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側(cè)寫------------------------------------------，貼著十三張照片。、**照、解剖細節(jié)照；方艷的入案照、死亡照；麗人坊美容院的內(nèi)外景；還有那張模糊的監(jiān)控截圖——戴著**、低著頭、側(cè)臉露出一簇金色睫毛的女人。?！袄钚忝匪狼白詈笠粋€電話，是打給這個號碼的。”他用紅筆圈出一串?dāng)?shù)字，“歸屬地——省廳?！?。，眉頭皺起來：“省廳？她一個廣告公司的文案，怎么會認識省廳的人？不是認識?！鳖櫱镛o的聲音從角落傳來。。，靠著窗，手里捏著那張監(jiān)控截圖的復(fù)印件。窗外是灰蒙蒙的天，雨還沒停，他的側(cè)臉一半隱在陰影里，一半被白板反射的燈光照亮。“是求救?！彼f。：“求救？李秀梅死前，已經(jīng)知道自己可能活不了?！鳖櫱镛o放下復(fù)印件，抬起頭，“她胃里有大量**，指甲縫里有兇手的假睫毛纖維。她掙扎過，抓過兇手，但那時候她已經(jīng)沒有力氣呼救?！保叩桨装迩?，指著那張通話記錄單?！斑@個電話，是她最后的希望。她打給省廳，可能是想舉報，可能是想自保，也可能是——”。
“想留下線索?！?br>蘇晚星接話：“可這個號碼是省廳的，她怎么會知道？”
顧秋辭看著她，目光平靜：“三個月前，省廳下發(fā)過‘香體’的協(xié)查通報，通報上留有專案組的舉報電話。那個號碼，應(yīng)該就是這個?！?br>陸崢立刻翻開檔案，找到那份協(xié)查通報，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對上了。”他把通報拍在桌上，“就是這個號碼，專案組組長是……”
他沒說完，但所有人都知道。
省廳緝毒支隊。
“李秀梅打了這個電話，但電話沒接通?！鳖櫱镛o繼續(xù)說，“她死在打完電話之后。兇手——”他指向那張監(jiān)控截圖，“就是這個時候進的房間。”
蘇晚星腦子里飛快拼湊著時間線：
下午兩點五十分，李秀梅撥出求救電話，未接通。
下午兩點五十分左右，“阿沁”進入房間。
下午三點二十分，“阿沁”離開，手里多了一個銀色香水瓶。
下午四點，方艷返回房間，發(fā)現(xiàn)李秀梅已死。
“所以……”陸崢吞了口唾沫，“李秀梅打電話的時候，‘阿沁’可能就在門外？或者已經(jīng)進來了？”
顧秋辭沒有回答，只是盯著那張監(jiān)控截圖。
那張臉，被帽檐遮住大半，只露出下巴、耳垂，和那一簇金色的睫毛。
“把她放大。”他說。
林知夏立刻操作電腦，把截圖放大，再放大，直到畫面開始出現(xiàn)像素格子。
顧秋辭走近屏幕，盯著那個模糊的下巴輪廓。
“下頜角角度約120度，屬于女性常見的圓弧形下頜?！彼_口，聲音很平，像在念一份報告，“耳垂飽滿，有耳洞，佩戴過耳飾，但照片里沒有，說明她取下來了?！?br>林知夏飛快記錄著。
“帽檐壓低，但能看出額頭飽滿，發(fā)際線偏高?！鳖櫱镛o繼續(xù)說，“她戴**不是為了遮雨，是為了遮臉。她知道監(jiān)控的位置，刻意低頭，但抬頭那一瞬間被拍到——說明她對這個環(huán)境并不完全熟悉，或者，那一刻她因為某種原因放松了警惕?！?br>蘇晚星看著他側(cè)臉，有些出神。
他從什么時候開始觀察這些的？
那張截圖她看過無數(shù)次，只看出是個女人，戴**，金色睫毛?？伤麉s能看出下頜角度、耳垂特征、發(fā)際線高低……
“金色假睫毛?！鳖櫱镛o指向那一簇模糊的金色，“這種假睫毛是高端定制款，市面上不常見。能戴得起這種睫毛的，經(jīng)濟條件不會太差?！?br>陸崢插話：“會不會是美容院的人？美容師？”
“不是。”顧秋辭搖頭，“美容師工作時間不能戴這種夸張的假睫毛，會影響操作。而且方艷已經(jīng)確認，她的員工沒有金色睫毛?！?br>他轉(zhuǎn)身，在白板上寫下幾個***：
女性 / 25-35歲 / 經(jīng)濟條件良好 / 與李秀梅**** / 熟悉美容院環(huán)境 / 刻意隱藏身份 / 心理素質(zhì)穩(wěn)定
蘇晚星看著那些詞，忽然問：“心理素質(zhì)穩(wěn)定？你怎么看出來的？”
顧秋辭回過頭，看著她。
