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長會上，殷老師笑著表揚我。
"這孩子最大的優(yōu)點就是聽話。"
她罰我擦了整學(xué)期廁所，我沒吭過一聲。
"成績雖然一般，但態(tài)度特別端正。"
唯一的競賽名額給了年級主任的外甥，我連自薦表都沒拿到。
"她獨立，從來不給老師添麻煩。"
被前后桌孤立了五個月，她看見過三次，當沒看見。
"心態(tài)好，抗壓能力特別強。"
她把我的周記當著全班念，大家笑了整整五分鐘。
我媽坐在臺下使勁鼓掌，眼睛紅紅的。
散會后殷老師摟著我肩膀，對我媽說：
"這閨女將來一定有出息。"
回家路上我媽高興了一路。
"你看，老師多喜歡你。"
我沒說話。
有些刀裹著糖紙，只有挨過的人知道有多甜。

“林語，你來趟辦公室?！?br>家長會結(jié)束的第二天早讀，殷老師站在教室前門。
她手里端著那個印著“優(yōu)秀園丁”的保溫杯。
臉上掛著和昨天家長會上一模一樣的慈愛笑容。
全班同學(xué)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陳宇坐在第一排，轉(zhuǎn)過頭沖我吹了個口哨。
他是年級主任的外甥，也是昨天家長會上唯一沒有被點名批評的遲到大王。
我合上英語書。
拉開椅子。
低著頭走出教室。
走廊上的風(fēng)很冷，辦公室的門虛掩著。
我推開門。
殷老師坐在皮椅上，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枸杞水。
“坐吧。”
她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塑料圓凳。
我沒坐。
“站著干什么？老師還能吃了你？”
她笑著放下水杯，拉開抽屜。
拿出一張薄薄的A4紙，推到我面前。
紙張***玻璃臺面，發(fā)出輕微的沙沙聲。
我低頭看去。
最上面加粗的黑體字寫著：《自愿放棄市級三好學(xué)生名額申請書》。
我的視線在那幾個字上停頓了兩秒。
“看看，沒問題就在右下角簽個字。”
殷老師的聲音很溫柔。
就像昨天晚上摟著我肩膀?qū)ξ覌屨f話時一樣。
“為什么要我放棄？”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響起。
很輕，但很清晰。
殷老師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似乎沒料到我會反問。
在她的印象里，我一直是個“連擦一學(xué)期廁所都不會吭一聲”的啞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