聲音在發(fā)抖，但大腦還在試圖運(yùn)轉(zhuǎn)。
"體型……超出正?；㈩惏俜种畠砂?。攻擊范圍……目測三米內(nèi)一擊**。我的逃跑成功率……"
虎踏前一步。
"零。"
他腦子里的評估系統(tǒng)徹底宕機(jī)了。
虎又踏一步。他又退一步，后背撞上了樹干。
巨虎張開嘴，獠牙之間的熱氣撲在臉上。
林平凡的腿抖得厲害。他干過最危險的事就是深夜走過沒有路燈的巷子，連架都沒打過——現(xiàn)在面前站著一頭發(fā)光的超規(guī)格猛虎。
緊張到極點(diǎn)的時候，他有一個習(xí)慣——數(shù)素數(shù)。
高考物理考場上養(yǎng)成的毛病。那年最后一道大題太難，手抖得差點(diǎn)寫錯洛倫茲力的方向。他開始在腦子里默念素數(shù)序列，心跳慢慢平了下來。后來，這就成了他面對一切失控局面的安全繩。
"二、三、五、七、十一、十三……"
不行，沒用，心跳更快了。
嘴比腦子先動了。
"這老虎要是自己走了就好了……別吃我別吃我別吃我……"
他蹲下來，雙手抱頭，眼睛死死閉上。
二、三、五、七、十一、十三、十七、十九、二十三……
一秒。
……二十九、三十一、三十七……
三秒。
沒有被咬。
……四十一、四十三、四十七……
五秒。
風(fēng)聲變了。那股腥臊味在消散。
……五十三、五十九、六十一……
十秒。
林平凡從指縫間睜開一只眼。
面前空空蕩蕩。
巨虎消失了。不是跑遠(yuǎn)了——它消失得無聲無息，地上連新腳印都沒有，就好像它從來沒存在過。
林平凡慢慢站起來，膝蓋還在抖。
"……威脅**。"
他看了看四周，沒有任何虎離開的痕跡。
沉默了幾秒，他的大腦開始自動運(yùn)行"合理化解釋程序"。
"應(yīng)該是我蹲下不動之后，它失去了捕獵興趣。動物行為學(xué)的經(jīng)典案例——面對大型貓科動物，保持靜止可以降低被識別為獵物的概率。合理性評分：六分。不高，但暫時沒有更好的解釋。"
他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胸口。
"科學(xué)救命。感謝*站野外生存區(qū)UP主們。你們的視頻，綜合評分八點(diǎn)五。"
他站了一會兒。風(fēng)從林間穿過來，帶著遠(yuǎn)處什么花的香氣。陽光很暖。
四下里沒有人。沒有聲音，除了鳥叫和風(fēng)。
他忽然覺得——這片空曠的沉默，和出租屋里凌晨兩點(diǎn)的沉默不一樣。出租屋里的安靜是悶在瓶子里的，這里的安靜是敞開的，往四面八方延展，沒有盡頭。
沒有人能在這里找到他。沒有人需要他做任何事。
這個念頭讓他覺得輕了一點(diǎn)。然后他皺起眉頭，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鏡，把這種感覺歸入"待觀察，暫不評分"。
"嚯——！小兄弟！你、你你你你沒事兒吧！"
一個炸雷般的聲音從樹叢后面炸開，緊接著灌木被暴力撥開，一個黑鐵塔般的壯漢連滾帶爬地沖了出來。
這人得有一米九，肩膀?qū)挼媚軗踝“肟脴?。穿著獸皮坎肩，手里攥著一把獵叉，絡(luò)腮胡子上全是汗——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嗓門，大得像是嘴里裝了個擴(kuò)音器。
"我趙大嘴活了三十五年——不，三十五年半——從南山腳追野豬追到北山頂，從東河灘掏魚鷹窩掏到西嶺溝——我什么稀罕事兒沒見過？"
他一邊說一邊拍大腿，聲音大得樹上驚起兩只鳥。