“她進房間的時候，李秀梅已經(jīng)瀕死?！彼f，“正常人看見朋友快死了，第一反應(yīng)是呼救、叫救護車、做心肺復(fù)蘇。但她的第一反應(yīng)——”
他指向那張截圖里她手中的銀色香水瓶。
“是完成李秀梅的‘愿望’。”
蘇晚星的后背一涼。
灌毒。
在那個時刻，她選擇的不是救人，而是讓人死得更“完美”。
“這種人，有兩種可能?！鳖櫱镛o繼續(xù)說，“要么，她是極端冷血的***人格；要么——”
他頓了頓。
“她認為自己在做好事?！?br>陸崢皺眉：“做好事？**叫做好事？”
“在她看來，那不是**?！鳖櫱镛o的聲音很輕，“那是成全。”
他走回座位，從檔案袋里抽出李秀梅的香水定制訂單。
香水名稱：極樂
備注：請務(wù)必使用“那個配方”
“李秀梅知道‘那個配方’是什么?！彼f，“她知道那是**，知道那可能會要她的命。但她還是想要?！?br>蘇晚星明白了：“所以‘阿沁’認為，李秀梅是主動求死？”
“可能不止?！鳖櫱镛o看著那行字，“‘極樂’——**用語，指西方極樂世界。李秀梅把死亡當(dāng)作解脫，把**當(dāng)作通往極樂的門票?！?br>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所有人。
“而‘阿沁’，是那個幫她開門的人?！?br>會議室里沉默了很久。
林知夏忽然開口：“這種心理……是不是有點像‘**協(xié)助’？”
“不是協(xié)助。”顧秋辭搖頭，“協(xié)助是尊重對方的選擇，提供手段但不下手。她——”他指向截圖，“是主動灌下去的。李秀梅那時候已經(jīng)沒有意識，無法表達意愿。她做這件事，完全出于自己的判斷?！?br>他頓了頓，說出那個結(jié)論：
“她有強烈的控制欲，和扭曲的共情心理。她認為自己在拯救李秀梅，讓她‘極樂’而死，脫離苦海?！?br>陸崢聽得頭皮發(fā)麻：“這種人……是不是心理有問題？”
“偏執(zhí)型人格，伴隨自卑情結(jié)?！鳖櫱镛o說，“她需要通過控制他人來獲得價值感。李秀梅依賴她，信任她，把最后的愿望托付給她——這讓她感到自己被需要，被重視?！?br>蘇晚星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所以她選擇的目標，都是像李秀梅這樣走投無路的人？”
顧秋辭看著她，點了點頭。
“欠債的，絕望的，想死的。”他一字一頓，“她給他們‘希望’，然后用**送他們上路?！?br>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一個小警員探頭進來：“陸隊，有發(fā)現(xiàn)！”
陸崢騰地站起來：“說！”
“麗人坊附近的一個便利店監(jiān)控，拍到過那個‘阿沁’?！本瘑T遞過來一個U盤，“時間是案發(fā)前兩天，她一個人在便利店買了瓶水，沒有戴口罩?！?br>林知夏立刻把U盤插上電腦。
畫面調(diào)出來——便利店的監(jiān)控角度更好，雖然不算高清，但能看清那個女人的臉。
長發(fā)披肩，戴著墨鏡，穿一件米色風(fēng)衣。她走到冷柜前取水，抬頭看了一眼貨架，那一瞬間，墨鏡微微下滑，露出一雙眼睛。
林知夏按下暫停。
所有人都湊過去看。
那是一張年輕的臉，大概三十歲左右，五官清秀，但眉眼間有一種說不出的疲憊感。她買完水，付了現(xiàn)金，轉(zhuǎn)身離開。全程沒有一句話。
“面部識別比對中?！绷种那弥I盤，“稍等?！?br>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見風(fēng)扇轉(zhuǎn)動的聲音。
顧秋辭盯著那張臉，一動不動。
蘇晚星注意到他的異樣：“怎么了？”
他沒回答，只是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三分鐘后，林知夏的電腦發(fā)出提示音。
“比對出來了。”她看著屏幕，聲音突然變了，“這……”
“是誰？”陸崢催問。
林知夏抬起頭，臉色有些復(fù)雜。
“蘇凝?！彼f，“二十八歲，臨江本地人，職業(yè)是——”
她頓了頓。
“省廳緝毒支隊，文職內(nèi)勤。”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蘇晚星愣住了。
省廳。
緝毒支隊。
文職內(nèi)勤。
那個被李秀梅最后撥打的號碼，就是省廳緝毒支隊的專案組電話。
