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產側切第九天，我嘴角的血還沒干。
凌晨兩點，護士查房。
她幫我掖被角，手忽然停住。
“你嘴角……怎么弄的？”
我說，下床喝水磕的。
她沒吭聲。
掀開了被子。
白色床單正中央，一個清晰的42碼鞋印。
灰黑色的，鞋底紋路一道一道。
離我縫著線的側切傷口，不到十厘米。
她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
又拍了一張。
然后翻開床尾的病歷夾，在最后面多加了一頁。
“磕的？”她又問了一遍。
我閉上眼睛，假裝睡著了。
心里那個聲音又響了——
別鬧，忍忍就過去了。
我聽了二十八年。
01
病房的燈暗著，走廊的光從門縫擠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白線。
我沒睡著。
側切的傷口一跳一跳地疼，嘴角裂開的地方已經結了薄薄一層痂，我不敢動嘴，怕扯開。
隔壁床的李姐翻了個身，她的寶寶在嬰兒床里哼了兩聲。
整層樓安安靜靜的。
只有我的心跳聲很響。
早上七點，**的護士來量體溫。
不是昨晚那個。
這個護士姓趙，三十出頭，說話輕聲細語的。
她看了一眼我的臉，又看了一眼床單。
床單已經換過了。
凌晨四點我自己換的，把那個鞋印疊在里面，塞進了柜子最底下。
趙茹沒問我臉上的傷。
但她量完體溫之后多做了一件事——翻開了病歷夾，在昨晚新加的那一頁上，簽了自己的名字。
我看見那頁紙的抬頭寫著四個字：異常記錄。
九點半，周正陽來了。
他拎著兩個保溫桶，一個裝排骨湯，一個裝紅棗小米粥。
還帶了一束粉色康乃馨。
“老婆，昨晚睡得好不好？”
他彎腰親了一下我的額頭，聲音溫柔得像在拍嬰兒廣告。
李姐在旁邊感嘆：“你老公對你真好，我家那個連條毛巾都不知道帶?！?br>周正陽笑了笑，給我舀粥，一勺一勺吹涼。
“嘴角怎么了？”李姐忽然看見了。
我還沒開口，周正陽已經接過話。
“昨晚她起夜喝水，迷迷糊糊撞到床頭柜了。我跟她說了多少次，晚上按鈴叫護士，她就是不聽。”
他說著，抬手幫我把碎發(fā)別到耳后。
手指碰到我嘴角的時候，我縮了一下。
他的手頓了頓，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