"但今天這個事兒——排第一！鐵紋虎，煉氣二層的妖獸！一巴掌能把我拍成肉餅的鐵紋虎！我趙大嘴跟了它一上午都沒敢動！結(jié)果你——"
他猛地指著林平凡，表情像是見了鬼。
"你蹲在它面前，它就沒了？？？"
林平凡注意到一件事：這個人從出現(xiàn)到現(xiàn)在，嘴巴一秒都沒停過。像是對他來說，沉默是一種需要立刻填滿的東西。
"可能是……我沒動，它就走了？"林平凡說。
趙大嘴的手指還戳在半空中，嘴巴張了合，合了張，最后使勁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嘶——"他倒吸一口氣，低頭看了看被自己拍紅的腿，但完全沒在意，繼續(xù)說——
"不對啊！鐵紋虎靠鼻子找獵物，不是靠眼睛！你蹲在它跟前不動，它照樣能聞到你！而且——"
他蹲下去看地面，又站起來轉(zhuǎn)了一圈，表情越來越古怪。
"沒腳印。沒氣味。沒聲響。這虎……憑空沒了？"
"不可能憑空消失，"林平凡認(rèn)真說，"可能是你追蹤的方向有偏差。密林環(huán)境下聲音折射會導(dǎo)致定位誤差，這個誤差范圍大概在——"
"你說什么？"趙大嘴一臉茫然。
"……沒什么。"
林平凡發(fā)現(xiàn)這個世界的人顯然不太適合聽科學(xué)分析。
趙大嘴使勁撓了撓腦袋，最終決定暫時放下這個想不通的問題。
"算了算了——我叫趙大嘴！青石村的獵戶！方圓三十里打獵最厲害的——不是吹，去年冬天我一個人拎了兩頭一百八十斤的野豬下山！我媳婦說最多一百五十斤，但我趙大嘴用人格擔(dān)保，絕對一百八十斤！"
他一口氣說完這段自我介紹，中間沒換過氣。
林平凡終于明白他為什么叫"趙大嘴"了。
"你叫啥？怎么一個人在老林子里？穿成這樣——我跟你說，這山里光鐵紋虎就有三頭，還有針尾蛇、火背熊、六翅蜈蚣——去年村東頭李瘸子他二叔的表弟的鄰居就是被六翅蜈蚣……"
"我叫林平凡，迷路了。"林平凡在他的話語洪流中見縫插針。
"迷路？"趙大嘴終于停了一秒，上下打量他，然后一拍大腿——
"嘶！——走！跟我趙大嘴回村！我們青石村別的不多，熱乎飯管夠！我媳婦做的燉野雞，方圓五十里找不到第二家！她自己說方圓三十里，但我趙大嘴負(fù)責(zé)任地告訴你，至少五十里！"
林平凡揉了揉被震得嗡嗡響的耳朵。
這個人把自己的一切都說得比實際大一號。有意思。
不過有一點(diǎn)——在所有的夸張和喧囂底下，這個陌生人不問原因、不要報酬，就邀請一個素不相識的少年回家吃飯。
林平凡的手動了一下，想推眼鏡，停住了。
他不知道該怎么給這件事打分。
兩人沿著獵徑下山。
趙大嘴在前面開路，嘴一刻都沒停過。林平凡在后面默默聽著，在腦子里整理信息。
修仙世界。靈氣存在。有修煉者，有妖獸。社會結(jié)構(gòu)接近古代封建時期。
"有意思。"他低聲說，"一個完全不同的物理規(guī)則體系。"
"啥？"趙大嘴回頭。
"沒什么。"
獵徑在密林中曲折穿行。林平凡走在斑駁的光影里，腳下是松軟的泥土和落葉。他記不清上次踩在泥土上是什么時候了——在城市里，從出租屋到公司，從地鐵到寫字樓，他每天踩的都是水泥、瓷磚、工業(yè)地毯。
空氣有味道。不是食堂的油煙味，不是地鐵里的人味，是一種混合了松脂、落葉、泥土和不知名野花的氣息。他的嗅覺系統(tǒng)已經(jīng)很久沒有處理過這么多種氣味了。
他給不出評分。他的評分系統(tǒng)是為出租屋和寫字樓設(shè)計的，不適用于森林。