而現(xiàn)在，這個叫蘇凝的女人——
“她和李秀梅什么關(guān)系？”陸崢問。
林知夏快速調(diào)出資料：“蘇凝，父母雙亡，獨居。三年**入省廳，一直在緝毒支隊做內(nèi)勤。社會關(guān)系簡單，沒有犯罪記錄。但是——”
她點開另一份檔案。
“她有個哥哥，叫蘇城。五年前因為**過量死亡?！?br>蘇晚星瞳孔一縮。
**過量死亡。
“蘇城死后，蘇凝申請調(diào)去緝毒支隊?！绷种睦^續(xù)說，“檔案里有一份心理評估報告，說她‘可能存在創(chuàng)傷后應(yīng)激障礙，但工作表現(xiàn)正常，建議留用觀察’?！?br>顧秋辭終于開口：“她接觸過李秀梅嗎？”
“查到了?！绷种恼{(diào)出通話記錄，“三個月前，李秀梅第一次撥打省廳舉報電話，接聽的人——是蘇凝。”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舉報電話。
接聽的人。
三個月前。
“她利用職務(wù)之便，獲取了李秀梅的****和個人信息?！鳖櫱镛o的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像刀子，“然后以‘朋友’的身份接近她，獲取她的信任，了解她的痛苦，最后——”
他看著屏幕上那張清秀的臉。
“送她‘極樂’?！?br>蘇晚星忽然想起什么：“可蘇凝為什么要這么做？她哥**過量死的，她應(yīng)該恨**才對?！?br>顧秋辭沒有回答。
他只是盯著蘇凝的眼睛。
那雙眼睛，在監(jiān)控畫面里，疲憊而空洞。
但不知道為什么，他總覺得那里面還有別的東西。
某種熟悉的、似曾相識的東西。
“抓人?！标憤樢呀?jīng)站起來，“林知夏，定位她現(xiàn)在的位置。”
林知夏敲著鍵盤，幾秒鐘后，臉色一變。
“她……”
“怎么了？”
“她今天早上請了病假?！绷种奶痤^，“然后買了去臨江的長途汽車票——發(fā)車時間，四十分鐘前。”
陸崢罵了一句臟話，抓起外套就往外沖。
“她要去哪兒？”蘇晚星喊。
林知夏看著屏幕上的終點站，緩緩開口：
“臨江市下屬的云縣。那里有一個地方——”
她頓了頓。
“蘇城五年前**過量的那個出租屋?！?br>雨還在下。
顧秋辭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的**一輛接一輛沖出大院。
蘇晚星走到他身邊。
“你不去？”
他搖了搖頭。
“畫像結(jié)束了?！彼f，“剩下的，是陸崢的事?！?br>蘇晚星看著他側(cè)臉。
窗玻璃上倒映著他的影子，模糊的，蒼白的，和無影燈下那些**一樣，沒有溫度。
“顧秋辭?！彼鋈婚_口。
他側(cè)過臉，看了她一眼。
“你是怎么看出那些的？”她問，“那張截圖那么模糊，下頜角、耳垂、發(fā)際線……你怎么能看得那么清楚？”
顧秋辭沉默了幾秒，然后轉(zhuǎn)身，走向白板。
他拿起一支筆，在空白處畫了起來。
幾筆勾勒，一個人臉的輪廓浮現(xiàn)出來。
再幾筆，眉眼、鼻梁、嘴唇。
蘇晚星愣住了。
那是蘇凝的臉。
和監(jiān)控截圖一模一樣。
不，比監(jiān)控截圖更清晰，更真實，像是見過她本人之后畫出來的肖像。
“這不是看出來的?！鳖櫱镛o放下筆，聲音很輕，“這是補出來的。”
蘇晚星不懂：“補出來？”
“人的臉，有規(guī)律?！彼f，“下頜角的角度決定臉型，眼眶的深度決定眉眼距離，鼻翼的寬度決定鼻型。只要抓住幾個關(guān)鍵點，剩下的可以推算。”
他頓了頓，看著那張速寫。
“就像拼圖。有幾塊，就能拼出全貌。”
蘇晚星盯著那張畫，很久說不出話。
她忽然想起檔案里那句話——“顧秋辭的畫像技術(shù)，全國能排進前三?！?br>今天她信了。
“你學(xué)過？”她問。
顧秋辭沒有回答。
他只是拿起那張速寫，看了一會兒，然后輕輕放下。
“我父親教我的?！彼f。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提起家人。
蘇晚星想問什么，但看見他的表情，又把話咽了回去。
窗外，警笛聲漸漸遠去。
雨還在下。
云縣。
一個偏僻的老舊小區(qū)，五樓。
陸崢帶人沖進那間出租屋的時候，蘇凝正坐在窗邊，手里抱著一個銀色香水瓶。
