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葬禮上的新娘
蘇晚晴死的那天，是個雨天。
不，準確地說，是她上一世死的那天。
她記得很清楚——2024年12月15日，體感溫度零下七度，細雨裹著細雪，把整個北城裹成一座冰冷的棺材。
她站在醫(yī)院天臺的邊緣，白色病號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像一面投降的旗幟。
身后是空的。沒有**喊大叫地追上來攔住她。沒有人發(fā)現(xiàn)她不見了。
她在這家醫(yī)院住了四百三十七天。四百三十七天里，來看過她的人屈指可數(shù)——律師來過三次，護工換了七任，主治醫(yī)師每周查房一次，例行公事地問兩句，然后在病歷本上寫下一串她看不懂的術(shù)語。
沒有人來。
她翻遍手機通訊錄里三千多個***，撥出去二十七個電話。有的響了很久沒人接，有的接通后聽到她的聲音就掛了，有的說“晚晴啊我現(xiàn)在在開會回頭打給你”，那個“回頭”再也沒有來過。
最后一個電話打給了她的丈夫。
陸廷深。
嘟——嘟——嘟——第七聲，接通了。
“喂?！彼穆曇舻统燎謇?，像深冬里一把落滿霜的刀。
“廷深，是我?！碧K晚晴的聲音很輕，輕得像要碎掉，“我今天……狀態(tài)好一些了，醫(yī)生說如果繼續(xù)治療的話——”
“蘇晚晴?！彼驍嗔怂?br>那種語氣她很熟悉。不是憤怒，不是厭惡，而是——疲憊。一種連厭惡都覺得浪費情緒的疲憊。
“我們之間的事，讓律師談吧。我在開會?！?br>然后他掛了。
蘇晚晴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通話時長——00:00:43——四十三秒。她和他之間的最后一段對話，只有四十三秒。
她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真的覺得好笑。她想起三年前那場婚禮，他站在她面前，深灰色的西裝襯得他眉目如畫，他說“我會對你好的”，臺下三百位賓客掌聲雷動。
三百個人見證了那個誓言。
沒有一個人見證了它如何變成一場笑話。
她往前邁了一步。
風灌進袖口，冷得她打了個寒噤。她低頭往下看——十二層，大約四十米。這個高度下去，存活率大概不到百分之五。
百分之五。
比她的癌癥治愈率還低。
她在心里算了算，覺得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