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橋下的歌者------------------------------------------——她現(xiàn)在卡里還剩七千多，系統(tǒng)給的一萬塊花了兩千三房租、一千四衣服，再加上這幾天吃飯交通，總共花了不到四千。她不是大手大腳的人，每一分錢都恨不得掰成兩半花。，總不能空著手去。，她打開手機看了看系統(tǒng)給的定位——林歌唱歌的地方在老城區(qū)的一座天橋下，離她住的地方大概四十分鐘公交。，車上只有她和一個拎著菜籃子的老**。老**坐在前排，跟司機嘮家常，聲音不大，在空曠的車廂里顯得格外清晰?！拔壹夷强谧影。獕焊?，醫(yī)生說不能吃咸的，我每天五點起來給他熬粥，少放鹽，他就嫌沒味道……”，聽著老**絮絮叨叨，看著窗外灰藍色的天空一點點亮起來。，到站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按照導航走過兩條街，遠遠地就看見了一座老式的人行天橋。天橋**在一條四車道的主干道上，橋體是水泥的，欄桿刷著綠色的漆，漆皮剝落了大半，露出銹跡斑斑的鐵架子。，靠近橋墩的地方放著一個破舊的帆布折疊椅，椅子旁邊立著一個譜架，譜架上夾著幾頁手寫的歌譜。地上放著一個打開的吉他盒，里面零星躺著幾枚硬幣和一張皺巴巴的一元紙幣。。，看見折疊椅的靠背上搭著一件牛仔外套，椅墊上放著一瓶喝了一半的礦泉水。譜架上的歌譜被晨風吹得微微翻動，紙張邊緣已經卷曲發(fā)黃，上面用圓珠筆密密麻麻地寫著歌詞和**。——加起來大概不到十塊錢?！八蛲響撛谶@里唱到很晚?！憋L驚漪心想，又看了看四周，沒有看到任何人影。，沒有動任何東西，只是把煎餅果子放在折疊椅上，然后在旁邊的臺階上坐下來，開始等。，一個瘦高的身影從天橋的另一側走了過來。
是個年輕人，看起來二十三四歲，穿著洗得發(fā)白的牛仔褲和一件灰藍色的棉質襯衫，袖子卷到手肘。他背著一個巨大的黑色琴包，琴包的拉鏈壞了一邊，用繩子捆著。頭發(fā)有點長，垂在額前，遮住了半邊眉毛。臉上沒什么肉，顴骨微微突出，下巴線條很 sharp，整個人看起來清瘦但不算憔悴。
他看到坐在臺階上的風驚漪時，腳步頓了一下。
然后他看到了折疊椅上的煎餅果子，又看了看自己放在那里的牛仔外套和礦泉水，表情從疑惑變成了某種克制的警惕。
“你是……”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唱歌唱多了，又像是沒怎么說話。
“我叫風驚漪?！彼酒饋恚牧伺难澴由系幕?，“我在等你?！?br>“等我？”林歌皺了皺眉，把琴包從肩上卸下來，靠在橋墩上，“你是街道辦的？這里可以唱歌，我沒有擾民，每天晚上九點就收了——”
“不是，我不是街道辦的?！憋L驚漪連忙擺手，“我是……嗯，一個聽眾。”
林歌的動作停住了。
他看著風驚漪，眼神里有一種很復雜的東西——不是感動，也不是高興，更像是不信。那種“你在跟我開玩笑吧”的不信。
“聽眾？”他重復了一遍這個詞，像是在咀嚼一個很久沒有用過的詞匯。
“對?！憋L驚漪指了指折疊椅上的煎餅果子，“我給你帶了早飯，你先吃，吃完再唱?！?br>林歌低頭看了看煎餅果子，又看了看她，沉默了幾秒，然后走過去拿起煎餅果子，在折疊椅上坐下來。
他拆開袋子，咬了一大口，嚼了幾下，忽然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加辣了？”
“?。俊憋L驚漪愣了一下，“我讓老板加的，你不吃辣？”
“吃?！绷指栌忠Я艘豢?，“我就是……好久沒吃到有人專門給我買的東西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但風驚漪聽出來了——那種平淡底下壓著的東西，比嚎啕大哭還要重。
她沒有接話，只是重新在臺階上坐下來，安靜地看著他吃。
林歌吃煎餅果子的速度不慢，但每一口都嚼得很認真，像是在完成一件重要的事情。吃到最后一小塊的時候，他忽然放慢了速度，把那小塊煎餅果子在手里捏了一會兒，才送進嘴里。
吃完之后，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擦了擦手和嘴，然后把包裝袋和紙巾一起塞進自己的口袋里——沒有隨手丟在地上。
“你要聽什么？”他問，語氣比剛才柔和了一些。
“你所有的原創(chuàng)歌曲?！憋L驚漪說，“一共二十三首，我全部聽完。”
林歌又愣住了。
這一次，他愣的時間比剛才更長。長到風驚漪以為他是不是沒聽清楚，正要重復一遍的時候，他忽然開口了：
“你怎么知道是二十三首？”
風驚漪心里咯噔了一下——她不能說系統(tǒng)告訴她的。
“我……昨天路過的時候看到了你的譜架。”她指了指譜架上夾著的歌譜，“上面標注了編號，最后一首是23。”
這個借口勉強說得過去。林歌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只是低頭打開琴包，從里面取出一把木吉他。
吉他很舊了，面板上有好幾道劃痕，琴弦也泛著暗沉的顏色，但保養(yǎng)得還算仔細，沒有明顯的破損。他把吉他抱在懷里，調了調弦，撥了幾個音試了試，然后抬起頭看著風驚漪。
“二十三首全部聽完，你確定？”
“確定。”風驚漪點頭，“我今天沒有別的事?！?br>林歌沒有再說什么。他低下頭，手指搭上琴弦，沉默了片刻——那沉默里有一種儀式感，像是一個人在深吸一口氣，準備潛入深水。