他的胃適時地叫了一聲，提醒他上一頓飯還是出租屋里那桶泡面——隔了一場死亡和一整個世界。饑餓評分：八分。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他們經(jīng)過一條干涸的溪流。
河床里鋪滿鵝卵石，縫隙間只剩些微的濕痕，連青苔都干得卷了邊。
"唉！"趙大嘴的音量終于降了一點(diǎn)，帶上了愁緒，"這條溪斷流快一個月了。村里喝水都成問題。我跟你說，這條溪以前可大了——我小時候在這里摸魚，一下午能摸十七條！我媳婦說最多十二條，但我趙大嘴——"
他忽然頓了一下。聲音低了幾度。
"我哥也在這條溪里摸過魚。他一下午能摸三十條。這個數(shù)我沒夸。"
然后他像是被自己的話嚇了一跳，立刻把音量拉回來："總之！這條溪以前水大得很！現(xiàn)在干成這樣，村里老少爺們愁得很！"
林平凡注意到了那個"我哥"——是"我哥"，不是"我哥哥"。語氣是現(xiàn)在時。但趙大嘴的年紀(jì)和說話方式都暗示那個人已經(jīng)不在了。
他沒有追問。他知道有些話題不應(yīng)該被推開，就像他那個翻扣的手機(jī)。
林平凡蹲在河床邊。看了看土質(zhì)和石頭分布，又抬頭看了看山勢走向。
"按照地下水的流向和這一帶的地質(zhì)結(jié)構(gòu)，上游應(yīng)該有補(bǔ)給水源。可能是某處水脈被堵住了。要是有水就好了。"
他搖搖頭，站起來，彎腰系松了的草鞋。
視線離開了溪流。
身后傳來一聲極輕的"咕嚕"。
像是地底下有什么東西翻了個身。
然后水來了。
不是涓涓細(xì)流。是一股清澈的水流從上游巖縫間**涌出，在鵝卵石間奔騰而下，十秒之內(nèi)灌滿了整條干涸的河道。
趙大嘴正走在前面，聽到水聲猛地回頭——
那條斷流一個月的溪，正嘩嘩地淌著清水。
他的臉?biāo)⒌匕琢恕?br>拍大腿的手停在半空。
他慢慢轉(zhuǎn)頭看向林平凡——少年正低著頭擺弄草鞋，根本沒往溪那邊瞅一眼。
趙大嘴的喉結(jié)上下滾了一下。他想起了憑空消失的鐵紋虎。
嘴張開了，但破天荒地——沒有發(fā)出聲音。
趙大嘴活了三十五年，頭一回不知道說什么好。
"林……林兄弟。"他終于擠出幾個字。
"嗯？"林平凡系好鞋站起來，看了一眼溪流，"哦，來水了？"
他走過去蹲下捧了一口喝。
水冰涼甘甜，帶著礦石的清冽，從喉嚨一路沁到胸腔里。他愣了一下。在前世他只喝兩塊錢一瓶的礦泉水，塑料味的那種。這口水比那些都好——比那些好太多了。
"果然，上游堵塞自行疏通了。地下水系統(tǒng)就是這樣，壓力積累到一定程度就會釋放。水文學(xué)基本原理。"
他想給這口水打個分。腦子里跳出來的第一個數(shù)字是九分。他愣了一下，把它壓成了七點(diǎn)五。
"合理性評分——七點(diǎn)五分。"
趙大嘴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活了三十五年——不，三十五年半——見過修仙者飛天遁地，見過妖獸興風(fēng)作浪，去年還親眼看到臨風(fēng)鎮(zhèn)的散修一掌劈開了三尺厚的石頭。
但他從沒見過這種事。
一個少年，隨口說一句話，天地就替他辦了。
而這個少年蹲在水邊，對著溪水念叨什么"水文學(xué)"，渾然不覺身后發(fā)生過什么。
趙大嘴緩緩抬起右手。
這回他沒有拍大腿。
他把手放在了胸口，壓住了狂跳的心臟。
風(fēng)從山間吹過來，溪水映著晚霞，波光碎金。
這個叫林平凡的少年，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