她穿著那件米色風(fēng)衣，長發(fā)披肩，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蘇凝?！标憤樑e著槍，聲音壓得很低，“放下瓶子，雙手抱頭?！?br>蘇凝轉(zhuǎn)過頭，看著他。
那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你們來了?！彼f，聲音很輕，“比我想的快。”
陸崢慢慢靠近：“你知道我們會來？”
蘇凝沒有回答，只是低頭看著手里的香水瓶。
瓶子里還剩小半瓶透明的液體。
“這是給李秀梅的？”陸崢問。
蘇凝搖了搖頭。
“這是我哥的?！彼f，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他死的時候，身邊也有這樣一瓶?！?br>陸崢心里一緊。
“他用了，然后就再也沒醒過來?！碧K凝繼續(xù)說，“我找到他的時候，他就躺在那張床上，臉上還帶著笑。”
她抬起頭，看著陸崢。
“你知道那種笑嗎？”她問，“明明死了，卻像睡著了一樣，嘴角還彎著。好像……好像終于解脫了?！?br>陸崢不知道該說什么。
蘇凝低下頭，輕輕晃了晃香水瓶。
“我以為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彼f，“可后來我遇見了李秀梅。”
她頓了頓。
“她和我想的不一樣?！?br>“怎么不一樣？”
“她不怕死?！碧K凝說，“她欠了一**債，老公跑了，娘家不管她。她活著比死還難受?？伤桓宜?，她怕疼，怕**摔成肉泥，怕上吊舌頭伸出來難看?！?br>她抬起頭，看著陸崢，眼神里有一種奇怪的光。
“她只想要一種死法——不疼的，好看的，像睡著一樣的?！?br>陸崢的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
“所以你就幫了她？”
蘇凝沒有回答。
她只是低頭看著香水瓶，嘴角浮起一絲很淡很淡的笑意。
“她說，她想試試那種‘極樂’?！碧K凝說，“她說，如果真的有極樂世界，她想去找我哥，問問他，那里好不好。”
陸崢的手抖了一下。
“你認識她之前就知道你哥的事？”
“知道。”蘇凝點頭，“三個月前，她打電話到省廳舉報，說她被人逼著用**。我接的電話?！?br>她抬起頭，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
“她的聲音，和我哥最后一通電話里的一模一樣?！?br>陸崢沉默了。
“后來我去找她?！碧K凝繼續(xù)說，“我告訴她，我可以幫她。她問我為什么，我說，因為我哥也用過那個?！?br>她低下頭，把香水瓶抱在懷里，像抱著什么珍貴的東西。
“她信了?！?br>房間里安靜了很久。
陸崢緩緩放下槍。
“蘇凝?！彼_口，聲音有些沙啞，“李秀梅死的時候，你給她灌了多少？”
蘇凝抬起頭，看著他。
“沒多少?！彼f，“她自己已經(jīng)用過了，我只是幫她再加一點點。讓她走得快一點，不那么痛苦?！?br>“你就不怕她是想活？”
蘇凝搖了搖頭。
“她想死?！彼f，語氣篤定得像在陳述事實，“她親口跟我說的，她想死。我只是——”
她頓了頓，眼眶終于紅了。
“我只是讓她死得不那么疼?！?br>陸崢深吸一口氣，揮了揮手。
兩個警員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蘇凝。
她沒有反抗，只是低頭看著那個香水瓶，被收走的時候，輕輕說了一句：
“替我告訴她，我哥在那兒等她?！?br>蘇凝被押上**的時候，顧秋辭和蘇晚星剛好趕到。
雨里，蘇凝抬起頭，看見了站在路邊的顧秋辭。
四目相對。
顧秋辭一動不動，只是看著她。
蘇凝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李秀梅死時的表情一模一樣。
滿足的，解脫的，甚至有點幸福的。
“你叫什么？”蘇凝問他。
顧秋辭沒有回答。
蘇凝也不在意，只是輕聲說：
“你也是從那個地方出來的人，對不對？”
顧秋辭的眼睛微微瞇了一下。
蘇凝已經(jīng)低下頭，被推進**。
車門關(guān)上，**啟動，漸漸消失在雨幕里。
蘇晚星站在顧秋辭身邊，看著他側(cè)臉。
“她說的那個地方……是哪兒？”
雨打在傘面上，噼里啪啦地響。
很久，顧秋辭才開口：
“不知道。”
他的聲音很平，但蘇晚星聽出來了——
他在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